第三十九話：我背後的觀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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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話：我背後的觀察者
我說不定是個幸運的人，雖然這一年裏經歷了這麽多的風波，但眼前那些破事變得越來越混亂的時候，卻還能找到如此硬實的懷抱。鷹兒總說我是太幸福了所以才有這些煩惱，這會兒回過神來也覺得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
人雖然一直都想要安定，但上天真的滿足人願望給了他安定的生活之後又會變得不甘寂寞，從不滿足地想要這個想要那個。
自從愛勳搬到杭州來住後，曾經如花一般燦爛地生活很快就雕謝了。不甘寂寞的我有時候也會抱有幻想，想要一個年輕帥氣的男朋友，想要一個有力量在外面受了委屈可以依靠的男朋友，想要一個對生活有新意，每日主動來討好你帶你去看花花世界的男朋友。
雖然有些出入，但這幾個男人還是從不同的角度達成了我的心願。只是世界上畢竟沒有完美的人，見到了想要的之後便又出現了新的缺點，帶來了新的煩惱。而我恰恰又不知道原來自己並無法接受這樣的煩惱。
埋在這樣的懷抱裏，聽著熟悉的心跳聲，聞著熟悉的體香。總覺得像是小說裏穿越到了故事開始的地方。
大多數的穿越故事最後，主人公都會經歷過一番後回到自己的世界。因為經歷的那一番故事明白過來自己曾經的不成熟，然後回歸自己的生活從故事的開始珍惜自己的當下。
我也好想猛然發現過去的這一年是一場夢，夢醒來過後就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今晚要去我家過夜嗎？”繾綣後的第一句話，他如此說到。
“不了吧，本來確實是睡不著，但現在不了。”
都什麽時候了，臉上為什麽還要露著這樣的笑容？雖然這會兒看起來，這張上了年紀的臉上露出這樣的笑容也是另一種帥氣，甚至比他年輕時還有魅力。看著這樣的臉，都讓我忍不住說了一句：“謝謝。”
“謝什麽，你和我都是見外的關系了嗎？”他回答，“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
“都這麽晚了……”
“也是……嗯……這麽說來肚子也有些餓，要是能吃個泡面的話……”
“我爸媽都在呢！回去的時候註意安全。”
“這個點才安全，街上沒有人會認出我來，我是大明星嘛。”
我害怕會發生的流連沒有發生，他對我揮了揮手後出了樓道，然後又像上次那樣在樓道外回頭，對我露出了閃光的笑。我也不是沒有再跑出去的沖動，但經歷了太多次這樣的場景後，現在的我害怕邁出腳步。
閑下來的我忍不住打開了愛勳的SNS，為了逃避我已經很久都沒有看他的行程了。雖然是工作人員幫他經營的SNS，但在這個社交媒體流行的時代也更新了不少他的日常。和以前相比發的內容更多了，也多了不少和其他明星一起吃飯游玩的相片。
那圓潤的臉看起來比以前健康陽光了不少，臉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雖然只是官方公式，但至少看起來他像是交到了不少的朋友。
“李老師！就只剩你的錢還沒給我了。”這時候楊老師忽然說到。
“錢？什麽錢？”
“你是沒看群裏嗎？那可是發工作內容的群！今天下班後我們要去醫院看朱老師，大家一起湊點分子錢買點鮮花水果什麽的送去。”
我這種邊緣人士，有什麽重要的工作也不需要帶上我。我趕緊翻了翻聊天記錄，錢是不多，但是“他生什麽病了？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你不知道？我還以為你是他好兄弟知道得更詳細想打聽來著呢。說是昨天下班路上騎摩托車摔了住院了，要請好一陣子假養病。”
說謊，昨天下班後明明就不是騎摩托車回家的，而且昨晚發生的那些事情……
“鮮花和水果我在網上定好了，今天放學後大家在停車場集中，坐王老師的車去。”
