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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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死
無往生之地，乃死神獨自統領的禁地。
這裏與地府不同，能夠被鬼差領去地府的生靈，都還有輪回轉生的機會，而一切被判為永世不得超生的生靈，都會經歷命運的指引來到無往生之地，一旦進入，將被套上死亡的沈重枷鎖，永遠無法離開。
這也是風遣鶴一早就為自己選好的路。
他當年初領死神神職時，在那一瞬間，看到了上一任死神的結局——被亡於他刀下的萬千幽魂之怨念纏身，背負著無窮無盡的孽債，終日不得安寧，最終為了解脫，主動跳下無往生之地的懸崖，此後再無音訊。
風遣鶴早就明白，他只能如此。
自從被師父帶走，踏入九重天，正式開始修仙，他就隱隱意識到，屬於自己的命運究竟是怎樣的。
這世上，有的人生來就備受寵愛，有的人註定要經歷萬千波折，有的人要愛而不得，有的人要薄情寡義......而風遣鶴的天註定，便是帶著自己身上所有的罪孽，踏入死路，自取滅亡。
知道自己註定會神滅形消，還願意踏上這註定痛苦的一生，朝著那個早已被譜寫好的命運一步步前進，這需要有無比強烈的勇氣，無比堅定的決心。
風遣鶴動念之時，只感覺到還有一點點遺憾。
師父雖然已經被他推上天帝之位，得到他本該擁有的一切，但，他還沒有記起來所有的事，也沒有成功回歸神位，三界最終還是缺少一位至關重要的尊神。
他已經盡力了。
風遣鶴又往前挪了一步。
林北再度從一旁閃過來，倒是百折不撓：“你有完沒完！”
風遣鶴涼涼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你只不過被區區一個凡人甩了而已。天底下有那麽多男人，你再找一個不就得了！犯得上這樣尋死覓活嗎？”
林北擡手，擦去嘴角一絲血跡，這死瘋子下手真是不留情面。
凡人？風遣鶴不禁冷笑。
這樣也好。
沒人知道蘇程就是師父，也就沒人知道他懷揣著怎樣傷風敗俗又蔑倫悖理的陰暗渴望，跨過綱常倫理的一道道圍欄，偷偷做出那種惹人厭惡的事情。
待他死後，無論蘇程有沒有歸位，天底下的人都只會知道，是陰險的死神暗中謀劃了這一切，千古罵名，只由他風遣鶴來背負。
陳肅依然是陳肅，清清白白，虎落平陽，受他脅迫，僅此而已。
至於別的隱情？什麽也沒有，什麽也不是。
風遣鶴又要往前走。
只差兩步，他就要徹底進入無往生之地。只要踏入這裏，天底下再也沒有任何強大的神明能夠突破神王境尊神親手設下的禁制，將他帶回來。
這是最後的機會，林北怎麽可能會讓。
林北朝側方的人使了個眼色，趙崢雪便從乾坤袋中摸出一把劍，幸好這一次不是短劍。
林北伸手接住武器，對風遣鶴下答最後通牒：“你再走一步，我就捅死你。”
風遣鶴瞥他一眼，微微皺眉：“你一直厭煩我，為何此時卻攔我赴死？這對你而言，難道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嗎。”
林北面色一窘。
他確實非常討厭這個人，一直都是，恨不得他早點去死，可是......這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他也說不上來。
“我......你少管我！老子就是不允許！”
風遣鶴一把推開他，徑直朝前走去。
林北慌忙之下，只好一劍刺出去。
劍尖堪堪停在那人的後心處，刺破層層衣服，紮進去半寸左右。
遠遠圍在無往生之地外的眾神仙皆倒抽一口涼氣。
風遣鶴慢慢回過頭來，看向林北。
面對此情此景，林北只能結結巴巴地解釋：“你、你就算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上。”
風遣鶴聽罷，此生第一次對林北袒露出微笑的神色，雖然在這份笑意裏滿是調侃：“是嗎？可惜就憑你，還殺不了我。”
林北望著他臉上的那分笑意一楞，一個晃神，風遣鶴就徹底踏入無往生之地中。
陳袖站在後方圍觀的大群神仙之首，見此心裏一空，完了完了。
