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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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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

楚雲祈面朝內側趴伏在床上,腰酸背痛,喉嚨幹啞。

這一晚她已經記不清被送上頂峰了多少次,只記得最後被陸庭舟抱著擦洗了一番,然後便被赤條條塞進錦被疲憊睡去。

床幃依然攏著,看不清天光幾何,身邊的男人動了動,似乎撐起身子看了看她有沒有醒,又辨別了一下她均勻的呼吸,這才輕輕披上外袍,掀開床幃下了床榻。

陸庭舟將床幃重新遮好,掩住楚雲祈在其中的模樣。他打開房門,月凝帶人進來問了安,便開始默默收拾起滿地的狼藉,擦幹屏風後四濺的水漬,換了浴桶的水,遞上清晨洗漱的一應物件。

楚雲祈聽著床幃外面眾人的動靜,舒服地翻了個身,開始內觀自己的識海。

一團白光的系統正圍著一團金光的情繭繞圈圈,那金光果然比前日裏病懨懨的樣子好了不少,原本金光包裹的繭子只剩半死不活的灰白顏色,現在有一小片竟然變得雪白,看上去仿佛吸收了不少活力。

“雙修果然有效。”楚雲祈握拳道,“如此看來,引蝶破繭指日可待!”

系統停到她的身邊:“雙修應該是最有效的方法,但是和情種宿主之間的其他互動是否會加速情繭的孵化,你也可以多嘗試。”

楚雲祈點頭應下,睜開了眼睛。

她聽到陸庭舟在低聲吩咐別人搬著什麽東西,突然心頭一緊,急忙撩開床幃去看。

月凝正好在床邊往一只箱子裏裝東西,楚雲祈掀開床幃,正好與她看了個對眼。

“你們這是……”楚雲祈拿下巴點了點箱子,“作家賊?”

月凝一楞,一向沒什麽表情的臉上露出一絲訝然,她放下箱子退後一步躬身道:“在睿平王府做家賊,只有杖斃一個結局,奴婢是萬萬不敢的。”

楚雲祈歪了歪頭:“那你裝東西做什麽?”

月凝擡眼看她,咬了咬唇,終於還是實話實說道:“是……殿下讓收拾的,說是要搬去書房住。”

“什麽?!”楚雲祈差點掀開被子跳下床榻,但是她馬上意識到自己沒穿衣服,只能攏在被子裏皺緊了眉頭。

什麽情況?!吃幹抹凈了想跑路?!這麽做是想躲誰呢?!

關鍵是,他搬去書房,自己的雙修大業怎麽辦?!情繭好不容易有點成長的跡象,你就想這麽躲了?!

不可能!

“殿下呢?!”楚雲祈怒道。

月凝垂著眼眸:“剛剛離開庭院,可能是去前廳用早膳了。”

“好,很好!”楚雲祈三兩下穿好衣服跳下床,麻利地洗漱完畢,拿起發帶給自己綁了個高馬尾,便雄赳赳氣昂昂地提著裙擺走向了前廳。

前廳中,陸庭舟正慢悠悠喝著一碗白粥,桌上擺著幾碟小菜,對面還放著一碗白粥和一副碗筷,似乎在等著很快便到的什麽人。

楚雲祈大步走了進來,一進廳堂便聞到陣陣米粥甜香,她抽著鼻子嗅了嗅,甜香中還夾雜著小菜的鮮辣,這讓她想起自己也是腹內空空,饑餓感一下子湧了上來。

她原本是來質問陸庭舟為什麽要去睡書房的,此刻她卻直接坐到了陸庭舟對面的位置上,先端起白粥喝了一口,放下粥碗滿足地嘆了口氣,然後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腌筍放入口中。

真是大自然的饋贈啊……楚雲祈在心中感嘆,她開始沈默著幹飯,不多時,一碗粥便見了底,四蝶小菜也吃得幹幹凈凈。

陸庭舟已經放下了筷子,抱著手臂微笑看她。

楚雲祈吃飽後終於想起自己是來幹什麽的,她拿起方巾優雅地擦了擦唇角,看在這頓早飯的份兒上,她也只能藏起剛剛的滿腹怨氣,輕聲細語問道:“聽聞殿下要搬去書房住?”

“對,”陸庭舟點頭,“最近積壓的公務有些多,晚上恐怕也要處理到很晚。”

他頓了下,道:“我擔心回臥房時吵醒你,昨夜若不是我,你還能睡個好覺。”

楚雲祈立刻搖頭:“我不怕吵。”

陸庭舟挑了挑眉,他也不單純是說“吵”啊……

卻見楚雲祈正色道:“那我陪你一起去書房。”

陸庭舟聞言一楞,但是馬上婉拒:“不可。”

楚雲祈歪頭看他:“為何不可?!從共事角度來看,我是你的下屬,也可以幫忙。”

陸庭舟看著她的一雙三分慍怒七分委屈的眸子,綁起的高馬尾不甚光滑,卻有種颯爽的美感。他目光下移,落在了她脖頸處的斑駁紅印上,他想起對方的衣衫之下,此刻卻是遍布淺痕。

陸庭舟心頭一軟,別開眼嘆了口氣,掙紮道:“你剛從黃泉界回來,體內陰氣還沒有清除,需要好好休息……”

“我昨晚休息得挺好呀?”楚雲祈直言不諱,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陸庭舟:“……”是不是自己對“休息好”的定義和她不太一樣?