“我也……要去嗎？我今天下班後還有事……”
“當然了，你是湯老師指定的人選欸。”
“我？”
“你不是和朱老師最要好了嗎？反正湯老師已經指定你了，如果你不想去的話自己去和湯老師說。”
我都還沒好好掙紮一番呢，為什麽要這麽急著把底牌給露出來？當然我手裏的牌也沒能壓過這張的大牌。
等待見面總是比見面本身還讓人緊張，本就關系有些尷尬的我們，昨晚發生了電影裏才會發生的瘋狂之事。我本就把今天與他不得不見面的事當作了最後的審判，所以才會在聽到他今天請假後讓我松了口氣。沒想到結果又被指派了這樣的工作。
不知道昨晚他們兩個後來發生了什麽事，沒想到竟然互毆到要住院請假這麽嚴重。但好在等等會有不少同事陪伴在身邊，只要像之前那次大矛盾一樣假裝兩個人是普通的同事就好，到時候只要和其他人一起進病房，躲在他們身後一言不發後從病房裏退出來，那無非不過是和其他工作一樣一樁簡單的事罷了。
說實話這樣也好，之前的事也說明了我們兩個不可能不做同事老死不相往來，也好趁著這個時機試驗下以後在職場上怎麽和他相處。
“老師！老師！下課時間到了。”
想著這些回過神來的我趕緊說：“哦，那你們下課吧。小作文還沒寫好的話帶回去寫就好。”
學生們震耳的歡呼聲宣布我不得不面對眼前的現實，只得收拾好東西去了停車場。要去探視的人應該都到了，為什麽不開車？
“還有一個人。”楊老師回答說。
“誰？”
“哦！說曹操曹操到！”
昏暗的停車場裏等那人上了車才看清他的臉。是陳京？他不是學生嗎？為什麽會在這裏？
“我和朱老師也是好朋友，他受了這麽重的傷我當然也要去看他了。”
“你不能！”
“為什麽？”
“因為他是……他……”在這麽多“外人”的面前我也不好意思說出他是Gay這件事。兩位都姓朱的同志在我面前坦誠了如此勁爆的事後我對他們的過去就越來越持懷疑的態度。連情敵都能染指的人，還不知道會不會對一個孩子出手。對了，我記得開學前的冬訓，他們兩個一起去了廣州，他們兩個不會已經……
現在在我身邊發生再狗血的事我都不覺得只是我的瞎想了，無非面前畢竟還有兩位老師，這種事情又不能明說。只是陳京雖然成年了，但也還是個孩子，要是被朱陽脅迫了做那種事，真是想都不敢想……
“不用擔心啦！雖然朱老師的傷是重了點，但既然都住在醫院裏了，醫生肯定能把他治好的。要是在ICU我們也沒法去病房探望他啊。”
雖然誤解了我的表情，但聽起來怎麽真的很嚴重的樣子？
真的有這麽嚴重嗎？看著他滿身包紮的繃帶，腿上還打了石膏。我也知道他不像請假說的那樣是騎車摔的，但兩個人這一架是不是打得太過分了一些？連腿都打斷了嗎？這種程度真的不用報警嗎？哦對了，施暴的人就是警察來著。
“不是說沒什麽事嗎？怎麽傷成這副模樣？”和被這場面嚇到不知該怎麽辦才好的我比起來，楊老師則是被嚇到尖叫起來，那尖聲的驚叫把整個病房的人都嚇得一震。
“真的沒事啦，只是些小傷口以防萬一包一下，過兩天就能拆線出院了。”
“朱老師你是怎麽搞的啦？平時也沒見你騎摩托車啊，昨天你是騎摩托車下班的嗎？”
“不是，晚上有朋友找我出去玩，一不小心車輪撞到石頭打滑就倒下來了。”
“那就不算是下班路的工傷哦？湯老師還讓我幫忙問問看是工傷的話就得盡快走流程報批欸！說起來你那個朋友也太不靠譜了吧！不會騎摩托車還要帶人，看他把我們朱老師都摔成什麽樣了！”
“其實……那朋友你們應該認識。就是之前那個朱警官……”
“朱警官？就是那個又高又瘦又滿臉陽光得朱警官？你們兩個怎麽認識的？也是！你們都姓朱而且長得也好像！原來你們是親戚嗎？是兄弟嗎？”
“倒不是，但我們是高中同學。”
“哦~這樣啊~那那個朱警官怎麽樣？你在後座都撞成這樣了，那他不得死了？”
“說實話比我嚴重，因為病房都排滿了，所以他只能住在隔壁那個病房，醫生說他要比我多住兩天觀察下。”
“這麽嚴重哦？！怎麽辦啊？李老師，朱警官也算是我們的前同事，我們去看看他好不好？”
一個片警是怎麽和老師成同事的？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見一個姓朱的都已經夠尷尬的了，現在還要讓我見另一個？