一旁，偏偏還有個仙官不合時宜地對她一拱手：“殿下，沒有死神仰仗，那凡人也做不了幾日天君，您可要早做打算。”
陳袖橫他一眼：“蘇程無論什麽時候都有資格做天君！你這樣講，是何居心？”
那說話的仙君趕緊俯下身子，縮起肩膀：“......臣，臣也只是為了天庭的未來著想。那凡人這段時間無故失蹤，天庭群龍無首，這......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啊。”
“來人，將這個家夥給我拖下去！”
她說完，快步趕到無往生之地的大門邊，與趙崢雪二人匯合。
陳袖焦急不安：“帝溪怎麽還沒到，他非要關鍵時刻掉鏈子嗎！”
趙崢雪轉過身，要親自走進無往生之地，腿已經邁進禁地邊緣裏，卻被一道黑壓壓的法力給震了出來，人直接倒飛出去四五米，險些摔倒。
她的臉色很不好看，楊廣陵這時才從人群中走過來，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解釋：“如果是神王境神明設下的禁制，就只有同階神明可以闖進去，就算是我也破不了陣，無可奈何。”
即便如此，幾人聯合天庭諸位神仙，方才依然在全力阻攔死神，面對戰無不勝的他，卻也只有拖延時間的作用。
“就算帝溪現在過來，他也進不去。”趙崢雪面色蒼白，神情惴惴不安，內心天塌地陷：“......該怎麽辦？這下天庭該怎麽辦？”
林北手裏握著紮過死神的劍，頹廢地癱坐在地上，喃喃道：“......你們還記得嗎？當初師父羽化之後，他就想過要去死。只不過，後來因為一個什麽原因，他才一直堅持到現在，其實他已經多活好幾千年了。”
“原因......什麽原因？”
“我要是知道，現在還用坐在這裏？”
四個人湊在一處愁眉不展，一起想後路。天際陰雲密布，狂風大作、電閃雷鳴，沒人註意到帝溪已經騰雲駕霧趕來這邊，還帶著一個至關重要的人，兩位正正好好降落在他們身旁。
“風遣鶴已經進去了嗎？”
林北進入自閉狀態，臉朝地面，不知道是誰在問，也懶得關心。
他點點頭，補充：“......對。天庭要完了，大家收拾收拾各奔東西吧。”
“先別奔，等我出來。”
來人說罷，就當著眾神仙和幾個主神的面，突破死神禁制，頭也不回地，獨自踏入無往生之地。
直到半分鐘之後，幾個人才反應過來。
陳袖捂住心口：“......親愛的們，剛剛是不是有人進去了？”
“是幻覺吧。”楊廣陵也捂住心口。
“不對啊......現在除了幽冥之主以外，三界還有別的神王境？”
帝溪默默將林北從地上扶起來。
趙崢雪是最先反應過來的，她趕緊一通電話打給沈墨川，讓他派人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把直播法器送過來，她有預感，可以用這一場面賺上一筆，真是商業嗅覺靈敏，什麽時候都不願放過掙錢的機會。
兩分鐘之後，三界直播平臺上，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傳聞中永世不得超生之地的場景。
那是一個死氣沈沈的地方，沒有任何生機，目光所及之處，唯有荒涼無邊的山崖，沒有天空，也沒有日月的光輝照耀，整片無往生之地的景象，唯獨一片山巒，山巒之下是懸崖，遠遠瞧上去，最起碼有三萬丈那麽深。
而在那山巒的最遠處，站著兩個僵持的人。
這一次，直播法器經過楊廣陵親自升級，將兩人的聲音與畫面清晰傳回，每一個觀看直播的人都能聽到。
“風遣鶴，你要做什麽？”
蘇程聲音冷若寒霜。
風遣鶴並不答話，只是又往前邁了一步。
蘇程快步走上前，距離他只有一步遠：“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的。”
“你，你要是再走，我就跟你離婚！”
風遣鶴聞言，心頭灼痛不已。
他轉過頭來，雙目血紅，盯著蘇程，一字一句地淩遲自己：“離婚？我們不是一早就離婚了嗎？是你把協議書給我，要帶著所有東西離開，你什麽都不要了，現在卻用這個來要挾我？”
蘇程話一出口，就覺不妥，恨不得當場抽自己一巴掌。
我在說什麽胡話？這個時候還提離婚的事，這不是成心刺激他嗎？他一激動跳下去，難道我就高興了？
“我......”
