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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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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清醒

入夜,鄭玄宇雙腿並攏地坐在沙發上,屁股搭著一半,拘謹地不肯去臥房睡。

傅少卿蹲在他身前耐心地哄他。

自從知道鄭玄宇就是小雨後,他放下了所有身段,原本百分之七十的愛意被填滿,失而覆得後,他的眼裏心裏都是他,再無保留。

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勝利者,變成了俯首稱臣的守護者。

鄭玄宇悶悶地說:“我不是有房子嗎?為什麽要住在你家。”

傅少卿接鄭玄宇回來時,在警局提交了他的相關身份證明。

當時鄭玄宇防備他,不想和他走,秦伯一家也有些遲疑,反覆問了傅少卿很多問題。

傅少卿便將手中的證據一一攤給大家看。

其中就有一本房產證,鄭玄宇獨立持有,坐落在一處高檔小區裏。

秦伯一家看到後,再配合傅少卿顯赫的身份和社會地位,便表露出不想繼續收留鄭玄宇的意思,勸他和傅少卿回去。

畢竟不明不白地住在他家也不是長久之計,既然人家哥哥找上門了,他們也沒有留人的道理。

秦伯隱晦地下了逐客令,在當時的處境下,鄭玄宇騎虎難下,只好跟著傅少卿回來了。

這一路上傅少卿對他溫柔體貼,但同樣也看他看得非常緊,深怕他再丟了。

傅少卿雙手放在他的腿上,仰頭說:“我們以前一直住在一起,家裏都是你的東西,住一起我也方便照顧你,你以前很喜歡住在這裏的。”

鄭玄宇推開他的手,往沙發裏面坐了坐,說:“你也說是以前了,過去的事我不記得了。”

傅少卿看著他,耐心道:“我會幫你想起來的。”

鄭玄宇別開臉,他的目光太灼熱,他不想與他對視。

他說:“我想要我的證件。”

傅少卿猶豫一瞬,斟酌說:“你現在失憶了,很多事情不記得,這麽重要的證件我幫你保管更合適。”

他不想還給鄭玄宇,鄭玄宇對他心存排斥,還沒適應他們的關系,他擔心把證件給他後徒生事端。

鄭玄宇卻固執道:“那是我的東西,本就該還給我,你說我們是情侶,可你卻想要控制我,難道我們不是平等的嗎?”

傅少卿一噎,失憶後的鄭玄宇牙尖嘴利,頭腦也清明了。

鄭玄宇重申:“我要回自己的房子住,我不想住在你家。”

傅少卿無法,只好借口說:“現在天都黑了,這麽晚了……”

沒等他說完,鄭玄宇打斷他道:“你說你愛我,那你就應該尊重我的選擇。”

“我只是擔心你,我想照顧你。”傅少卿連忙解釋。

鄭玄宇卻不為所動,他說:“我是失憶了,不是失智了,作為成年人,我可以自己生活。”

傅少卿勸了半天,鄭玄宇心意已決,最後他只好妥協,把證件都還給了他。

鄭玄宇當著他的面,把東西鋪在沙發上一一清點,像和他分家產一樣。

身份證,駕駛證,房產證,戶口本,銀行卡,手機,電腦。

他微微蹙眉,問:“沒有別的了嗎?”

傅少卿說:“貴重物品都在這了。”

鄭玄宇看著沈默片晌,又問:“真的沒有了?”

傅少卿心裏一喜,問:“你記起來什麽了嗎?你覺得少了什麽?”

鄭玄宇沈思幾秒,搖了搖頭。

傅少卿看著他須臾,忽然靈光一閃,像想起來什麽似的說:“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樣東西。”

他起身疾步去了書房,不一會兒手裏拿著個銀色的鐵皮盒子回來,他把鐵盒遞到他面前,期待地問:“這個東西你有印象嗎?”

鄭玄宇接了過來,看著上面燎黑的部分,心口一陣悶痛。

他伸手揉了揉胸口,面露不解。

“怎麽了?”傅少卿發現他神色異樣。

鄭玄宇深呼吸口氣,用以緩解心裏那股難受勁兒,他說:“不知道,看著這個東西,我心裏有點難受。”

傅少卿面色微變。

他坐在他身邊,拿起他的手機,岔開話題說:“你總是不相信我們以前多麽相愛,給你看看手機就知道了。”

他點開鄭玄宇的手機相冊。

鄭玄宇好奇地湊過去看,裏面有四百多張照片,幾乎全是傅少卿。

有他忙工作時的身影,有他開車看向窗外的側顏,有他試衣服時露出的腹肌,還有他安靜睡覺時的樣子。

睡覺的照片尤其多,看得出是鄭玄宇趁他熟睡時偷拍的。

偶爾有幾張他的傅少卿躺在床上的合影,不過也都是在傅少卿睡覺時拍的。

他歪著頭想了想,疑惑地看向傅少卿,問:“為什麽沒有我們的合影?都是我拍你的。”