楊老師好像是習慣了我的冷淡反應，很快轉過頭去說：“王老師！李老師不去我們兩個也要去下。人家好歹也在我們學校上過班，我們代表學校去看看他啦！還有陳京！你們兩個不是還不打不相識成為朋友了嗎？一起去一起去！”
楊老師離開後病房裏終於安靜了下來，不過是不是變得太安靜了？和這老處女在的時候氛圍差距實在太大，一下子讓人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麽剛剛要拒絕楊老師的要求。雖然這不是單人病房，但剩下的都是不認識的人。雖然有一種要是這是單人病房還好一些的想法，這樣一來就更是沒法丟開他了。
兩人的眼睛對視過幾次，雖然知道這會更尷尬，但畢竟這全身都要被包成木乃伊的模樣實在太吸人眼睛，我這輩子只在電視劇裏才見過為了誇張才會打造的這種陣勢。
眼睛又一次閃開後，我只好開口說：“我是知道你們會打上一架，但沒想到會舞刀弄槍的，你們兩個還以為現在是什麽年代了？我們小時候古惑仔那一套早就不流行了餵。”
“不是打架……好吧，是有打一下，不過這真的是因為騎摩托車受的傷，打架打傷的大概就只有臉這裏，還有這裏。”他指了指嘴角的淤青，不過我現在對他的話根本就沒有信任可言。
“是真的……不過太狗血了我沒法對他們講出口。”
朱陽送我到小區後想要回去看看他的傷勢。不過說實在的雖然嘴角打出了血，但更多的是來自朱力的無力感讓他看起來被打得太過了。本想看看他的傷勢，然後考慮不要帶他去醫院的，了解傷勢後不知為何關心又變成了生氣。
一個對另一個的所作所為極度失望，另一個對自己感到失望可自尊心又讓他不願承認，對峙的兩人很快就又扭打在了一起。兩人打著打著又老套地對視在了一起，一個人忍不住哭了起來後，另一個人也跟著被感染成了淚人。
“我們離開這裏吧，帶我離開這裏吧。我想逃離這裏，逃離所有的一切。”
電視裏的臺詞發生在現實中難免聽著肉麻，但陷入在那種情緒裏的人，卻帶著這哭腔任由情緒繼續上頭。擁抱讓毛衣的胸口濕了一大片，待淚水終於忍住了一些的時候，一人拉起另一人的手逃離了眼前的狼藉。
他們的車在路上奔馳，任由風在耳邊摩擦而起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任由那堅實的後背在風中變得越來越溫熱。當終於駛出市區，終於逃離那些熟悉的街道的時候，淚水又忍不住流了出來。伴隨著外套後背上那塊淚漬越來越大的時候，他感受到他的抽噎也越來越明顯。
現實畢竟不是夢幻的浪漫喜劇，他剛忍不住放聲大哭的時候車前輪胎嵌入了一塊大石頭搞得他們的車子失去了平衡，晃蕩了幾下後摔進了一旁的綠化帶裏。
迷糊的意識之中，聽到救護車的鳴笛，聽到醫生確認自己的名字，恍恍惚惚地清醒過來自己躺在了這張床上。
“你在笑什麽啊？”
“不好意思，你描述得實在太那個了……”我找不出一個面前這狀況能讓我笑的緣由，但嘴角就是忍不住揚起來克制不住。好不容易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強止住。我這下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要笑了，笑笑不好嗎？這樣板著臉不就又讓氣氛陷入停滯了？
“對不起。我已經把那些視頻都刪除了，朱陽可以作證！”
能不能不要在這種時候說這種事啊？我可是個知道羞恥的人。“所以你們兩個今後有什麽打算？”
原來作文裏常引用的那句“無聲勝有聲”是這個意思，我也是見到了眼前的模樣才明白這意思。“所以繞了這麽一大圈，結果我成了你們倆Play中的一環哦？”
又是沈默代替的答案，而且這沈默比任何文字的描述都來得貼切，就像大學老師說過的，有時候語文並不只是語言文字而已。
還好這一次的沈默很快被楊老師的叫聲給打破，她回到這個病房後就又熱鬧了起來，我們兩個也不再有談這件事的機會。
楊老師來探望自然是有她的私心，要不是我不停給汪老師使眼色她就差點要留下來做私人陪護了。為了看朱老師的傷口病號服的紐扣都拉到這位置了，能看這樣的身材做報酬倒也是便宜你了哦。
“你不走我們幾個就先走了！”見老好人王老師的話根本就進不到她耳朵裏我只好放下狠話。
她這才肯跟我們走，沒想到這時候，那人又一次對我落在後面的我說了句對不起。還好那聲對不起小聲多了，小到可以讓我裝作聽不到就離開。
