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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請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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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請自來

第二天一大早,楚雲祈便收拾東西準備搬去皇陵那邊。她已經給穆老發了傳信符大致說明了情況,穆老的回覆自然是應允,並且很開心。

之前自己的寶貝徒弟只能藏著掖著戴著面具在梅花院當值,現在終於可以光明正大亮出身份了,做師父的自然開心!

陸庭舟與她說好要同車送她,並且準備先在皇陵住上兩日,等楚雲祈安頓好了他再趕回來。

然而兩人還沒來得及上車,便見大道之上遠遠行來一駕馬車,馬車在睿平王府門口停下,車簾掀開,六公主陸庭儀一臉不情不願的先行跳了下來。

她看到陸庭舟和楚雲祈兩人時更是擺出一副無辜模樣,先朝著二人擺手道:“事先聲明,是她非要來的,和我沒關系啊。”

話音還沒落下,在她身後車簾便已掀開,柳嫣然眸光流轉,笑意盈盈地款款走下車來。

陸庭舟:“……”

楚雲祈:“……”

柳嫣然走到兩人面前,朝著陸庭舟微微一福:“殿下本來說好後日來找我診治,可是我覺得讓病人出門勞頓不太合適,於是便主動來為殿下看病了。”

“不過,”她斜眼看了一眼他們身旁的馬車,“看來我來得很不巧,耽誤了某些人跑路。”

陸庭舟皺起眉,正要說什麽,卻被楚雲祈伸手攔下。

楚雲祈微笑道:“嫣然妹妹是在說我嗎?”

柳嫣然揚起下巴:“雲側妃聰慧,我確實在說你。”

楚雲祈繼續微笑:“那你還不讓開,別妨礙我跑路啊。我跑了你就能穩操勝券,我不跑,你說不定早早就被我踢出局了呢。”

柳嫣然豎起柳眉:“就憑你?”

楚雲祈還在微笑:“所以你是想贏,還是想被我踢出去?”

王府門口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柳嫣然柳眉倒豎瞪著楚雲祈,卻一時間說不出什麽話來,楚雲祈則笑盈盈地看著對方,一幅不急不忙的模樣。

陸庭舟上前半步,隱隱擋在了楚雲祈和柳嫣然中間。此時剛過巳時,大道之上人來人往,不少人見著王府門口的陣仗,都好奇地向這邊看過來。

陸庭儀見狀急忙打圓場:“哎呀,大家給我個面子,先進府再說。”

她一手一個攬著楚雲祈和柳嫣然往府裏走,陸庭舟跟在他們後面正要進府,卻見遠處又有一輛馬車行來。

馬車在他面前停下,蘇允跳下車,他看了眼陸庭舟,又看了眼另外兩輛馬車。

“這是……?”

陸庭舟扯了扯唇角沒有應話,卻問道:“你怎麽突然來了”

“嗯?我不能來嗎?”蘇允“嘩啦”一聲張開折扇,嘿嘿笑道,“有人說我是他的專司醫師,專司醫師來看看他的專司病人,這很合理啊!”

蘇允一邊說著,目光卻不停看向剛剛走進府中的那幾位。

陸庭舟看了他一眼,涼涼道:“這麽快就得到了消息?來看熱鬧?”

“非也非也!”蘇允搖頭否認,“我像愛看熱鬧的人嗎?!我是來看看那位長劍宗的柳姑娘,要如何利用宗門醫術為你診治。”

陸庭舟冷笑:“還是看熱鬧。”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入府中,蘇允又念叨了一些自己如何君子,如何不會看別人笑話之類的話語,直到他們走到陸庭舟居住的庭院,蘇允才止住了腳步。

“誒?你這庭院什麽時候有了名字?”他看著院門上的匾額,念了出來,“棲雲苑!嘖嘖,好酸腐的味道,就差明說雲棲是你唯愛的正妻了啊。”

陸庭舟揚了揚唇角,沒有說話,神色卻頗為滿意。

其實楚雲祈剛剛走過這道拱門時,也覺得很滿意。昨夜陸庭舟連夜讓人掛上這個院匾時,她還覺得有點羞恥,但是剛剛看到柳嫣然看著這三個字時的表情,她還是覺得有點爽。

你故意上門來氣我,結果自己先生一肚子氣,當然爽啦!

楚雲祈招呼月凝在庭院中的陰涼處擺上座椅,又端來瓜果冰飲招待眾人,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樣。柳嫣然默默看著她前後招呼著,倒也沒有說什麽陰陽怪氣的話,就是四處打量著這座庭院,目光最後落在敞開的臥房大門。

門內,依稀可見一張雕花小床擺在床榻對面,柳嫣然挑了下眉,唇角終於帶起一抹笑意:“殿下的臥房,竟然擺了兩張床榻,難道殿下的身側只容正妃同眠?”

