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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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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就這樣,這個美麗的少女被一個身材高大、滿臉豪氣的年輕男子救了下來,而這次的相遇,讓兩個年輕人都迸發出愛的火花,在各自的心裏埋下了愛戀的種子。

男子對少女更是一見鐘情,可愛的少女如山中微風一般那麽可愛柔情,僅僅只是初遇,少女的倩影便紮根在了男人心裏。他癡癡望著姑娘的背影直至從視線中消失,並在那一刻暗暗發誓,他一定要娶到這位美麗的少女做新娘。

當天夜裏,作為裏長兒子的他就特意拜訪了那個旅行人顧老漢……

自此之後,小夥子更是時不時的經常串門,成了顧家最熟的常客之一。他善良正直、勤奮好學,和顧家交往又頻繁密切,很快就得到了顧家的歡心,而小夥子對自己女兒的喜愛,顧老漢更是看在眼裏,誇在心裏。

日子就這樣甜蜜美好的過了一天又一天,不知不覺到了小夥子進京參加會試的日子,而他也是永邰古城至今為止取得最高考試級別的唯一書生。臨別前的晚上,小夥子騎馬由自己家過來,到顧家院子門前停下。

“我要進京趕考去了,靈兒,”他說,把顧靈兒的雙手緊緊攥在自己手心裏,溫情地看著他的臉,“待我金榜題名,我梁勇一定會回來風風光光的把你娶進門!”

“那你要去多久才能回來?”顧靈兒問。

“最多兩個月,你等著我,等我回來就帶你走。”

“爹會同意我們兩個在一起嗎?”顧靈兒問。

“放心吧,我已經跟你爹說好了,只要求得功名,我就向他提親。”

聽著愛人真摯的誓言,顧靈兒默默點了點頭,輕輕將身體靠向心上人,面頰緊貼他的胸膛,感受著分別之前的最後一點溫存。

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顧靈兒翹首以盼心上人的歸來時,卻先等來了另外一個人,那人正是九門提督萬成亮。

萬成亮奉朝廷之命參與邊疆軍事行動,那日在返回京城途中正好路過永邰古城市集,事情就是這麽湊巧,那天自己的坐騎竟然直沖顧靈兒的馬匹。風起面紗落,顧靈兒那張美艷絕倫的臉瞬間吸引住了萬成亮。

回到京城以後,顧靈兒的身姿久久纏繞在萬成亮的腦海揮之不去。對美好事物一向占有慣了的他立刻派人前往永邰古城打聽這位美人下落。

很快探子們就打聽到了顧靈兒的住處和家世。當魯莽強硬的萬成亮再次見到讓他魂牽夢縈的顧靈兒後,強烈的占有欲讓他在明知顧靈兒有了心上人的前提下,還依然逼迫顧靈兒委身於他。

顧老漢不滿萬成亮等人的強取豪奪,拼了老命的奮起反抗,就在保全女兒的鬥爭中不幸被萬成亮的侍衛殺死。此時的萬成亮已全然不顧眼前慘事,強行將顧靈兒脅迫至京城納為小妾。

萬念俱灰的顧靈兒每日以淚洗面,面對父親的慘死,愛人的不知下落,以及對萬成亮的仇恨,讓她對生活越來越失去信心。最終,不堪忍受這一切的顧靈兒含恨服毒自盡,永遠的告別了這個人世間…

兩個月以後,梁勇一舉奪得會試貢士,後又在殿試中取得二甲,當高中探花的他按照約定回來向顧家提親時,卻驚奇的發現顧家的屋子四敞八開,裏面被翻得個底朝天,而顧老漢和顧靈兒兩人都不知去向。在顧家等了良久卻遲遲不見二人歸來的梁勇不覺心裏一沈,預感到大事不妙,趕緊向周圍人打聽情況,這一打聽,才明白自己走後顧家發生了怎樣的慘案。