這聲對不起倒更像是一句再見，我原本以為自己會不知道怎麽面對他，我害怕了好久以後又不得不見面的生活，但沒想到我還能和他正常地說話。這種正常的語氣也算是另一種宣告，宣告我這麽快就對這件事有了釋懷，這麽快就對這段混亂的故事可以平靜地告別。
“李老師，我們一起回家吧。”進電梯的時候，陳京說到。
“不是王老師送我們……”
“你現在住老家吧？和王老師家根本不順路。我已經叫好車了，我送你回去吧。”
雖然這孩子消停了一陣，但曾經的經歷也讓我對他沒法保持信任感，或者說我現在無法對任何喜歡男性的男人抱有信任感，更何況這張臉也太像高中時的朱陽了吧？
“放心，我不會把你賣了的。”
你幹嘛還說朱陽說過的臺詞？！
“你和那朱老師的破事我都知道，那兩個姓朱之間的事我今天也都知道了。”
“你都知道？”
“那是當然，我可是在暗中一直默默觀察著老師。雖然……那件事後，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
也是，這孩子雖然是個孩子，但比朱陽還要來得可怕。因為他不再糾纏我就讓我對他掉以輕心了。“所以這段時間你都在跟蹤我？你都知道些什麽？”
“也沒多少啊，就是那些比黃金檔還狗血的三角戀故事之類的。你知道嗎？那個朱陽的前妻其實還很愛他哦，只是為了成全他們才離的婚。看起來像是釋懷了，但其實是舊情未了。”
果然是這樣吧？我也有些許感覺，這就是為什麽我和他們倆相處時總感覺到一些詭異的違和感放不下心來。
“愛情還真是件神奇的事哦？說放下了放下了，結果都這麽久了，故事都發展成這樣了，結果都還放不下。”
“你個小屁孩懂什麽啊。”所以這話的意思——不會是對我還念念不忘吧？我又聞到危險的味道了。
“前面就是你的車了，我在這裏和你說再見了。”
“不是網約車嗎？你不送我回去嗎？”
“我的網約車是另一輛，我覺得還是你一個人坐比較好！快去快去！不會賣了你的！”
嘴上是這麽說，但他卻拼命把我往車裏拉，這架勢很顯然是要把我綁架了賣給山裏的老男人。果然車裏是個老男人，雖然不是山裏的，而是個清秀的老男人。
“你怎麽會在這裏？”我看著駕駛座上的愛勳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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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雖然一直都想要安定，但上天真的滿足人願望給了他安定的生活之後又會變得不甘寂寞，從不滿足地想要這個想要那個。
自從愛勳搬到杭州來住後，曾經如花一般燦爛地生活很快就雕謝了。不甘寂寞的我有時候也會抱有幻想，想要一個年輕帥氣的男朋友，想要一個有力量在外面受了委屈可以依靠的男朋友，想要一個對生活有新意，每日主動來討好你帶你去看花花世界的男朋友。
雖然有些出入，但這幾個男人還是從不同的角度達成了我的心願。只是世界上畢竟沒有完美的人，見到了想要的之後便又出現了新的缺點，帶來了新的煩惱。而我恰恰又不知道原來自己並無法接受這樣的煩惱。
埋在這樣的懷抱裏，聽著熟悉的心跳聲，聞著熟悉的體香。總覺得像是小說裏穿越到了故事開始的地方。
大多數的穿越故事最後，主人公都會經歷過一番後回到自己的世界。因為經歷的那一番故事明白過來自己曾經的不成熟，然後回歸自己的生活從故事的開始珍惜自己的當下。
我也好想猛然發現過去的這一年是一場夢，夢醒來過後就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今晚要去我家過夜嗎？”繾綣後的第一句話，他如此說到。
“不了吧，本來確實是睡不著，但現在不了。”
都什麽時候了，臉上為什麽還要露著這樣的笑容？雖然這會兒看起來，這張上了年紀的臉上露出這樣的笑容也是另一種帥氣，甚至比他年輕時還有魅力。看著這樣的臉，都讓我忍不住說了一句：“謝謝。”
“謝什麽，你和我都是見外的關系了嗎？”他回答，“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
