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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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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夜

為了和識海中的系統保持同步信息,楚雲祈解開了對它的屏蔽。

沒想到剛一解開,識海中便響起系統的聲音:“恭喜宿主,‘必做任務:為這個身體的原本主人報仇。’已完成!獎勵:500積分,緋玉5個。”

楚雲祈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

胡四娘和雲嬌、雲霄的魂魄她已經收入了玲瓏殿,身體也被她做了手腳,使得他們的肉身不會馬上斷氣。

至於雲善德那邊,她用入夢的術法讓他回溯了一些畫面,又給他看了看地域十八層的熱鬧景象,效果很好,他直接嚇得失了魂。

窗外夜色正濃,算起來,也到了平南侯這一家四口斷氣的時候,很好,這個時間差剛合適。

一切按照自己的計劃進行著,楚雲祈心情不錯,想著只要和這位“夫君”約好婚後互不幹涉的生活,那就徹底完美!

可是正當她準備開口的時候,識海中的系統聲音再次響起:

“現在為宿主正式頒布主線任務。主線任務1:找到京城的妖族暗網。”

楚雲祈:“??”什麽東西?

妖族暗網?就是還要找到胡四娘的上下線?!

“系統,你是不是高看我了……這種事情不應該有大夏專門的機構去做嗎?為什麽要我摻和?”

系統聲音依然淡然得欠揍:“我只負責發布任務,不負責解釋任務邏輯。”

楚雲祈咬了咬牙,突然心頭一動,道:“是不是找到了這個妖族暗網就算完成任務?至於怎麽找的,有沒有人幫我,都無所謂?”

系統沈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權衡其中邏輯,然後肯定道:“對。只要找到就行。”

楚雲祈了然。她擡頭看向一直默默等著她開口的陸庭舟。

陸庭舟的神情也很平靜,沒有什麽揶揄,沒有什麽不耐煩,只是平靜地等她說出自己的“交易。”

“殿下看中我的鬼修能力,希望我幫你找一個人。”楚雲祈終於開口道,“這個我一開始便同意了。相應的,我需要報仇,如今也在殿下的幫助下成功了。若不是殿下給了我胡四娘的相關情報,我根本無法命中她的弱點。更何況,若不是殿下讓穆老收我為徒,我也不會有這個能力殺了她。”

楚雲祈說到此處,恰到好處地流露出感激神情。

陸庭舟卻以手支頤看著她:“繼續。”

楚雲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穿著裏衣的身體,又看了一眼丟落滿地的大紅婚服,深吸了一口氣,擡頭看向陸庭舟:“記得最初殿下給了雲棲兩個選擇:一是做殿下的側妃,二是假死換個身份藏到暗處。”

“當時我的選擇是兩個都要,殿下也同意了,願意讓雲棲表面上成為殿下的側妃,實際上換個暗處的身份。”

陸庭舟眼神玩味:“我以為你只是想要借助我的幫助開始修行。”

楚雲祈心在滴血,她本來確實這麽想的!

有錢躺平她也不想真做打工人啊!可是現在任務做完,她連個休息的時間都沒有,直接上了第二個任務!

楚雲祈嘆了口氣,挺直了身子勉強擠出一個上進的笑意:“修行我自然會繼續努力,不然我也無法幫殿下找人。可是當下,還有一件事情讓我十分在意。”

她斟酌了一下說辭,才道:“殿下也知道,那胡四娘是妖。”

陸庭舟點頭:“知道。”

楚雲祈:“據我所知,京城有護城大陣,妖族應該無法出現在城中才對。”

這是原身留下的尋常信息,京城百姓基本都這麽認為。

陸庭舟擡手給自己倒了杯茶,眉眼微垂,沒有看她:“所以?”

楚雲祈皺了皺眉,有點拿不準對方的態度,但是依然說道:“有句俗話說的好:當你家中發現一只臭蟲時,你家其實已經藏了一百只臭蟲。”

陸庭舟觸碰茶盞的手頓住,擡眸看她,眼中略帶好笑:“這是哪裏的俗話?”

楚雲祈搖頭道:“哪裏的俗話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話很有道理!”

“胡四娘能藏身京城,甚至能在平南侯府當了八年的侯夫人,說明她的背後一定還有人,甚至還有妖!”

“他們可是很危險的!”楚雲祈神情凝重。

陸庭舟沒說話,只是靠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直說你的目的。”

楚雲祈正色道:“我想把胡四娘背後的妖族都挖出來!”

陸庭舟看著她,卻輕輕搖了搖頭:“我指的不是這個。”

“我是說,你想把這些妖族都挖出來的目的,是什麽?”

楚雲祈楞了一下,目的?當然是完成系統給的任務啊!可是這話她又不能直說,略一猶豫,她咬了咬唇,沈聲道:“為了京城的和平!”