悲憤交加的梁勇立刻折返回京城打探顧靈兒下落,當得知顧靈兒早已被萬成亮逼死後,仇恨的火焰頃刻間在梁勇的心裏點燃。他發誓這輩子一定要手刃這個害死自己心上人和顧老漢的畜牲,可是以他如今的身份還不足以與之抗衡,他只能耐心等待。

很快,朝廷的任免狀便下來了,梁勇如願以償的進入了大理寺衙門。因為上一任大理寺少卿父親去世,需回家守孝三年,原少卿職位空缺出來,大理寺卿李瑞在殿試之前就已經十分看好梁勇,趁此機會,便破格讓其頂替了少卿位置,負責掌管刑獄、判決、替皇帝審理死刑案件等。

這次的任命讓梁勇再次點燃覆仇之火,他在心裏暗暗起誓,一定要利用這次機會,哪怕豁出自己這條命也要報仇雪恨,只有將仇人繩之於法,讓他殺人償命,才能慰籍顧靈兒和顧老漢的在天之靈,才能平息他的悲痛。

可是,他低估了萬成亮在朝廷的能力,萬成亮不僅是提督九門步軍巡捕五營統領,手下掌管著幾十萬的兵馬,他還是皇帝跟前的大紅人,當今寵妃萬貞兒的親侄子,對於他慣有的強盜邏輯和搶奪行為,朝廷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無人能奈他其何。何況在千裏之外的邊疆地區殺了一個老頭,搶了一個民女,更不會或者更不敢有人追究。所以,為了所謂的正義,想要將他繩之於法,簡直是難於登天。

梁勇的覆仇計劃不斷受阻,就連大理寺卿李瑞都勸他動誰都可以,千萬別動萬成亮,以萬成亮如日中天的勢力,就算他殺人的事實鐵證如山,朝廷也沒人動得了他。別到時抓他不成,反而被他迫害。

聽了李瑞的一席話,梁勇再一次陷入無邊的絕望,他不甘心害死了顧家父女的萬成亮就這樣逍遙法外,內心的覆仇之火非但沒有因為李瑞的勸阻而冷卻,反而與日俱增,燃燒得更加熾熱。

刑部大理寺、東廠、西廠都拿萬成亮沒辦法,正義得不到伸張,那他梁勇就用自己的方式去覆仇,哪怕堵上自己的前途和性命也在所不惜。到了此刻,他已經什麽都顧不上了,滿腔熱血都是為著報仇,除此之外已不再有任何其他心思和情感。

梁勇心裏十分清楚以萬成亮現在的實力,硬碰硬只會加劇自己的滅亡,待心情平覆、大腦冷靜下來,他便開始籌劃如何接近萬成亮,而後騙取他的信任,最後一步步靠近他,最後成功將其毒殺。

原本一切都做的滴水不漏,毒殺萬成亮的毒藥也跟普通中草藥無異,即便所有人都知曉萬成亮是被毒殺,但沒有任何人知道毒殺他的藥引是什麽。如果不是崇簡王抽絲剝繭的一查到底,這樁兇殺案到如今恐怕也已變成一件懸案。

面對朱見澤對自己毒殺萬成亮的揭露,梁勇沒有表現出絲毫驚恐和害怕,而是自始至終都一臉淡定、從容不迫。大仇得報,雖死亦無憾,他微笑的面對朱見澤,“好了,該交待的我都交待了,事已至此,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朱見澤沈默不語,他為這位青年才俊感到惋惜,對萬成亮的作惡多端感到痛惡。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感到萬分震驚,甚至一度在心裏猶豫了很久,要不要揭穿眼前的殺人犯。可殺人就是殺人,無論多麽情有可原,它的性質不能改變,作為破案人,他有責任將真相公之於眾,有義務將真兇繩之於法。

大堂的氛圍異常壓抑,朱祐樘深深嘆了口氣,走到梁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又是何苦?大好前程就這樣毀了,我大明朝痛失了一位良臣名將,可惜啊!”