“都這麽晚了……”
“也是……嗯……這麽說來肚子也有些餓，要是能吃個泡面的話……”
“我爸媽都在呢！回去的時候註意安全。”
“這個點才安全，街上沒有人會認出我來，我是大明星嘛。”
我害怕會發生的流連沒有發生，他對我揮了揮手後出了樓道，然後又像上次那樣在樓道外回頭，對我露出了閃光的笑。我也不是沒有再跑出去的沖動，但經歷了太多次這樣的場景後，現在的我害怕邁出腳步。
閑下來的我忍不住打開了愛勳的SNS，為了逃避我已經很久都沒有看他的行程了。雖然是工作人員幫他經營的SNS，但在這個社交媒體流行的時代也更新了不少他的日常。和以前相比發的內容更多了，也多了不少和其他明星一起吃飯游玩的相片。
那圓潤的臉看起來比以前健康陽光了不少，臉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雖然只是官方公式，但至少看起來他像是交到了不少的朋友。
“李老師！就只剩你的錢還沒給我了。”這時候楊老師忽然說到。
“錢？什麽錢？”
“你是沒看群裏嗎？那可是發工作內容的群！今天下班後我們要去醫院看朱老師，大家一起湊點分子錢買點鮮花水果什麽的送去。”
我這種邊緣人士，有什麽重要的工作也不需要帶上我。我趕緊翻了翻聊天記錄，錢是不多，但是“他生什麽病了？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你不知道？我還以為你是他好兄弟知道得更詳細想打聽來著呢。說是昨天下班路上騎摩托車摔了住院了，要請好一陣子假養病。”
說謊，昨天下班後明明就不是騎摩托車回家的，而且昨晚發生的那些事情……
“鮮花和水果我在網上定好了，今天放學後大家在停車場集中，坐王老師的車去。”
“我也……要去嗎？我今天下班後還有事……”
“當然了，你是湯老師指定的人選欸。”
“我？”
“你不是和朱老師最要好了嗎？反正湯老師已經指定你了，如果你不想去的話自己去和湯老師說。”
我都還沒好好掙紮一番呢，為什麽要這麽急著把底牌給露出來？當然我手裏的牌也沒能壓過這張的大牌。
等待見面總是比見面本身還讓人緊張，本就關系有些尷尬的我們，昨晚發生了電影裏才會發生的瘋狂之事。我本就把今天與他不得不見面的事當作了最後的審判，所以才會在聽到他今天請假後讓我松了口氣。沒想到結果又被指派了這樣的工作。
不知道昨晚他們兩個後來發生了什麽事，沒想到竟然互毆到要住院請假這麽嚴重。但好在等等會有不少同事陪伴在身邊，只要像之前那次大矛盾一樣假裝兩個人是普通的同事就好，到時候只要和其他人一起進病房，躲在他們身後一言不發後從病房裏退出來，那無非不過是和其他工作一樣一樁簡單的事罷了。
說實話這樣也好，之前的事也說明了我們兩個不可能不做同事老死不相往來，也好趁著這個時機試驗下以後在職場上怎麽和他相處。
“老師！老師！下課時間到了。”
想著這些回過神來的我趕緊說：“哦，那你們下課吧。小作文還沒寫好的話帶回去寫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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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人。”楊老師回答說。
“誰？”
“哦！說曹操曹操到！”
昏暗的停車場裏等那人上了車才看清他的臉。是陳京？他不是學生嗎？為什麽會在這裏？
“我和朱老師也是好朋友，他受了這麽重的傷我當然也要去看他了。”
“你不能！”
“為什麽？”
“因為他是……他……”在這麽多“外人”的面前我也不好意思說出他是Gay這件事。兩位都姓朱的同志在我面前坦誠了如此勁爆的事後我對他們的過去就越來越持懷疑的態度。連情敵都能染指的人，還不知道會不會對一個孩子出手。對了，我記得開學前的冬訓，他們兩個一起去了廣州，他們兩個不會已經……
現在在我身邊發生再狗血的事我都不覺得只是我的瞎想了，無非面前畢竟還有兩位老師，這種事情又不能明說。只是陳京雖然成年了，但也還是個孩子，要是被朱陽脅迫了做那種事，真是想都不敢想……
