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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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溫熱的水從淋浴頭噴灑下來,沖走身上的潮濕冰涼。

顧殊裹緊浴袍從浴室出來後直奔廚房,廚房裏煮姜茶的火已經被人關了,顧殊看了一眼確認沒問題後轉身去尋江沂了。

“江沂?”顧殊探頭看向房間裏,房間裏江沂已經換好衣服了,蹲在地上收拾著行李。

顧殊看著江沂拿起衣服站了起來,在人轉過來後沖著江沂笑了一下大步走上前接過了江沂手中的衣服。

“這麽快?”江沂上前幫著把衣櫃打開,顧殊伸手拿起衣架把衣服掛上,“不快。”

“你行李都快收拾好了。”顧殊剛把衣服掛進衣櫃裏,後腦勺上就覆上來了一只手,耳邊響起了江沂溫和的嗓音,“頭發沒吹幹。”

“啊?”顧殊伸手薅了一把頭發,“還好,沒事。”

顧殊覺得沒什麽問題,扭頭對上江沂的目光後不自覺地垂下了頭。江沂他,生氣了。

江沂一直是溫和的,少有的生氣都是因為顧殊不在意自己的身體問題。

江沂的生氣很容易察覺到,就像是平日裏嬌艷美麗的花任由你觸碰,可一旦它生氣了,它就會冒出小絨刺紮傷你。

像刺葉玉蘭,更像風信子。

“江沂。”顧殊伸手抓住了江沂的衣袖,輕輕晃了晃,“你幫我擦幹好不好?”

江沂偏頭呼出一口氣,轉身就要走。顧殊連忙去抓,人沒抓住倒是江沂反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我去拿毛巾,你坐著。”

“好。”

手腕上的冰涼離去,顧殊看著江沂離開背影,無力感充斥著心頭,久久不散。

顧殊腿一軟在床上直接坐了下來,有些呆楞地看著微張的手。

“發什麽呆?”江沂拿著毛巾站到了顧殊面前,伸手輕輕拍了拍顧殊的掌心。

“沒發呆。”顧殊的手指彎了彎,乖巧地把兩只手搭在腿上,往旁邊移了移拍拍身旁的位置,“坐這裏。”

江沂坐到顧殊旁邊,將毛巾搭在顧殊頭上,慢慢揉搓,“顧殊,你知道的。”

“在這件事上,你不能開玩笑。”

顧殊眸子低垂下來,反手去拉江沂的胳膊,剛碰到就將手放了下來,“我知道的。”

“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

“我知道你能做到。”江沂的手指穿過顧殊的發絲,試探著有沒有幹。

從房間裏出來,兩人並排坐在餐桌前一人端著一碗姜茶,慢吞吞地喝著。

“餓嗎?”

姜茶實在算不上好喝,顧殊看著江沂好幾次都皺起了眉,在兜裏摸了半天摸到了一顆糖,直接剝開糖紙塞進了江沂嘴裏,“吃糖。”

“謝謝。”江沂含著糖,感受著嘴裏的味道,忍不住伸手碰了碰顧殊的唇角。

顧殊他……竟是成了習慣嗎?

顧殊伸手抓了江沂的手,笑了笑,“我不覺得難喝。”

“餓嗎?”

江沂歪頭笑了下把手收了回來,“不太餓。”

“哦。”顧殊站起來把碗收起來端進廚房裏。

雲市的雨還在下,打在在窗戶上蜿蜒向下,顧殊出來的時候就見江沂坐在陽臺上看著窗外。

陽臺上是冰涼的地板,顧殊直接沖上去把人拉了起來,“別坐,太涼了。”

“好。”江沂眉眼彎彎地往顧殊懷裏一靠,

顧殊頓了頓,把江沂推進了客廳裏,“明天就給家裏全鋪上地毯,這樣你想怎麽坐都行。”

“嗯,你陪我。”江沂看著顧殊拿了條毯子給自己蓋上,又坐到身邊把他摟緊。

“當然。”顧殊樂呵呵地晃晃腦袋,又想起了推在一邊快遞,跑過去把快遞抱了過來。

“享受一把拆快遞的樂趣?”顧殊將最後一個快遞放在桌邊,擡眼看向沙發上坐著的江沂。

江沂把毯子從身上扯了下來,直接在地上坐了下來,仰頭看了眼顧殊,雙目彎起。

顧殊在桌邊的抽屜裏拿出小刀遞給江沂,“開始吧,江教授。”

客廳裏沙發這一塊被顧殊鋪上了厚厚的地毯,所以江沂坐下顧殊也沒說話,反倒是遞給江沂小刀後一同陪人坐了下來。

江沂拿起一個快遞拆開,裏面是當初自己送給顧殊那個禮物,貝殼風鈴。

江沂把風鈴拎起來晃了一下,風鈴發出響聲,被顧殊滿眼緊張地盯著。江沂無奈地將風鈴放進顧殊手裏,“你的寶貝。”

顧殊把風鈴小心翼翼地放到桌邊打算陪江沂拆完快遞就把風鈴掛到陽臺上,不,他要掛在臥室裏的陽臺上。

“你也是我的寶貝。”顧殊傾身抱住了江沂,“你是我的海,獨一無二的海。”

“我又不至於吃一個風鈴的醋。”江沂推了推顧殊,“小心點,我要拆下一個了。”

“嗯。”

快遞一件一件被拆開,兩人說說笑笑地討論這這件快遞是怎麽來的,是哪裏買的。

雨勢漸大伴著轟鳴的雷聲,兩人窩在沙發上裹著一條毯子,一起用手機看著電視劇。觀看的劇是一部歷史劇,講述的卻不是奪位,宮鬥。是一部以大臣官吏為展開的故事。

這位大臣在史書算不得純粹的好人,背有無數罵名。這部歷史劇卻是客觀地描述了他的一生。

他是有過,但不應該忽視他的貢獻。

兩人沒有討論這部劇,只是在放下手機後有些悵然,評價爭論美名都是他人給的,自己有的從來都是一顆永不退縮的心。

江沂往顧殊懷裏靠了靠,把自己埋進顧殊懷裏,“顧殊,我餓了。”

“我去做面?”