蘇程還想找點話來彌補，卻被風遣鶴搶了先。
“反正，你本來就不喜歡我，跟我結婚這幾年都是在活受罪，是我把你害成這樣，我只有一死才能贖罪。”
他格外決絕地說罷，轉身正打算走出最後一步，卻被蘇程眼疾手快地死死拉住手腕。
“死之前，你至少要先告訴師父，你為什麽處心積慮要覆活我，又為什麽把我重新推回天君之位！”
這驚天一言，徹底沖垮了風遣鶴僅剩的理智。
他僵硬地回過頭，目光中滿是不可置信。
沒有任何事情，能讓他古井無波的心再度掀起波瀾，所有能讓他流露出這等神色、內心天崩地裂的事情，全部關乎於他的師父，他唯一重要的人。
蘇程依然死死拽著他的手腕，就像當年，風遣鶴拽著他的手腕那樣。
他道：
“你說，我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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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往生之地，乃死神獨自統領的禁地。
這裏與地府不同，能夠被鬼差領去地府的生靈，都還有輪回轉生的機會，而一切被判為永世不得超生的生靈，都會經歷命運的指引來到無往生之地，一旦進入，將被套上死亡的沈重枷鎖，永遠無法離開。
這也是風遣鶴一早就為自己選好的路。
他當年初領死神神職時，在那一瞬間，看到了上一任死神的結局——被亡於他刀下的萬千幽魂之怨念纏身，背負著無窮無盡的孽債，終日不得安寧，最終為了解脫，主動跳下無往生之地的懸崖，此後再無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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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被師父帶走，踏入九重天，正式開始修仙，他就隱隱意識到，屬於自己的命運究竟是怎樣的。
這世上，有的人生來就備受寵愛，有的人註定要經歷萬千波折，有的人要愛而不得，有的人要薄情寡義......而風遣鶴的天註定，便是帶著自己身上所有的罪孽，踏入死路，自取滅亡。
知道自己註定會神滅形消，還願意踏上這註定痛苦的一生，朝著那個早已被譜寫好的命運一步步前進，這需要有無比強烈的勇氣，無比堅定的決心。
風遣鶴動念之時，只感覺到還有一點點遺憾。
師父雖然已經被他推上天帝之位，得到他本該擁有的一切，但，他還沒有記起來所有的事，也沒有成功回歸神位，三界最終還是缺少一位至關重要的尊神。
他已經盡力了。
風遣鶴又往前挪了一步。
林北再度從一旁閃過來，倒是百折不撓：“你有完沒完！”
風遣鶴涼涼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你只不過被區區一個凡人甩了而已。天底下有那麽多男人，你再找一個不就得了！犯得上這樣尋死覓活嗎？”
林北擡手，擦去嘴角一絲血跡，這死瘋子下手真是不留情面。
凡人？風遣鶴不禁冷笑。
這樣也好。
沒人知道蘇程就是師父，也就沒人知道他懷揣著怎樣傷風敗俗又蔑倫悖理的陰暗渴望，跨過綱常倫理的一道道圍欄，偷偷做出那種惹人厭惡的事情。
待他死後，無論蘇程有沒有歸位，天底下的人都只會知道，是陰險的死神暗中謀劃了這一切，千古罵名，只由他風遣鶴來背負。
陳肅依然是陳肅，清清白白，虎落平陽，受他脅迫，僅此而已。
至於別的隱情？什麽也沒有，什麽也不是。
風遣鶴又要往前走。
只差兩步，他就要徹底進入無往生之地。只要踏入這裏，天底下再也沒有任何強大的神明能夠突破神王境尊神親手設下的禁制，將他帶回來。
這是最後的機會，林北怎麽可能會讓。
林北朝側方的人使了個眼色，趙崢雪便從乾坤袋中摸出一把劍，幸好這一次不是短劍。
林北伸手接住武器，對風遣鶴下答最後通牒：“你再走一步，我就捅死你。”
風遣鶴瞥他一眼，微微皺眉：“你一直厭煩我，為何此時卻攔我赴死？這對你而言，難道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嗎。”
林北面色一窘。
他確實非常討厭這個人，一直都是，恨不得他早點去死，可是......這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他也說不上來。
“我......你少管我！老子就是不允許！”
風遣鶴一把推開他，徑直朝前走去。
林北慌忙之下，只好一劍刺出去。
劍尖堪堪停在那人的後心處，刺破層層衣服，紮進去半寸左右。
遠遠圍在無往生之地外的眾神仙皆倒抽一口涼氣。
風遣鶴慢慢回過頭來，看向林北。
面對此情此景，林北只能結結巴巴地解釋：“你、你就算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上。”
風遣鶴聽罷，此生第一次對林北袒露出微笑的神色，雖然在這份笑意裏滿是調侃：“是嗎？可惜就憑你，還殺不了我。”
林北望著他臉上的那分笑意一楞，一個晃神，風遣鶴就徹底踏入無往生之地中。
陳袖站在後方圍觀的大群神仙之首，見此心裏一空，完了完了。
