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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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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正義

“這……”有蘇瀾細細回想了一番,終於還是攤了攤手,“據我所知,並沒有。”

楚雲祈嘆了口氣,有些失望。但她還不敢完全相信有蘇瀾,目光灼灼地威脅道:“最好和你沒關系,不然的話,我會把你丟進異梅衛的詔獄!”

有蘇瀾急忙擺手:“不敢不敢。”

“而且,以我現在的身體,”他適時地猛咳了幾聲,喘息片刻才繼續道,“以我現在的身體,我也做不了這些事啊。”

楚雲祈默默翻了個白眼,身形一躍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一個人影從屋內走出,在他身後站定。

有蘇瀾看著楚雲祈消失的方向,笑著搖頭道:“你這位側妃,真的挺有意思。”

陸庭舟一身玄色衣袍站在夜色之中,屋內暖色的燈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卻沒有映亮他的面容。

“她確實對這個案子很上心,”陸庭舟涼涼道,“很盡職。”

“嘖嘖,”有蘇瀾回頭打量著陸庭舟,“看來你對自己這位側妃真的沒什麽感情嘛,她身為睿平王的側妃,大晚上獨自來這裏找我,你居然一點不生氣?”

陸庭舟冷冷看他:“她身為側妃,那是我與她的事。但是她同時也是梅花院異梅衛,為公自願加班,又有什麽問題?”

有蘇瀾被他噎住,半晌才嗤笑一聲:“行吧。作為他的上司,你也算盡責。”

陸庭舟深深看向他。

有蘇瀾擡手擋了擋:“哎,你別這麽看我。很多事情我不多問,不代表我猜不到。”

剛剛陸庭舟已經告訴了他山神廟的事情,但是沒說是在異梅衛查案中看到的。倒是他這位側妃來找他又說了一遍,他才確認下來。

陸庭舟目光從他臉上移開,擡頭看了看天上月色,忽的笑了一下。

“其實,很快便無所謂了。”他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覆又看向有蘇瀾,“我不會盲目相信你,所以我需要看到證據。”

有蘇瀾摸了摸後脖頸,那裏還印著陸庭舟剛剛為他布下的眼瞳印記。這個印記帶著陸庭舟的一絲神識,三日之內能隨時監控到他的所說所見,三日後自行消散。

“三天的時間,”有蘇瀾伸出三根手指,“說好了,我只配合三天。不然,我這妖族太子的面子沒處放啊。”

看著他笑嘻嘻混不吝的模樣,陸庭舟不再與他多說什麽,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

隨著陸庭舟的離去,有蘇瀾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散開,他擡頭看向月色,嘴裏似是喃喃自語。

“是啊,很快便無所謂了。”

…………

陸庭舟果然一晚上都沒有回到居住的庭院,第二日天蒙蒙亮時,楚雲祈便獨自到了梅花院,並在異梅衛的詔獄裏看到了孫侍郎一家三口。

這三人被分別關押著,俱是神色憔悴眼下黑青,喬嚴說對他們現在還不好用刑,但是硬生生熬了他們一夜,言語威嚇之類的方法都用了,可是這三人張嘴就是不知道,什麽也問不出來。

梅花院可以不需要嚴密的證據便拿人,但是只能將人在梅花院的詔獄裏關三天。

這三天裏,對於朝廷命官是不能用刑的,若是三天之內能收集到更多的證據,或者是他們自己招了,這才能坐實他們的罪行,將他們正式收押。

否則,三天時間一到,就要將他們放出去。

楚雲祈原本也沒期待能從他們嘴裏問出什麽,牽扯到鬼物禍世的事情,他們一旦認罪,那就得掉腦袋。

天光大亮時,京城的街上也熱鬧了起來,與梅花院一街之隔的國子監門口,一群情緒激動的年輕學子正圍攏在一起,聽著站在中間的那名學子慷慨激昂的演說。

“諸位同窗!孫蹇孫侍郎便是這樣被梅花院強行抓入了詔獄!他清風傲骨,只不過是將梅花院如何欺壓百姓如實寫入了奏折,便被他們肆意報覆,甚至抓走了他豆蔻年華的女兒!!”

“什麽?!”人群再次激憤。

“他們真是禽獸不如!”

“豆蔻少女進入詔獄,會被那群沒有人性的家夥怎樣對待?!”

“可憐孫侍郎一生清廉為民啊……!”

中間為首那人揚起雙手一握,在人群噤聲後繼續道:“我們身為國子監學子,身為大夏未來的棟梁,怎可看到奸佞當道,忠臣被害!我們一定要發出自己的呼聲!為孫侍郎一家討回公道!”

眾人慷慨激昂的應和著,在為首那人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地一邊呼喊一邊向梅花院這邊走來。

大概是梅花院黑洞洞的大門實在讓人膽寒,那些學子沒敢走到院門口,而是在它的街對面停下。

他們高呼“釋放孫侍郎”的聲音傳入了院中,楚雲祈從詔獄出來時,剛剛好聽到。

她有些不解:“孫蹇這樣的人,為什麽還會有人為他請命?”

一旁的喬嚴卻見多了這樣的場面,淡定道:“國子監的學子們自詡清流一脈,自然站在清流黨一邊。”

“在他們心目中,清流者都是公正清廉的,是敢於為陛下真實諫言的,是敢於以清風兩袖對抗權勢的。所以,清流入獄,那必然是被迫害,清流怎麽會犯錯呢?若真犯了錯,那也是這個王朝的錯,是當權者的錯,絕對不會是清流的錯。”

聽著喬嚴冷嘲熱諷的言語,楚雲祈懂了,這種情況她並不陌生,在現世裏也有不少。

她咂了咂嘴:“要不,我去跟他們解釋清楚?”

