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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伎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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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伎倆

庭院的結界起了一陣微瀾,一個身影毫無阻滯地踏入庭院,結界在他身後重歸平靜,顯然並非被他破壞,而是認可他的進入。

有蘇瀾看著緩步走到面前的陸庭舟,扯起了唇角。

“來尋人?”他沒有起身阻擋,只是以手支頤,眼中帶著些許嘲諷。

陸庭舟面色微凝,他沒有應話,而是走到楚雲祈的身旁,俯身將她打橫抱起。

他轉身欲走,有蘇瀾卻喚住了他:“既然躲著人家,又跑來尋人家做什麽?”

陸庭舟眉梢挑了挑,回頭看他。

有蘇瀾嘴角噙笑:“這麽丟人的事情,她可沒說。不過我狐族最擅洞察人心,她若不是尋不到你,又怎麽會有空跑回平南侯府跟我喝酒?”

“說起來也好笑,身為菘藍先生時,你用手段得了她的情種,怎麽,此時情繭歸位,你又不願意配合著幫她養成了?”

“早知如此,你當初還跟我搶個什麽勁?讓給我啊!我願意,雙修或者養繭,我都願意!”

陸庭舟轉過身,眸色深深地望向有蘇瀾。

“你知道了?”他頓了下,“是範九告訴你的?”

“範九已死,”有蘇瀾糾正道,“人家現在叫範十一。”

陸庭舟冷冷道:“都一樣。”

有蘇瀾擺了擺手:“不一樣。”

“就像君蕪和你懷中的雲棲,你覺得一樣麽?”

陸庭舟看著他:“我覺得一樣。”

“一樣?”有蘇瀾笑了,“如果你覺得一樣,還躲什麽?”

“怎麽?怕了?怕她醒來後無法面對自己,還是無法面對你?”

“你若不知該如何對她,就把她給我,我起碼能保證她在我這裏快快樂樂開開心心。”

“早知你是大夏三皇子,我當初就不該讓你。”有蘇瀾瞇起眼,臉上雖然帶著笑,眼中卻是極致的冷,“你們人族的虛偽和自私,在你們皇室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周圍空氣突然一震,一陣猛烈的劍意從陸庭舟身上震蕩開來。

圓桌上的茶盞杯具被掀翻在地摔了個粉碎,有蘇瀾身後同時揚起八條碩大的狐尾,將劍意盡數卷入其中。

一陣寂靜,兩人遙遙對峙,陸庭舟懷中的楚雲祈突然動了動,發出一陣嚶嚀。

劍意瞬間收斂,八條狐尾也立刻收回體內。好在楚雲祈只是動了動,卻並沒有真的醒來。

有蘇瀾松了口氣,他很不爽地看了陸庭舟一眼,還是伸手拋出一個瓷瓶。

“醉九紅醉後不易醒,若不想她久醉傷身,回去後給她服下這個醒酒丸。”

瓷瓶飛至陸庭舟的身前停住,隨即被什麽力量吸引一般,投入了他的納戒之中。

陸庭舟依然什麽也沒說,轉身踏出了結界。

結界在他離去後盡數消散,庭院中,陽光依舊,卻是滿地狼藉。

…………

楚雲祈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睿平王府的庭院臥房中,床榻對面還擺著她那張雕花小床,身下寬大的床榻上只有她一人,屋內也沒有別人的氣息。

她回來了?怎麽回來的?!

楚雲祈坐起身,按著額頭想了想,自己原本喝著有蘇瀾的“醉九紅”,喝著喝著就醉倒了,然後呢?有蘇瀾不可能會主動送他回來,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她翻身下床,正要起身時卻身體一晃,一陣眩暈的感覺襲來。

她只好又重新跌坐在床榻上,按著額頭忍者眩暈,埋怨了一陣這個不勝酒力的身體,緩了半晌,才喚了聲“來人。”

月凝推門而入,福身一禮。

楚雲祈問道:“是誰送我回來的?”

月凝實話實說:“是殿下送您回來的。”

楚雲祈看了看月凝的身後,大門外,庭院中只有樹影搖晃綠葉輕擺,壓根沒有陸庭舟的身影。

她咬了咬唇,還是問道:“殿下人呢?”

月凝:“奴婢不知。殿下放下您後便離開了。只吩咐我們為您準備醒酒湯,其他的,什麽也沒說。”

聽著月凝的應答,楚雲祈心情覆雜。

月凝擡眼看了她一眼,覺得她沒有別的問話了,便轉身去端了溫著的醒酒湯送到她的床邊。

她道:“殿下說,您醒來後可能會有些頭暈,喝點醒酒湯可以緩解。”

楚雲祈看著那晚淡琥珀色的湯水,嘆了口氣,端起來一口氣喝了個幹凈。

她向月凝道了聲謝,月凝有些訝異地看了她一眼,但是什麽也沒說,躬身退了出去。

楚雲祈在床榻上盤膝內窺調息了一番,果然,暖融融的醒酒湯喝下後,頭暈的感覺很快便消失不見。

她在識海中看著那團金色的情繭,有些苦惱地嘆了口氣,一團白光的系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側,幽幽問道:“怎麽?把人家嚇跑了?”

楚雲祈瞪了它一眼:“我只是想變強,更何況他本來就是我名義上的夫君啊!為什麽要躲呢?……”

系統嘖嘖道:“你們人類有句老話——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以前一副矜持模樣,還跟人家分床而居。現在突然這麽主動,嚇跑也是正常的。更何況他是出身皇族的三皇子,皇族啊,那可是產出人精和自私鬼最多的地方,所以我覺得吧,他逃走很正常,不逃才有問題。”

楚雲祈有些奇怪地看向系統:“你這些話說得……怎麽感覺是被人類坑過?”