梁勇搖了搖頭,神情淡漠的回道:“現在我已大仇以報,這世上再沒有什麽東西值得留戀的了,我梁勇沒有別的要求,只希望王爺您將此真相原原本本公之於眾,不要讓別人戳我脊梁骨,罵我不過是個殺人犯,這樣,我在九泉之下也能光明正大的見到靈兒和顧老爹了。”

“這麽說,那萬安也是你殺的了?”尚銘問。

“沒錯,他和萬成亮一個德性,助紂為虐,都不是什麽好人。就是他殺死了顧老爹,幫助萬成亮將靈兒搶到了京城。”梁勇雙手攢成拳,意難平地繼續說道,“我用同樣的方法,同樣的毒藥配方,在他醉酒的那個晚上殺了他。”

“你所用的毒藥,我已經特意去永邰古城查過,當地雖然流行有此毒藥,但它的毒效並非百分百讓人致命。你是怎麽做到能一招要了萬成亮的命的?”朱見澤問。

梁勇冷笑了一聲,道:“王爺的確調查仔細,都這個時候了,又何必還執著於卑職用了什麽毒藥。不過,您若真想知道,告訴您也不妨,我所使用的毒藥裏加了西域的藏藥成分,這兩種藥放在一起,加之用鮮血做藥引,便足可致命。”

“那書架側面上的那個稔字到底是什麽意思?依我所見,並非與女人有關。難道你想表達的意思真的是覆仇?”朱祐樘問。

“沒錯,我生長在永邰,因為那裏地處沙漠邊疆,長年幹燥炎熱,所以我打小就有流鼻血的習慣。那日殺了萬成亮以後,心情過於激動,導致自己老毛病又犯了。看著從鼻子裏冒出的殷殷鮮血,再看一眼躺在地上的萬成亮,那一刻,我心裏別提有多暢快,一時興起,便想在墻上留點什麽卻又讓人捉摸不透的痕跡。想到自己家鄉常年種著一種叫稔的果實,它是一切毒舌惡蠍的克星,寓意著覆仇,所以,我就蘸著鼻血,在書架上選了處地方,塗了這個字。”

“那殺了人以後,你為何又返回兇案現場,僅僅就是為了拿回那個玉簪?你冒著這麽大的風險折回,就不怕自己會被當場抓住?”朱見澤問。

“哼,那又如何?玉簪是我送給靈兒的定情信物,原本放在身上好好的,誰曾想出屋後上了馬車,走了一段路後,伸手摸口袋,竟然發現玉簪不見了。這玉簪,是我和靈兒愛的見證,除了它,我一無所有。無論如何,哪怕冒著生命危險,我都必須要把它尋回來。料著定是掉在萬成亮的房間裏頭了,我又趕緊折回去,將馬車停在提督府東頭一側,剛要翻墻再次潛入房間,誰知竟然碰到尚大人前來找萬成亮,無奈,為了怕過早的暴露自己,我只得又離開提督府,後面的一切,你們都知道了,無需我再交待什麽了。”

尚銘不禁一陣唏噓,拍了拍受驚的心臟,蹙著眉頭感慨道:““梁大人,你可真能掩飾啊!那天我的確看到一個人影打萬提督家經過,可萬萬沒想到,竟然是梁大人你啊!還有這些個日子,咱們都在一起查案,怎麽,怎麽我就沒發現真兇竟然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呢!”

“哼,你這些年都在聚眾斂財,欺壓百姓,只要是有利可圖的地方,就無孔不入,你還能發現什麽?”梁勇瞥了一眼尚銘,不屑一顧地回道。

“你!”尚銘想不到這人死到臨頭了還不忘懟自己幾句,心裏騰的升起一股無名火,卻又不知該不該發,只得默下不言。

“行了,”朱見澤打斷兩人,轉向梁勇,語氣中不無可惜,“此案內情至此已全部水落石出,接下來會將你移交刑部處理。梁大人,你還有什麽話要說?或者為自己辯解的?”

“沒有了…”梁勇搖搖頭,異常堅定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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