“不必,”一個聲音自身後傳來,楚雲祈轉身,便看到戴著面具的陸庭舟向她走來,身邊還跟著身形嬌小的陸庭儀。

“見過六公主殿下,見過副掌事大人。”喬嚴急忙行禮。

楚雲祈反應過來自己現在還戴著人皮面具,便急忙跟著一起行禮。

陸庭舟簡單“嗯”了一聲,旁邊的陸庭儀則嘻嘻笑道:“皇……哎呀不用這樣,我都說了很多次了,我是孤竹院的陸庭儀,除了在宮中,其他地方不用跟我行禮。”

她一邊說著,一邊朝楚雲祈眨了眨眼。

楚雲祈了然,她應該是知道自己身份的。

“那些學子隔三差五便會尋個由頭喊一喊,你若嫌煩,我讓他們打開院門即可,那些學子立刻便會散開。”

見楚雲祈睜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陸庭舟以為她不信。

於是他招了招手,對喬嚴使了個眼色。

喬嚴得令,帶著人便向大門走。

楚雲祈趕緊跟上,這種熱鬧自然是要湊一下的!

梅花院漆黑的大門常年關閉著,門外的學子們喊得正在興頭上,突然聽到幾聲“嘎吱”聲響,隨即便看到那扇黑洞洞的大門從裏面打開,一隊身穿黑色衛服的人魚貫而出,一個個面色陰沈手按長刀,向著他們大步走來。

那些年輕學子臉色俱是一白,他們身在國子監,自然聽到過很多梅花院抄家滅門的事跡,還有那些先斬後奏的慘烈。讓他們站在街上喊一喊他們是樂意的,不費力氣,還能落得個“對抗閹黨”的美名。

但是梅花院的人若是真的出來,他們立刻便能嗅到危險的味道,馬上做鳥獸散狀,當即向著不同的方向各自跑開!

梅花院的人甚至連吆喝都不用……

大概是習慣了,喬嚴也沒讓手下去追,就像看猴一樣看著這些學子們慌張跑路的醜態。

身後一個身影突然越過他竄了出去,在為首那個學子肩頭一拍。

那人是最後一個跑路的,原本可能還想撐一下面子,但是同窗都跑了,他哪裏還撐得住。

此時有人突然重重拍在他的肩頭,讓他心神一顫,轉身看到一身黑色衛服的時候,更是雙膝一軟,險些跪了下去。

但是國子監學子那點傲氣撐住了他的身型,他抖著腿仰著頭露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死死盯著面前的楚雲祈。

“你……你想幹什麽?!”

他聲調都變了,再無剛剛的慷慨激昂。

楚雲祈嘿嘿笑著:“看你剛剛喊得最大聲,想問問你會不會口渴,要不要進院子裏喝杯茶?”

聽到對方是女子的聲音,這人的脊背挺了挺,臉上的畏懼也減少了許多。

“不必!”他梗著脖子道,“姑娘看上去也是好人家的,怎麽自甘墮落,為虎作倀?!”

楚雲祈聞言歪了歪頭,露出些許茫然之色:“梅花院直屬陛下,為虎作倀……你莫不是說,陛下是……?!”

那學子猛然驚覺自己失言,臉色頓時更白了幾分,當即顧不得其他,轉身奪路而逃。

楚雲祈拍了拍手,笑瞇瞇地看著那人逃走的方向。

剛剛她將一張符篆拍在了他的身上,並且化入了他的肩頭。這個符篆可以記錄下他的行蹤,她倒要看看,這種煽風點火的貨色,到底是真正直,還是故意誘導學子們的情緒。

陸庭舟默默看著她做這一切,身邊的陸庭儀悄悄湊到他耳邊低聲道:“我這皇嫂有兩下子啊。”

符篆沒入那人身體時,他們都看到了那一閃而逝的靈光。

陸庭舟唇角微揚,卻轉頭看向陸庭儀。

“所以,讓你帶的東西,你帶了麽?”

“自然是帶了!”陸庭儀用力點頭,手掌一翻,自納戒中取出一把墨色劍鞘的長劍。

長劍一出,梅花院門前的那些人俱是感到了心神一震,他們齊刷刷轉頭去看,便見孤竹院陸庭儀手中捧著的長劍上,靈光怦然流轉,卻又轉瞬收入劍中。

楚雲祈正好回身走過來,陸庭儀便在眾人的目光中迎上她。

“戚副主事,”她跟著衛所其他人的稱呼喚道,“這是孤竹院送你的禮物,感謝你上次幫了我們。”

她頓了下,又壓低聲音道:“這把長劍可是我師父親自挑選的,他老人家還說,讓你有空去一趟孤竹院,他還有很多問題要跟你探討探討。”

她雖然故意壓低了聲音,但是這些話語足夠院門前的眾人聽到。

所有人都聽出了這話中的意思:孤竹院的院長大人,很賞識他們這位戚副主事。

眾人看向楚雲祈的目光變得有些覆雜。衛所中與他共事過的,比如郭宏崔博和趙承他們,自然知道她的能力,但是很多人沒有與她一同出過外勤,只聽說她是副掌事親自帶來的人,理所當然地以為她是個沒什麽能力只有關系的女子。

可是剛剛她拍在那位學子肩頭的一掌,還有現在陸庭儀親手送給她的劍,以及她口中說的“感謝你幫了孤竹院的忙”,這些話都包含著很大的信息量。

不少之前對她頗有微詞的同僚,此刻看向她的目光也變得若有所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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