“不用擔心啦！雖然朱老師的傷是重了點，但既然都住在醫院裏了，醫生肯定能把他治好的。要是在ICU我們也沒法去病房探望他啊。”
雖然誤解了我的表情，但聽起來怎麽真的很嚴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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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晚上有朋友找我出去玩，一不小心車輪撞到石頭打滑就倒下來了。”
“那就不算是下班路的工傷哦？湯老師還讓我幫忙問問看是工傷的話就得盡快走流程報批欸！說起來你那個朋友也太不靠譜了吧！不會騎摩托車還要帶人，看他把我們朱老師都摔成什麽樣了！”
“其實……那朋友你們應該認識。就是之前那個朱警官……”
“朱警官？就是那個又高又瘦又滿臉陽光得朱警官？你們兩個怎麽認識的？也是！你們都姓朱而且長得也好像！原來你們是親戚嗎？是兄弟嗎？”
“倒不是，但我們是高中同學。”
“哦~這樣啊~那那個朱警官怎麽樣？你在後座都撞成這樣了，那他不得死了？”
“說實話比我嚴重，因為病房都排滿了，所以他只能住在隔壁那個病房，醫生說他要比我多住兩天觀察下。”
“這麽嚴重哦？！怎麽辦啊？李老師，朱警官也算是我們的前同事，我們去看看他好不好？”
一個片警是怎麽和老師成同事的？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見一個姓朱的都已經夠尷尬的了，現在還要讓我見另一個？
楊老師好像是習慣了我的冷淡反應，很快轉過頭去說：“王老師！李老師不去我們兩個也要去下。人家好歹也在我們學校上過班，我們代表學校去看看他啦！還有陳京！你們兩個不是還不打不相識成為朋友了嗎？一起去一起去！”
楊老師離開後病房裏終於安靜了下來，不過是不是變得太安靜了？和這老處女在的時候氛圍差距實在太大，一下子讓人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麽剛剛要拒絕楊老師的要求。雖然這不是單人病房，但剩下的都是不認識的人。雖然有一種要是這是單人病房還好一些的想法，這樣一來就更是沒法丟開他了。
兩人的眼睛對視過幾次，雖然知道這會更尷尬，但畢竟這全身都要被包成木乃伊的模樣實在太吸人眼睛，我這輩子只在電視劇裏才見過為了誇張才會打造的這種陣勢。
眼睛又一次閃開後，我只好開口說：“我是知道你們會打上一架，但沒想到會舞刀弄槍的，你們兩個還以為現在是什麽年代了？我們小時候古惑仔那一套早就不流行了餵。”
“不是打架……好吧，是有打一下，不過這真的是因為騎摩托車受的傷，打架打傷的大概就只有臉這裏，還有這裏。”他指了指嘴角的淤青，不過我現在對他的話根本就沒有信任可言。
“是真的……不過太狗血了我沒法對他們講出口。”
朱陽送我到小區後想要回去看看他的傷勢。不過說實在的雖然嘴角打出了血，但更多的是來自朱力的無力感讓他看起來被打得太過了。本想看看他的傷勢，然後考慮不要帶他去醫院的，了解傷勢後不知為何關心又變成了生氣。
一個對另一個的所作所為極度失望，另一個對自己感到失望可自尊心又讓他不願承認，對峙的兩人很快就又扭打在了一起。兩人打著打著又老套地對視在了一起，一個人忍不住哭了起來後，另一個人也跟著被感染成了淚人。
“我們離開這裏吧，帶我離開這裏吧。我想逃離這裏，逃離所有的一切。”
電視裏的臺詞發生在現實中難免聽著肉麻，但陷入在那種情緒裏的人，卻帶著這哭腔任由情緒繼續上頭。擁抱讓毛衣的胸口濕了一大片，待淚水終於忍住了一些的時候，一人拉起另一人的手逃離了眼前的狼藉。
他們的車在路上奔馳，任由風在耳邊摩擦而起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任由那堅實的後背在風中變得越來越溫熱。當終於駛出市區，終於逃離那些熟悉的街道的時候，淚水又忍不住流了出來。伴隨著外套後背上那塊淚漬越來越大的時候，他感受到他的抽噎也越來越明顯。
