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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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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情毒

從小到大,敢如此質問他的人只有三位——父皇、師父、君蕪。

陸庭舟看著面前長發散落面顯慍怒的女人,別過頭錯開了目光:“有……吃療傷藥。”

楚雲祈挑眉:“那就是沒有按時吃嘍?”

她不等陸庭舟再說什麽,又問道:“殿下這幾日忙碌,可曾找人好好協助療傷?”

陸庭舟輕咳一聲:“這幾日太忙,我現在就去靈泉閣。”

楚雲祈看著他,又想責怪又不忍,於是一邊將衣衫穿好一邊道:“好呀,那我陪殿下去。”

陸庭舟目光移回到她的臉上,張了張嘴。

“別勸,沒用。”楚雲祈一擺手,十分倔強道,“五日了,你在濟善堂受的傷是五日前。這五日你沒有回王府,我以為好歹有蘇允在你身旁,就算再忙,總是有人幫你治療的。”

想起剛剛探查到的脈象,楚雲祈直接氣笑了:“可是呢?你現在的經脈和氣府是什麽狀況?”

一團亂!只能用一團混亂來形容!

真不知這個人是靠什麽撐了五日!嗑藥嗎?!也不知蘇允給他灌了多少丹藥,能讓他這麽糟糕的情況撐到現在還沒倒!

楚雲祈只覺生氣,已然忘了自己和陸庭舟的身份有別,她伸手推開房門準備拉著他去靈泉閣。

房門打開,卻見月凝站在院中。她見楚雲祈走出來,便上前一步躬身福了一禮,雙手奉上一張信箋。

“殿下,側妃。這是蘇公子剛剛送來的,說是……請側妃親啟。”

陸庭舟立刻明白了什麽,踏步上前便要去拿,身側卻有一陣風呼嘯而過,信箋從月凝手中憑空消失,被楚雲祈並指夾著,站在他三步開外。

月凝非常有眼色的默默退走,院中又只剩下他們兩人。

楚雲祈拆開信箋,上面的字跡有些潦草,看上去應該是情急之下寫就。

“雲棲弟妹,”楚雲祈看了陸庭舟一眼,一抖信紙大大方方地念了出來,“你若發現淮之身體特別糟糕,一定不要把賬算在蘇某頭上!”

“我蘇允盡力了,這五日是他堅持要辦完所有事情,我只能用丹藥給他續命!他這兩日可以喘口氣,切記把他拖去靈泉閣泡著,必須兩日!讓他什麽事兒也別管,不然小命不保!”

陸庭舟:“……”

楚雲祈將信紙細細疊好收入納戒,她笑吟吟看向陸庭舟,擡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陸庭舟嘆了口氣,體會到了被賣的感覺。

去往靈泉閣的路不長,兩人卻走得十分沈默。

王府的青石路旁都落著嵌入夜明珠的燈柱,夜晚不用提燈也能看清腳下。

楚雲祈落在陸庭舟身後半步,她看著身前那人有些不穩的步履,漸漸冷靜了下來。

剛剛蘇允的信箋裏,最後一句話她沒有念:“另,此次受傷牽扯到了他體內情種,恐有情毒發作的危險。”

楚雲祈咬了咬唇,回想起自己剛才的態度,其實……有些不太妥當。

她不過是他的側妃,還是帶協議的那種。自己剛剛居然忘了身處何地,竟是生出幾分莫名的責備感。

偏偏這種感覺出現得十分絲滑,就仿佛自己與他相處本就是這樣。

楚雲祈按著額頭搖了搖腦袋,覺得自己可能還沒習慣這個世界的尊卑秩序,她畢竟是從現世穿越過來的,那裏可沒有什麽談笑間便能定人生死的王朝貴族。

身前的人突然停住了腳步,楚雲祈還在胡思亂想,沒收住一下子撞在了他的身上。她的鼻子剛好到他肩頭,這一下撞得鼻頭酸痛。

“唔……”楚雲祈捂著鼻子掉眼淚,她擡頭瞪了陸庭舟一眼,瞪到一半又想起剛剛的自省,急忙又換成委屈的表情。

陸庭舟:“……”

他下意識擡手,手擡到一半又停住,最後略帶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楚雲祈:“……”

陸庭舟轉過身:“到了。”

靈泉閣已經清場,兩人進入後,陸庭舟便啟動了防護陣法,閣中靈泉清澈如故。一層淡淡的霧氣縈繞在周圍,仿若置身仙境。

陸庭舟褪下外袍踏入靈泉開始調息療傷,楚雲祈則挑了個角落盤膝坐下,方便自己一睜眼便能看到陸庭舟的情況。

他自己定然知道情毒即將發作,可是他一直沒提,楚雲祈自然也不會主動提。

但是她得好好盯著,蘇允那封信箋的真實用意便是最後那句話,他知道陸庭舟情毒會發,也知道他可能想要自己硬壓下來。

想到這裏,楚雲祈就覺得頭疼。她都能用魂血幫他解情毒了,他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嗎?

左右不過一滴指尖血而已!