一個楞神間,楚雲祈已經站起身來,她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十分得體地向陸庭舟微微躬身:“那就這麽說定了。”

她說完便走,徒留陸庭舟一個人坐在桌邊,思考到底“說定了”什麽?

整個白天,陸庭舟都在書房處理公務,楚雲祈沒有去打擾他,獨自在臥房裏調息打坐吃飯吃藥。

俗話說得好,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不管是提高品階還是為了雙修,身體不行的情況下,只能事倍功半。

楚雲祈不是一個願意浪費機緣的人!

入夜後,她便指揮著月凝將晚飯直接送進了書房,月凝原本有些猶豫,擔心忤逆殿下的意思自己會被責罰。楚雲祈卻將胸脯拍得啪啪作響:“放心,他若怪罪,我擔著!”

月凝看著她自信的樣子,欲言又止。她想起前一夜的狂風驟雨,終於把心一橫,抿著唇點了點頭。

王府的飯食並不奢靡,這一點很合楚雲祈的心意。不會浪費糧食的殿下是個好殿下。月凝將四菜一湯並兩碗米飯兩副碗筷放在書房的圓桌上,垂眸立在一旁侍奉。

她看著陸庭舟從書案後擡眼,剛剛楚雲祈指揮著人進進出出時,自家殿下便沒有搭理,此時看著桌上這些飯食,他也沒什麽怒意,只是勾唇露出一絲無奈。

月凝心中有些驚駭。原本她是存了些許看熱鬧的心思的。

睿平王府的書房,是他們家殿下最私人的空間,平日裏除非緊急公務需要,否則旁人決不能踏足。因為不喜書房沾染食物的味道,這裏只能遞進來茶水,連蜜餞果盤都不允許送入,更別說這些飯菜了。

可是此時此刻,自家殿下看上去好像並不那麽在意?

月凝想到此處,不由看了楚雲祈一眼,若是殿下一會兒責問到自己頭上,這位向她做出保證的側妃,又會如何應對呢?

“殿下,請用餐。”無知無覺的楚雲祈朝著陸庭舟笑盈盈喚道。

陸庭舟無奈放下手中筆,道:“你可知,我這書房是從來不允許食物進入的。怎麽,月凝沒告訴你嗎?”

“啊?”楚雲祈確實沒想到這一點,而且,這麽重要的信息月凝竟是一點沒提。

她心思微轉,不由看了月凝一眼,月凝眼眸垂下,面色有些微紅。

楚雲祈在心中嘆了口氣,大概明白個了七七八八,不過誰讓自己之前把胸脯拍得那麽響呢?月凝這種不太聰明的小心思,倒也不是真想害自己,可能只是想證明點什麽。

楚雲祈想到此處一咬唇,轉而再次揚起笑臉:“這次是臣妾唐突了,下次註意。”

臣妾……陸庭舟覺得自己應該是第一次從她口中聽到這個稱呼,心頭竟是微微一暖。

楚雲祈說話間便去推開一個個窗欞,新鮮的空氣流進來,也讓飯菜的香氣減淡了些許。

推窗的時候,楚雲祈發現這書房窗外的景色竟是不錯,窗下種著一排含笑,夏日正是開放的時候,淡淡馨香瑩瑩繞繞的,竟有些雅致溫馨的感覺。

旁邊則是幾棵紫竹,竹外一棵桃樹竟已結了青色的毛果,不遠處則是府中水榭亭臺,池中睡蓮已經三三兩兩地開了,花型個個精致可愛,招惹了蜻蜓立在或粉或紫的花瓣間。

“景色真好……”楚雲祈由衷嘆道,竟是將剛剛陸庭舟的嗔怪拋在了腦後。

陸庭舟起身走過來,站在她身旁與她一同看向窗外。

他想起當初建造睿平王府時,只有這間書房是他精心選了位置,挑了周圍種植的花草。當時以為自己可以疲憊時推窗賞景,可是這麽多年以來,他卻早已忘了欣賞窗外景色。

他垂眸看向楚雲祈,對方滿臉柔和恬靜。

陸庭舟眼中劃過一抹痛惜,他貪戀這樣靜謐的時光,可是要想守護這份美好,自己到底又該如何呢?

自己真的可以在這其中進退可控嗎?

月凝站在桌旁,看著並肩立在窗前的兩個人。

她心中驚濤駭浪,發現原來自己的小算計,在他們眼中竟是如此輕描淡寫不值一提。

她看著楚雲祈的背影,這個側妃入府時她是不在意的,以為只是與那些可憐的高門棄女一樣,早晚會被殿下送走。

可是沒想到,她不但留了下來,還成為了側妃,如今看來,還是一位日漸受寵的側妃。

而且剛剛她明知自己在有意設局,卻依然沒有戳破,只是含糊著帶了過去,一如她拍著胸脯的保證一樣,她沒有食言。

月凝交握的手暗暗捏緊又松開,心中也逐漸開闊了起來。

有這樣的主子,應該也是一件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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