現實畢竟不是夢幻的浪漫喜劇，他剛忍不住放聲大哭的時候車前輪胎嵌入了一塊大石頭搞得他們的車子失去了平衡，晃蕩了幾下後摔進了一旁的綠化帶裏。
迷糊的意識之中，聽到救護車的鳴笛，聽到醫生確認自己的名字，恍恍惚惚地清醒過來自己躺在了這張床上。
“你在笑什麽啊？”
“不好意思，你描述得實在太那個了……”我找不出一個面前這狀況能讓我笑的緣由，但嘴角就是忍不住揚起來克制不住。好不容易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強止住。我這下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要笑了，笑笑不好嗎？這樣板著臉不就又讓氣氛陷入停滯了？
“對不起。我已經把那些視頻都刪除了，朱陽可以作證！”
能不能不要在這種時候說這種事啊？我可是個知道羞恥的人。“所以你們兩個今後有什麽打算？”
原來作文裏常引用的那句“無聲勝有聲”是這個意思，我也是見到了眼前的模樣才明白這意思。“所以繞了這麽一大圈，結果我成了你們倆Play中的一環哦？”
又是沈默代替的答案，而且這沈默比任何文字的描述都來得貼切，就像大學老師說過的，有時候語文並不只是語言文字而已。
還好這一次的沈默很快被楊老師的叫聲給打破，她回到這個病房後就又熱鬧了起來，我們兩個也不再有談這件事的機會。
楊老師來探望自然是有她的私心，要不是我不停給汪老師使眼色她就差點要留下來做私人陪護了。為了看朱老師的傷口病號服的紐扣都拉到這位置了，能看這樣的身材做報酬倒也是便宜你了哦。
“你不走我們幾個就先走了！”見老好人王老師的話根本就進不到她耳朵裏我只好放下狠話。
她這才肯跟我們走，沒想到這時候，那人又一次對我落在後面的我說了句對不起。還好那聲對不起小聲多了，小到可以讓我裝作聽不到就離開。
這聲對不起倒更像是一句再見，我原本以為自己會不知道怎麽面對他，我害怕了好久以後又不得不見面的生活，但沒想到我還能和他正常地說話。這種正常的語氣也算是另一種宣告，宣告我這麽快就對這件事有了釋懷，這麽快就對這段混亂的故事可以平靜地告別。
“李老師，我們一起回家吧。”進電梯的時候，陳京說到。
“不是王老師送我們……”
“你現在住老家吧？和王老師家根本不順路。我已經叫好車了，我送你回去吧。”
雖然這孩子消停了一陣，但曾經的經歷也讓我對他沒法保持信任感，或者說我現在無法對任何喜歡男性的男人抱有信任感，更何況這張臉也太像高中時的朱陽了吧？
“放心，我不會把你賣了的。”
你幹嘛還說朱陽說過的臺詞？！
“你和那朱老師的破事我都知道，那兩個姓朱之間的事我今天也都知道了。”
“你都知道？”
“那是當然，我可是在暗中一直默默觀察著老師。雖然……那件事後，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
也是，這孩子雖然是個孩子，但比朱陽還要來得可怕。因為他不再糾纏我就讓我對他掉以輕心了。“所以這段時間你都在跟蹤我？你都知道些什麽？”
“也沒多少啊，就是那些比黃金檔還狗血的三角戀故事之類的。你知道嗎？那個朱陽的前妻其實還很愛他哦，只是為了成全他們才離的婚。看起來像是釋懷了，但其實是舊情未了。”
果然是這樣吧？我也有些許感覺，這就是為什麽我和他們倆相處時總感覺到一些詭異的違和感放不下心來。
“愛情還真是件神奇的事哦？說放下了放下了，結果都這麽久了，故事都發展成這樣了，結果都還放不下。”
“你個小屁孩懂什麽啊。”所以這話的意思——不會是對我還念念不忘吧？我又聞到危險的味道了。
“前面就是你的車了，我在這裏和你說再見了。”
“不是網約車嗎？你不送我回去嗎？”
“我的網約車是另一輛，我覺得還是你一個人坐比較好！快去快去！不會賣了你的！”
嘴上是這麽說，但他卻拼命把我往車裏拉，這架勢很顯然是要把我綁架了賣給山裏的老男人。果然車裏是個老男人，雖然不是山裏的，而是個清秀的老男人。
“你怎麽會在這裏？”我看著駕駛座上的愛勳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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