這言語中的嘲諷之意十分明顯,可是楚雲祈卻沒什麽反應,只是點頭道:“大概吧,反正殿下最近總躲著我。”

“噗……”剛喝了口茶水的蘇允直接噴了出來。

陸庭舟神情也是一滯,陸庭儀手裏的蜜瓜“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柳嫣然更是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坦誠”,手上一抖,茶水濺出些許落在了袖上。

楚雲祈卻仿佛沒看到他們如此模樣,只是哀怨道:“殿下說我最近總是受傷,他公務太多睡得又晚,擔心睡下時擾我安眠,所以便自己睡去書房……”

蘇允忍著笑看了一眼陸庭舟,對方手也抖了下,還好沒有茶水濺出。

陸庭儀重新拿起一片蜜瓜,默默啃了一口,柳嫣然卻好奇問道:“你為何總會受傷?”

這個問題倒是出乎楚雲祈的意料,她以為柳嫣然這樣來“示威”的女子會更在意她和睿平王的關系,沒想到卻是先問這個?

楚雲祈看了她一眼:“修者修行,偶爾受個傷啊走火入魔一下什麽的,也不稀奇吧。”

柳嫣然冷哼一聲,仰著下巴瞥了楚雲祈一眼:“我聽聞,你不過因為能為殿下解情毒,所以才當上了這個側妃。在那之前,你不過是被自己繼母關了八年的侯府棄女,修行?你靠什麽修行?”

“柳姑娘!”陸庭舟冷喝了一聲。

柳嫣然卻沒有被嚇到,眼中反而多了些許笑意:“殿下終於舍得出聲了?其實殿下不用為難,若殿下願意棄了這位側妃,我長劍宗自有解藥幫殿下醫治,保證將情毒連根拔除!”

陸庭舟面色寒涼:“我與雲棲之間的感情,還請柳姑娘不要妄自揣度。至於我中的情毒,倒也不勞長劍宗費心。”

“是嗎。”柳嫣然看著他,又道,“殿下不需要長劍宗的解藥,難道是因為殿下的情毒無藥可解?只能靠雙修度過每次毒發?”

“對了,聽聞這世上有種東西喚作‘情種’,種入體內後會滋生情花和情毒,這個情種世上只有一枚,剛好,我知道它在誰的身上。”

柳嫣然目光灼灼地看向陸庭舟:“殿下,你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麽。”

陸庭舟看著對方,微微皺眉:“柳姑娘,有話不妨直說。”

柳嫣然笑了:“殿下真要我直說?說什麽呢?是說殿下在君蕪師姐那裏做客時的故事呢?還是君蕪師姐故去後,殿下連夜突然消失的做派?”

庭院中的清風突然止住,樹葉停止了搖擺,太陽也躲在了雲後。蟲鳴不響,鳥兒不啼。

面對柳嫣然的突然發難,在場眾人都是一楞,陸庭儀停下了吃瓜的動作,蘇允和合上了手中折扇,陸庭舟眉心微顫,目光卻忍不住落向了楚雲祈。

楚雲祈卻是眨了眨眼:“原來君蕪是長劍宗的師姐嗎?”

她做出恍然狀:“原來嫣然妹妹說的那位你恨仰慕的師姐便是君蕪嗎?”

柳嫣然震驚地看著楚雲祈:“……你、你怎麽知道君蕪師姐?”

“我怎麽知道?”楚雲祈笑了,“我還帶殿下去黃泉找過她呢!”

柳嫣然震驚地張大了眼睛:“你是鬼修?!”她覆又快速看了一眼陸庭舟,又看向楚雲祈,“你居然不介意他的曾經?”

楚雲祈歪著頭看她:“我為什麽要介意?”

“人都有自己的過往嘛,殿下以前是怎樣的,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他現在對我好,我也知道他對我好,這就夠了啊。”

楚雲祈笑瞇瞇說著,當然,這些話只是說給柳嫣然聽的,實話她又不能說出口——她需要的只是與陸庭舟保持穩定的雙修關系,從而孵化情繭。至於其他,她不是很在意。

至於陸庭舟那邊,楚雲祈一直覺得對方不過是看上她的鬼修能力,以及能為他做解藥的體質,至於其他的,身在皇室的他,應該也不會在意太多。

楚雲祈看著柳嫣然漲紅的臉,突然有些替她可惜,她嘆了口氣道:“柳姑娘,你身為長劍宗的天驕,有著自己的驕傲。可是到了這京城之中,卻為何像個只會宅鬥的短視之人?”

“你的本意是為了睿平王嗎?”楚雲祈笑了笑,“恐怕你今日前來,也不過是好奇我憑什麽參加盛學鬥會,又憑什麽與你爭一爭吧?”

“而且,聽你剛剛的言語,你其實對殿下頗為不滿。我很好奇,既然你不喜歡他,又為何要爭這個正妃之位?萬一你真的嫁給了自己並不喜歡甚至厭惡的人?以後的日子你又該如何自處?”

柳嫣然將臉別到一邊,錯開楚雲祈的目光,冷冷道:“那是我的事情,不勞你費心。”

“行。”她笑著倒滿茶水,推到了柳嫣然面前:“你我既然都要參加盛學鬥會,那就不問目的,只求勝負。”

柳嫣然轉過頭看著她,半晌,忽的笑了:“原來雲側妃在宮宴上的乖巧,都是裝的啊。”

楚雲祈唇角揚起:“彼此彼此,你也裝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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