“嗯。”

顧殊用毯子把人裹緊,拿了個抱枕讓江沂枕上,“放松一下。”

“我很快的。”

顧殊俯身在江沂的眼尾親了一下,看著江沂有些勉強的笑容,轉身去了廚房。

江沂對這種事情一向感性,他的工作興趣都是文物,而每一件文物的背後都有一段故事或甜蜜幸福或淒苦悲人。

顧殊切著配菜,將面條下進鍋裏,在面出鍋後當上煎蛋和火腿。

“江沂,過來吃飯了!”

江沂沒回話,顧殊就站在原地朝沙發那邊望去。噠噠噠的聲音響起,懷裏猛然撲進了一個人,顧殊笑著將人扶好,“小心。”

江沂坐到桌前,看著顧殊推到他面前的面,眼眶微紅,不知道是他的情緒還沒有緩過來還是因為對這碗面的懷念。

顧殊只當江沂是沒緩過來,伸手用指腹按了按江沂的眼尾,“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江沂拿起筷子往嘴裏塞了一口,小心反駁,“好吃的。”只是有點苦。

“什麽?”顧殊沒聽清,下意識地問道。

江沂擡眼,伸手指了指面,“好吃。”

“看來我這手藝還不錯。”顧殊手支著下巴看著江沂吃面,“江教授這麽喜歡?”

“嗯。”江沂用腿踢了踢顧殊的鞋尖,“快吃。”

“好。”

夜色的降臨讓雨聲更為清晰,連城市的光芒都暗淡了許多。

兩人坐在陽臺上,小桌上放著一盤水果和一盤小餅幹,還有靠在一起的兩杯熱橙汁。

平淡的日子就夠了,我不想有那麽多的曲折來耗費我們的時間。

顧殊偏頭看向江沂,指尖微動,他想和江沂求婚了。

窗外雨聲嘀嗒,江沂往顧殊懷裏蹭了蹭,顧殊擡手兩人緊緊抱進懷裏。

天光乍亮,顧殊擡手碰上了床頭,咚的一聲,指尖發麻。

外面急忙跑進來一人,顧殊瞇著眼,看著人慢慢向自己靠近,等人走到床邊後伸手一拉將人拽上了床。

“醒了?”

顧殊悶聲回應,“沒醒。”

懷裏的輕笑聲讓顧殊擡手揉了揉手下的發絲。“不想起,想賴床。”

“賴床?”江沂仰頭伸手戳了一下顧殊的臉,“不做飯嗎?”

“做。”顧殊的眼睛微彎,喉間溢出笑聲,“可江教授今天好像沒給我展示的機會。”

江沂撐著床坐了起來,拍了一下顧殊身上蓋著的被子,“對,沒有機會。”

“但是機會難得,顧房主確定還要繼續賴床嗎?”

“當然不。”顧殊坐起來。穿著睡衣跑去了浴室洗漱。

換好衣服從臥室出來後,江沂正從廚房往桌上端著早餐,剛擡腿想幫忙的人被江沂趕了出來。

無法幫忙的顧殊坐在桌前支著腦袋笑瞇瞇地看著江沂端早餐。江沂放下粥在顧殊對面坐了下來,把手伸到顧殊面前揮了揮,“回神了。”

“快吃飯。”

顧殊拿起江沂做的小煎餅咬了一口,“好吃。”

“吃完去選地毯?”

“嗯。”江沂給顧殊夾了一個蒸餃,“好好吃飯。”

“知道知道。”顧殊嚼著蒸餃含糊不清地回應著江沂。

吃過早飯的兩人一起收拾了一下房子,才收拾收拾出了門。

昨日剛下過雨,空氣都是雨水或者泥土的味道。路上的行人很少,有人閑適有人匆忙。

顧殊領著江沂,兩人去了市場選地毯,地毯的種類很多,導購也很熱情一連介紹了好多種。

江沂溫聲應著導購的話,顧殊卻不管導購說得有多天花亂墜,只顧自己檢驗。

他要的不是有多高大上,他要的事實用厚實,是可以讓江沂坐在上面不會感覺到冷。

挑挑揀揀了半天,顧殊終於選好了一款。款式是顧殊挑的,模樣和顏色是江沂選的。

是淡淡的淺藍色,地毯摸起來厚實柔軟。顧殊打算把客廳的陽臺和臥室裏的都鋪上,本來是打算全鋪的,但被江沂攔了下來。

“我只是喜歡到陽臺上看風景而已。”江沂粲然一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一直坐在地上。”

“你是。”顧殊反手握住了江沂的手,“是一個心口不一的小孩子。”

“你才是小孩子。”江沂眸光閃爍,“長不大的小孩子。”

也是一個固執至極的小孩子。

可人總要學著長大,誰也不曾例外。或許有例外,只是你我都不是這份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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