系統呵呵:“我被你坑得還不夠麽?”

楚雲祈翻了個白眼:“明明是你坑我更多好嘛,再說了,就算是前世的我坑你,那也不能算到我的頭上,何況你不是也失憶了嗎?”

她說到此處突然頓住,有些異樣地盯著系統:“難道說,你恢覆記憶了?!”

“沒有!”系統堅決否定,“但我恢覆了被你坑過的認知。”

楚雲祈:“……”她懶得再搭理這個系統了。

系統轉移話題:“所以,你後面打算怎麽辦?這樣下去好像不太行。”

“肯定不行。”楚雲祈嘆息道,“其實你說得對,突然間的主動確實容易嚇跑他,所謂‘欲速則不達’嘛,我應該轉變一下做事方法,應該嘗試用一些小伎倆,不能這麽大強度高密度的雙修,應該細水長流……”

…………

之後的三日,楚雲祈過得及其規律。她白天去梅花院當值,晚上回睿平王府休息。

三日沒見的陸庭舟終於回到了王府,他沒有回庭院,而是繼續住在了書房,書房地鋪還在,沒有被撤掉,但是楚雲祈沒有跟來,整整一夜,她都沒有出現。

第二天一早,處理了一夜公務的陸庭舟拉開房門,他擡頭看向初起的晨光,便見月凝帶著侍女端來一應洗漱用具,已經候在了書房外。

陸庭舟看向他們身後,沒有發現某人的身影後有些失望地垂了垂眼,但是他沒說什麽,洗漱完畢後便信步走回居住的庭院,可是臥房中早已收拾整齊,楚雲祈卻已經不在這裏。

陸庭舟皺眉:“側妃人呢?”

跟在她身後的月凝垂眸應道:“側妃這幾日都是一大早便出門了,說殿下知道的,她需要去……做她的分內之事。”

“分內之事……”陸庭舟無言,他知曉這幾日自己這位側妃都按時在梅花院點卯當值,卻不想,自己已經回府了,她竟然還是如此。

他頓了下,又問道:“側妃她……知道我昨夜回來了嗎?”

月凝快速看了一眼自家殿下的背影,覆又垂眸下去:“側妃她知道。”

“她還吩咐奴婢,早上為殿下備點黃芪瘦肉粥,她擔心您這些日子胃口不好,喝點黃芪瘦肉粥能稍微滋補一二。”

陸庭舟閉了閉眼,揮手讓月凝退下,自己則坐在了屋內圓桌前。

圓桌上的茶壺中茶水依然溫熱,看來人是剛剛走的。

他昨晚回來對方便沒有出現,他以為她是睡了。

沒想到今天一大早,她竟是比自己還要早出門,竟是真的看都不來看自己一眼。

陸庭舟輕嘆了口氣,自嘲地笑了起來。

自己到底是怎麽回事,不是想躲開她的雙修嗎?可是現在他真的躲開了,為什麽又覺得有些失落?

陸庭舟擡頭看向窗外,今天是個好天氣,晴朗的天上只有白雲朵朵,他閉上眼,自識海情種裏抽出一縷金色,並著自己一絲神識,將它們抽出體外,投入到了這天地之間。

情種最能感應情繭,神識則聯通著陸庭舟的識海,那一縷金色化做無形,在京城之中穿越大街小巷,掠過青瓦紅磚,最後在一個小巷子外慢了下來。

透過神識,陸庭舟看到戴著人皮面具的楚雲祈一身黑色衛服,帶著身後兩名異梅衛,正行走在巷子外面。

一個乞丐突然從巷子裏奔逃出來,慌不擇路地撞在了異梅衛趙承的身上。

“看著點!”趙承不悅道,嫌棄地拍了拍被撞臟的衣服。

乞丐看到他們卻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一把拉住趙承:“官爺!救命啊,救命啊!”

趙承和崔博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看向他們的“戚副主事”。

楚雲祈看了一眼巷子,問道:“裏面出事了?”

那乞丐拼命點頭,牙關打顫卻已經說不出話來。

楚雲祈擡手一揮:“去看看。”

趙承一手拎著腿軟的乞丐,三人走入巷子,沒行多久,便看到幾個粗壯混混正在圍毆著什麽人。

“光天化日,欺負人嗎?!”楚雲祈大喝一聲。

要是往常,這一聲起碼能讓對方停手看過來,可是那幾個粗壯混混卻好像完全聽不見一樣,依然對著中間的什麽人拳打腳踢,兇猛至極。

崔博不耐,上前一把拉開其中一個混混,然而眼前的一幕卻讓他瞬間楞住,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他這一退,楚雲祈也看到了那幾個混混圍毆的“人”。不,準確地說,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石人。

這幾個粗壯混混因為用力踢打,手腳都已血肉模糊,甚至骨骼碎裂已經爛作一團,可是他們卻似乎無知無覺,仿佛野獸一樣拼命踢打。

崔博這一拽,讓這些手足都已是一團血肉爛泥的混混轉過頭看,死死盯著他。

楚雲祈上前一步,在那幾個混混準備換個目標圍毆之前,便快速在他們每人腦門上貼上一張凈心符。

幾個混混動作頓住,很快便一個個癱倒在地,不省人事。

楚雲祈松了口氣,隨後便覺背後一寒。

她下意識回頭,便看到墻頭上蹲著一個青衫少年。

少年揣著手蹲在那裏笑呵呵看著她:“餵,我說你,別多管閑事啊!”

透過神識看到這一幕的陸庭舟卻霍然睜眼,他立刻站起身來,向著府外疾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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