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面聖

關燈
面聖

這一日,睿平王陸庭舟帶著一身宮裝的楚雲祈入宮面聖。踏入禦書房時,他們卻看到了已經站在其中的兩人。

“子期?”陸庭舟有點意外。

更意外的時,與陸庭思一同站在禦書房內的,還有剛從長劍宗趕來的柳嫣然。

“雲棲?”柳嫣然也很意外,“你出關了?”

楚雲祈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點頭應道:“對,我一路趕過來花了五天。”

宮中帶著陣法禁制,他們不能隨意以心湖傳音,楚雲祈又不好當面問她到底是什麽情況,只能朝她眨了眨眼。

柳嫣然臉上卻莫名紅了些許,她下意識看了身邊的陸庭思一眼,垂下眼眸沒再說話。

楚雲祈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麽。

永成帝咳了幾聲,一旁的大太監遞上藥茶,他喝了半盞才壓下咳嗽,平覆了一番才道:“淮之,你上個月重傷,還是要多養養。”

他又看向楚雲祈,目光中帶著明顯的不悅:“還有你雲棲,或者該叫你小戚丫頭。”

楚雲祈尷尬地扯了扯唇角。

永成帝:“盛學鬥會之後,你連兌現承諾的機會都不給朕,便跑回了長劍宗,朕可是失落了好一陣子!”

楚雲祈:“……雲棲有罪。”

永成帝又咳了兩聲,大手一揮道:“罪就算了,你拿了鬥會頭籌,我總是該兌現你的要求。”

“說吧,你想得到什麽?”

楚雲祈有些猶豫,她看了柳嫣然一眼,才道:“陛下,聽聞嫣然妹妹此次進京是為了聯姻,雲棲能否問問,是想將她指婚給……睿平王的嗎?”

陸庭舟眉頭微蹙,伸手握住了楚雲祈的手。

永成帝看著兩人模樣,覺得有些好笑,卻又故意道:“若是呢?”

楚雲祈咬了咬唇,從她進門看到陸庭思和柳嫣然兩人開始,她便覺得柳嫣然的指婚對象可能另有其人了。但是不確認一下又覺得不放心。

她正要說什麽,卻被陸庭舟攔下,他對永成帝行禮道:“父皇,兒臣此生只要雲棲一人。”

永成帝哼了一聲:“朕不是出爾反爾之人,她已經贏下盛學鬥會,就算是不告而別,朕又怎麽會和她這個小輩置氣?更何況,雲棲離開京城,嫣然也有責任。”

柳嫣然突然朝著永成帝行禮道:“陛下,此間誤會,嫣然想自己跟雲棲姐姐解釋清楚。”

永安帝自然點頭應允。陸庭思卻攔住了她,道:“還是我來說吧。”

“這種事,應該我們男人開口的。”

他走到楚雲祈面前,坦言道:“三皇嫂,其實,我和嫣然在秋麓書院時,便已經有了些許情愫,這一年來京城變故太多,我突然覺得,若是心中有彼此,不如早日走到一起,以免日後留下遺憾。”

他看向柳嫣然,柳嫣然也迎向了他的目光。

陸庭思溫柔一笑,覆又轉頭對楚雲祈道:“故而,是我向父皇請求,希望與嫣然聯姻的。”

原來如此,果然如此。楚雲祈終於松了口氣。

陸庭舟也露出笑意,他不是沒看出了,但是和楚雲祈一樣,需要確認一下才安心。

永成帝哈哈大笑:“你們幾個小輩啊,真是比我們那時還……”

“咳咳咳……”又是一陣猛咳,陸庭舟眉頭微皺,想要上前為他拍扶,卻被永成帝揮手攔住。

“朕沒事。”他喝下剩餘的半碗藥茶,稍事平覆便道,“都回去吧,朕會吩咐禮部為你們擇期大婚,一旬後就是個好日子,便在那天吧,子期與嫣然大婚時,朕也會同時下詔,將雲棲扶正。”

四人行禮謝恩,準備離去時,永成帝又叫住了陸庭舟。

“淮之留下。”

其餘三人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楚雲祈心下輕松,隨著柳嫣然和陸庭思一路走向宮門,路上,心情同樣不錯的柳嫣然拉著她問了這一年閉關的情形,恭喜她進入了劍修七品,楚雲祈也揶揄著對方藏心思不跟她講,害她奔襲五日跑回京城。

柳嫣然眨了眨眼,故意問道:“那,雲棲姐姐為什麽要這麽著急趕回來?是怕我所嫁非人,還是所嫁他人呢?”

楚雲祈白了她一眼:“怕我自己吃不上喜酒!”

兩個姑娘笑成一團,陸庭思在一旁看著,唇角也不由向上揚起。

只是他回眸看向兩邊立著高墻的宮中長路,眸中又閃過了幾分落寞。

…………

禦書房中,永成帝屏退宮人,對陸庭舟道:“你的傷,真的沒事了?”