陸庭舟:“……”

不是很信。

楚雲祈也看出了對方的情緒,嘆了口氣,做出一副被看穿的模樣,道:“說實話,我目的其實很簡單。”

“胡四娘個人的能力不足以害死我的母親,就算是為了給母親報仇,我也要將他們一個個挖出來。”

“更何況,如今胡四娘和她的一雙半妖兒女已經死了,魂魄被我收了準備獻給師父穆老做禮物,這些信息,她背後的妖族早晚會查到。”

“與其等他們找上門來尋晦氣,不如我們主動出擊,打個信息差,在他們還沒有意識到背後動手之人就是我時,將他們一網打盡!”

楚雲祈把“一網打盡”這四個字說得鏗鏘有力,她自認為很有感染力,可是坐在對面的陸庭舟卻依然神情淡漠,只是擡起眼眸看向她:“我們?”

楚雲祈一本正經點頭,然後壓低聲音道:“殿下說過,我可以證明自己的價值。”

她頓了下,道:“平南侯一家四口昨晚沒死,是因為我覺得他們不該在那個時候死。這樣會引起坊間對我和殿下的猜忌。雖然不會有什麽實質性的影響,但是會很麻煩。”

“所以我會讓他們在今夜死掉。若是殿下不信,可以差人去看看,他們應該剛剛死去不足一炷香的時間。這樣的話,我和殿下也沒了嫌疑,頂多會說……嗯,說我這個雲家長女克家人,把他們都克死了。”

陸庭舟繼續看著她的眼眸,用指尖摩挲著茶杯,似乎在想什麽,又似乎在等什麽。

窗外突然一陣輕微聲響,楚雲祈閉上嘴,轉頭看向門口。

果然,一個低低的聲音響起:“殿下。”

楚雲祈挑眉,她看了陸庭舟一眼,心想你這手下膽子很大啊,洞房花燭夜都敢來打擾?

陸庭舟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不悅,依然十分平靜的模樣:“說。”

那人聲音再次低低傳來:“平南侯及其夫人和一雙兒女,剛剛氣絕。”

楚雲祈唇角彎起,得意地看向陸庭舟。

陸庭舟深深看了她一眼,才對外面的人道:“知道了,下去吧。”

那人低低應了聲“是”,轉瞬間,門外便再無聲息。

陸庭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突然道:“尋常女子若是剛剛成親,應該會盡量展示出自己溫柔賢良的一面,就算不是素手調羹,也會弄弄花草搞搞音律。”

他身體向前,探究地打量著楚雲祈:“可是你,卻在新婚之夜,拼盡全力地向我展示你的那些手段,好像生怕我不知道你剛剛弄死了自己的父親和繼母,以及自己同父異母的一雙弟妹。”

“為什麽?”他有些好奇。

楚雲祈咬了咬唇,露出堅定的神情:“為了報仇。”

“為了以後不再受欺負。”

“為了別人不要像我一般,被妖族坑害甚至蠶食。”

“我們生活再大夏京城的子民,不應該如此。”

陸庭舟一瞬不瞬地看向她:“所以,你是真的將這個‘側妃’之位,當做了一個面具而已?”

楚雲祈心頭一緊,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可能遺漏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她張了張嘴,正想要解釋,卻見陸庭舟彎唇一笑:“很好,這確實只是個面具。”

他站起身,擡手一抓,床榻上的錦被被他淩空抓起,手腕一抖便丟在了貴妃榻上。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想借我的力量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楚雲祈下意識想說一句“我不是這個意思”,卻被陸庭舟擡手止住。

“這個目的沒什麽問題,所以,我允了。不過具體的事情明天再議,今夜再怎麽說也是本王的洞房花燭夜,你……”

楚雲祈下意識緊了緊衣襟。

陸庭舟露出一個玩味的笑意:“解毒的那晚本王說過沒有下次,那便真的沒有下次,你不必多慮。”

他一指貴妃榻:“今夜你睡那裏,可否?”

楚雲祈用力點頭:“可!”

求之不得!在這位喜怒不形於色的三殿下跟前實在是如坐針氈!分床睡自然最好,何況還給自己分了個貴妃榻,沒有直接把自己踢到地上!

事情談好,夜色已深,困倦之意襲來,楚雲祈躺在貴妃榻上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陸庭舟卻沒有那麽快便入睡,他盤膝坐在床榻上,半晌,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猶豫了下,還是下床走到貴妃塌前,垂眸看向那個已成自己側妃的女人。

她蜷縮著身子,一條胳膊露在外面,裏衣的袖子攏到了上方,露出了她的小臂。

今天她的妝容確實美艷,明眸流轉,紅唇嬌艷。只是妝容褪去,此時的她依然是那個面色蒼白甚至有些面黃肌瘦的十八歲少女,露在外面的這條手臂也是纖細到兩根指頭就能捏住,其上還有隱隱的疤痕,有些似乎是鞭傷,有些似乎是利刃刻就。

民間去疤痕的藥物很多,可是顯然,她沒有用過。

陸庭舟默默看了半晌,終究還是輕輕將她的手臂塞回了錦被。

她不是她……

可是她偶爾流露出的狡黠模樣,卻又真的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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