一旁，偏偏還有個仙官不合時宜地對她一拱手：“殿下，沒有死神仰仗，那凡人也做不了幾日天君，您可要早做打算。”
陳袖橫他一眼：“蘇程無論什麽時候都有資格做天君！你這樣講，是何居心？”
那說話的仙君趕緊俯下身子，縮起肩膀：“......臣，臣也只是為了天庭的未來著想。那凡人這段時間無故失蹤，天庭群龍無首，這......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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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袖焦急不安：“帝溪怎麽還沒到，他非要關鍵時刻掉鏈子嗎！”
趙崢雪轉過身，要親自走進無往生之地，腿已經邁進禁地邊緣裏，卻被一道黑壓壓的法力給震了出來，人直接倒飛出去四五米，險些摔倒。
她的臉色很不好看，楊廣陵這時才從人群中走過來，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解釋：“如果是神王境神明設下的禁制，就只有同階神明可以闖進去，就算是我也破不了陣，無可奈何。”
即便如此，幾人聯合天庭諸位神仙，方才依然在全力阻攔死神，面對戰無不勝的他，卻也只有拖延時間的作用。
“就算帝溪現在過來，他也進不去。”趙崢雪面色蒼白，神情惴惴不安，內心天塌地陷：“......該怎麽辦？這下天庭該怎麽辦？”
林北手裏握著紮過死神的劍，頹廢地癱坐在地上，喃喃道：“......你們還記得嗎？當初師父羽化之後，他就想過要去死。只不過，後來因為一個什麽原因，他才一直堅持到現在，其實他已經多活好幾千年了。”
“原因......什麽原因？”
“我要是知道，現在還用坐在這裏？”
四個人湊在一處愁眉不展，一起想後路。天際陰雲密布，狂風大作、電閃雷鳴，沒人註意到帝溪已經騰雲駕霧趕來這邊，還帶著一個至關重要的人，兩位正正好好降落在他們身旁。
“風遣鶴已經進去了嗎？”
林北進入自閉狀態，臉朝地面，不知道是誰在問，也懶得關心。
他點點頭，補充：“......對。天庭要完了，大家收拾收拾各奔東西吧。”
“先別奔，等我出來。”
來人說罷，就當著眾神仙和幾個主神的面，突破死神禁制，頭也不回地，獨自踏入無往生之地。
直到半分鐘之後，幾個人才反應過來。
陳袖捂住心口：“......親愛的們，剛剛是不是有人進去了？”
“是幻覺吧。”楊廣陵也捂住心口。
“不對啊......現在除了幽冥之主以外，三界還有別的神王境？”
帝溪默默將林北從地上扶起來。
趙崢雪是最先反應過來的，她趕緊一通電話打給沈墨川，讓他派人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把直播法器送過來，她有預感，可以用這一場面賺上一筆，真是商業嗅覺靈敏，什麽時候都不願放過掙錢的機會。
兩分鐘之後，三界直播平臺上，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傳聞中永世不得超生之地的場景。
那是一個死氣沈沈的地方，沒有任何生機，目光所及之處，唯有荒涼無邊的山崖，沒有天空，也沒有日月的光輝照耀，整片無往生之地的景象，唯獨一片山巒，山巒之下是懸崖，遠遠瞧上去，最起碼有三萬丈那麽深。
而在那山巒的最遠處，站著兩個僵持的人。
這一次，直播法器經過楊廣陵親自升級，將兩人的聲音與畫面清晰傳回，每一個觀看直播的人都能聽到。
“風遣鶴，你要做什麽？”
蘇程聲音冷若寒霜。
風遣鶴並不答話，只是又往前邁了一步。
蘇程快步走上前，距離他只有一步遠：“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的。”
“你，你要是再走，我就跟你離婚！”
風遣鶴聞言，心頭灼痛不已。
他轉過頭來，雙目血紅，盯著蘇程，一字一句地淩遲自己：“離婚？我們不是一早就離婚了嗎？是你把協議書給我，要帶著所有東西離開，你什麽都不要了，現在卻用這個來要挾我？”
蘇程話一出口，就覺不妥，恨不得當場抽自己一巴掌。
我在說什麽胡話？這個時候還提離婚的事，這不是成心刺激他嗎？他一激動跳下去，難道我就高興了？
“我......”
蘇程還想找點話來彌補，卻被風遣鶴搶了先。
“反正，你本來就不喜歡我，跟我結婚這幾年都是在活受罪，是我把你害成這樣，我只有一死才能贖罪。”
他格外決絕地說罷，轉身正打算走出最後一步，卻被蘇程眼疾手快地死死拉住手腕。
“死之前，你至少要先告訴師父，你為什麽處心積慮要覆活我，又為什麽把我重新推回天君之位！”
這驚天一言，徹底沖垮了風遣鶴僅剩的理智。
他僵硬地回過頭，目光中滿是不可置信。
沒有任何事情，能讓他古井無波的心再度掀起波瀾，所有能讓他流露出這等神色、內心天崩地裂的事情，全部關乎於他的師父，他唯一重要的人。
蘇程依然死死拽著他的手腕，就像當年，風遣鶴拽著他的手腕那樣。
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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