陸庭舟沒有隱瞞:“外傷內傷都沒好盡,只是事關雲棲,我不得不入宮來見父皇。”

永成帝無奈失笑:“你這性子,有時候不知道該說你無情,還是說你多情。”

他又低咳了幾聲,陸庭舟看著他,擔憂道:“蘇神醫上次為父皇配置的靈藥,難道真的沒起作用?”

永成帝擺了擺手:“淮之,我讓你留下,不是跟你討論朕的身體狀況的。”

“朕是想問你,可有興趣,做新的儲君?”

…………

和柳嫣然和陸庭思分開後,楚雲祈回平南侯府了一趟,府中一切安好,老管家將府上打理得井井有條。

楚雲祈沒有多待,只是去楚婉言生前的庭院裏坐了坐。

這裏後來被胡四娘霸占,胡四娘死後,老管家將它恢覆成了楚婉言在時的樣子,甚至重新種下了兩棵海棠樹。

一年多的時間,海棠樹才不過一人高,細細的樹幹,綠綠的葉子,卻也生機盎然的模樣。

楚雲祈坐在樹下,想起她從胡四娘手上奪回的翠玉平安鐲,便從納戒中取出戴在腕上。玉鐲翠玉可愛,套上手腕後突然靈光流轉,竟然隱隱現出一片陣紋。

楚雲祈楞了下,釋放出靈力查探,這才發現,這玉鐲竟與長劍宗的劍修功法產生了共鳴。

共鳴之下,楚雲祈竟能將它打開,原來這玉鐲也是類似納戒般的儲物靈寶,只是平常看上去只是普通鐲子,只有接觸到長劍宗的功法時才會露出本體。

玉鐲中有一些小孩衣物,楚雲祈一眼便能辨認出來,這是雲棲小時候的東西。還有幾袋靈石,幾件金飾,數量不多,但是以楚婉言的處境,她自然是沒什麽嫁妝的,能攢下這些家底,定是費了不少力氣和心思。

其中一個靈石袋中還放著一頁紙,之上只有幾個字:“留給雲棲。”

楚雲祈眼窩有點發熱,她繼續去拿玉鐲中的最後一堆東西,竟然是一摞厚厚的信箋。

楚雲祈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信箋大概翻了翻,發現這些竟是楚雲祈未曾寄出的家書,收信人不是“父親”便是“兄長”,可是他們都沒有最後封口,顯然也沒有真的打算寄出去。

字裏行間,從她剛到京城的擔憂和新奇,到發現懷孕後的喜悅,到生下雲棲後的失去修為,到雲善德態度轉變,對她日漸冷淡。

從這些信件中,楚雲祈看到了一個後悔的女人,那個曾經在長劍宗的夙雪峰被父兄寵愛的少女,因為男人的幾句花言巧語便信了他是真愛,義無反顧和家裏斷親嫁給雲善德後,才慢慢發現,對方不過是個喜新厭舊、自大無能的男人,雲善德本想因她攀上長劍宗,最好能借機重振雲家侯門,但是沒想到楚婉言斷親後一直執拗著不願緩和與長劍宗的關系,竟是真的不再往來,他埋怨過,恐嚇過,軟硬兼施過,但是楚婉言在看透他的本意後已經心如死水,任由對方怎麽折騰,都不再退讓半步。

信中,她覺得唯一愧對的便是自己的女兒雲棲,她還掛念著若是自己死後,父兄得知消息可以入京來看一眼,並將雲棲帶回長劍宗,那她死也瞑目了。

只可惜,她的女兒,真正的雲棲,最後還是死在了這個侯府之中。

楚雲祈長嘆一聲,想了想,還是將這些東西全部收回玉鐲。她不知道要不要將這些信交給楚郁和楚景元。

但是她不想燒掉他們,畢竟這是楚婉言留下的為數不多的痕跡。

後面幾日,陸庭儀去睿平王府看了楚雲祈,並表達了一些愧疚。為了彌補這份愧疚,她給楚雲祈帶了孤竹院新產出的留影卷軸,與留影球不同的時,這個留影卷軸專供修者使用,可以將他們的記憶片段投入其中,以畫面影像的形式保存下來。

楚雲祈對這個小禮物很滿意,也順勢原諒了陸庭儀的知情不報。

這幾日,陸庭舟也一直在府中辦公,蘇允來看過幾次,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就是嘆氣,然後走人。

楚雲祈對他這個表現非常不滿,終於在他又一次嘆氣之後拉住他問道:“有話就直說,總嘆氣算什麽?!”

蘇允看了她一眼,道:“他這個身體,我是沒什麽辦法了。”

“但是你有。而且能看出你們夜夜勤勉,效果不錯。”

楚雲祈一下子尬住。

蘇允兩手一攤:“所以啊,我能說什麽?”

“我只希望你們倆長長久久,百年好合!”

陸庭舟在一旁低笑,楚雲祈瞪了他一眼,待蘇允走遠,她才過來捏了陸庭舟一把。

陸庭舟順勢將她拉入懷中:“怎麽,人家又沒說錯。”

“雙修本就是該勤勉的事情。”

“擇時不如撞時,不如,珍惜當下……如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