泉水潺潺,陸庭舟很快便入了定,靈氣向著他周圍緩緩聚攏,將他攏入一層朦朧的薄霧之中。

楚雲祈這才放下心,也徑自閉目調息起來,閣中很快便只剩下泉水聲和兩人的呼吸聲。

一日時間很快過去,夜幕再降時,閣中的靈氣突然止住了湧動,無聲地悄然消散開來。墻上的夜明珠驟然熄滅,黑暗中,原本浸在靈泉中的陸庭舟緩緩站起了身,帶起一陣輕微的水聲。

楚雲祈霍然睜眼,卻在意識到不對時,對上了一雙紅色的眼瞳。

陸庭舟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她的身前,在她張嘴要喚時,竟是一把捂住了她的唇。

氣府狠狠一震,仿佛被什麽力量封住了大門。楚雲祈渾身脈絡驟然凝滯,竟然再也調動不起一絲靈力。

什麽情況?!楚雲祈震驚了,她努力睜大眼睛想要看清面前人的樣子,卻聽對方湊到自己耳畔,啞聲念著:“我……要……”

紅色眼瞳,情毒發作。這聲音已經沒了陸庭舟本來的理性,只有本能的欲。

“……!”楚雲祈有些懊惱,應該一開始就給他灌下魂血才對!

情毒發作居然讓他恢覆了九品的實力,原來九品捏自己這個四品的小垃圾,就像捏只螞蟻那麽容易!

她腦子飛快旋轉,思考著該怎麽沖破對方下的禁制,怎麽輸出魂血餵到他口中,這樣他就能解除情毒恢覆意識了!

正想著,那啞聲卻又念出一個名字:“君蕪……”

楚雲祈只覺腦中一道閃電劈過,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個名字仿佛有著什麽魔力,讓她渾身泛起一陣刺骨的痛楚,讓她的腦子完全無法運轉,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黑暗,麻木地任由身前之人欺身而下,張口咬住了自己的脖頸。

痛,很痛!周身泛起的那種刺骨痛楚也隨之猛然加重,讓楚雲祈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

可是口唇已經被陸庭舟緊緊捂住,所有痛呼被硬生生壓回喉中。她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從脖頸處流出,亦有眼淚朦朧了她的雙眸。

君蕪……她是誰?為何聽到這個名字,她會如此痛苦?

是為他種下情種的人嗎?是那個讓自己成為解藥的人嗎?

楚雲祈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散開去,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那俯身在她脖頸處的人終於擡起了頭,他松開了捂住她口唇的手,可是下一秒,幹燥的唇已經壓上了她的唇瓣,再次堵住了她所有的聲音。

唇齒被力道撬開,雙手被壓到了頭頂,無數火苗隨著周身的痛感被依次點燃,隨著自身的欲念漸起,有什麽東西仿佛在神識中驟然點亮,只是一瞬,那團亮光竟是直接沖碎了封閉氣府的禁制!

楚雲祈心頭一喜,她顧不得去思考這個力量是怎麽回事,只是憑借本能引出魂力聚在唇邊,然後借力咬破了自己的唇!

唇上帶著魂力的魂血湧入陸庭舟的口中,讓他渾身一僵,他下意識想要逃開,卻被楚雲祈扶著頭按住,她居然反守為攻,用力地壓住了他的唇!

陸庭舟眸中的血紅逐漸褪去,識海翻湧之下,他終於看清了眼前之人。

君蕪?不……是雲棲?

又有火海和悲鳴沖入他的記憶,畫面如同漩渦,將他的神識狠狠卷入其中。他仿佛又回到那一日,那日他發瘋一般沖到崖邊,可是……

陸庭舟驟然睜眼,狠狠地推開了身前之人。

楚雲祈的後背重重撞在了石壁上,撞得她渾身骨頭散架了一般。

可奇怪的是,之前那種遍布全身痛楚,居然也隨之徹底消失不見。

楚雲祈大口喘著氣,運轉靈力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還好,氣府和經絡都已恢覆,除了脖頸、手腕和嘴唇有點痛之外,其他地方並沒有受傷,就是剛剛神識中的一點亮光也不見了,讓她再難判斷那是什麽。

黑暗之中,她灌註靈力在雙目之上,她擡頭看向陸庭舟,這才看清對方雙手撐著地面,發絲淩亂,胸口起伏不定的樣子。

“你……”楚雲祈試探著出聲,“還行嗎?”

話一出口她又覺不妥,忙改口道:“還好嗎?”

陸庭舟沒有擡頭,只是勉力擡起一只手虛虛一握,嵌入墻壁的幾顆夜明珠亮起,重新照亮了閣中。

濕漉漉的裏衣貼著他的肌膚,靈泉的水珠順著長發滴落,他看上去很虛弱,甚至已經沒有了偽裝的力氣。

看到他這副模樣,楚雲祈原本想要質問的話語竟是不出口,她急忙往前挪了幾步來到他的身前,伸手想要去扶他,卻被他先握住了手腕。

“你到底是誰……”陸庭舟的手微微發抖,眼睛透過打濕的額發緊緊盯著楚雲祈,眸中帶著一抹刺痛。

“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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