傅少卿目光飄忽,心虛地說:“我很少拍照。”

鄭玄宇分析道:“看來我以前即便愛你,也是很辛苦的。”

傅少卿真是頭疼死了,鄭玄宇以前戀愛腦,一心撲在他身上。

如今他失去記憶,反而變得清醒了,揪著一個點各種分析他們的關系,這讓他有點害怕。

從感情上來講,他以前對鄭玄宇真的算不上好,他虧欠他很多。

鄭玄宇執意要走,傅少卿不敢為難怕適得其反,最後只好把他送回了以前的公寓。

鄭玄宇堵在門口不讓他進來,他冷冷地說:“很晚了,你回去吧。”

傅少卿敢怒不敢言,要是以往他早就瞪眼睛了,但是現在,好不容易失而覆得,他還哪敢有少爺脾氣。

他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說:“你以前不會趕我走,這麽晚了,你會擔心我的安全。”

鄭玄宇抿了下嘴唇說:“我不記得了。”

他沈默兩秒又道:“我覺得也許我們以前並沒有你說的那麽相愛。”

傅少卿心頭一驚,矢口否認:“當然不是,玄宇,你不能因為失憶了就否定掉我們之間的感情,你這樣對我不公平。”

鄭玄宇小聲說:“對不起,我只是心裏對你沒有感覺。”

他不僅沒有感覺,甚至還很難受,他和傅少卿在一起很壓抑,那種從心底傳出來的感覺讓他迷茫。

他能感受到他對這個男人有感情,甚至很深,深到他失憶了看到他還會心悸的程度,但是這種感覺並不像他說的那麽美好。

傅少卿最後還是被灰頭土臉地趕走了。

他獨自坐在車裏,心頭挫敗,他擡頭看向鄭玄宇公寓的方向。

他本來約了醫生,想明天帶他去檢查一下身體。

此刻他突然反悔了,覺得鄭玄宇失憶了也挺好。

至少他忘記了自己曾經對他的傷害,忘記了他們之間的交易,至少他還有機會去追回他,他們可以重新開始。

次日一大早,傅少卿就來了,他一手拎著保溫飯盒,一手捧著一大束鮮花。

他用鑰匙打開房門,明目張膽地登堂入室。

鄭玄宇看到他嚇了一跳,驚訝道:“你怎麽來了?”

傅少卿把花/插/進花瓶裏,自來熟道:“寶貝,我給你買了早餐,是你最愛吃的那家鮮蝦小餛飩。”

鄭玄宇被這聲寶貝叫得頭皮發麻,他糾正說:“你不要這樣叫我。”

傅少卿沒理會,邀功地說:“這家餛飩在明成街,離這裏開車要20分鐘,我排了半個小時才買到,快來吃,一會兒涼了。”

見鄭玄宇沒動,他走過去牽住他的手,拉他過來。

鄭玄宇掙紮了幾下,但傅少卿力氣太大了,他道:“再鬧下去,手要握疼了。”

言外之意,他不會放手,如果鄭玄宇繼續掙紮只會讓他手痛。

鄭玄宇有些生氣。

他坐在餐桌旁,傅少卿遞給他一雙筷子。

鄭玄宇見只有一份餛飩,問:“你不吃嗎?”

傅少卿笑笑說:“我去買的時候就剩下這一份了,下一鍋還要等,我怕你餓著,就沒買自己的。”

明擺著扮慘。

鄭玄宇看他兩秒,起身去了廚房,從櫥櫃裏拿出一個瓷碗回來。

傅少卿嘴角含笑地看著他。

鄭玄宇把保溫飯盒裏的餛飩盛出來一半放在他面前,然後拿起白醋給他滴了一點。

傅少卿頓時楞住了。

這是他的飲食習慣。

之前他嫌這家餛飩膩,鄭玄宇就給他滴了點醋,口感竟然還不錯,於是以後只要吃這家餛飩,鄭玄宇都會給他滴一點兒。

傅少卿心裏情緒翻湧,他問:“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加醋。”

鄭玄宇手僵在半空,好像才反應過來是的,說:“我也不知道,順手就放了。”

傅少卿按捺不住地探向前抱住他的腰,說:“你看,即便你失去了記憶,依舊記得我的喜好,你能說你不喜歡我嗎。”

鄭玄宇垂下眼瞼,說:“我不記得了。”

傅少卿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只要提他們的感情,鄭玄宇就用不記得了來搪塞他。

這讓他十分懊惱。

鄭玄宇扶開他的手,說:“你不要總動手動腳的,這樣不好。”

傅少卿想說咱倆睡都睡過了,抱抱怎麽了。

但他不敢。

鄭玄宇失憶後對自己喜歡男人這件事比較忌諱,這話要真說了估計他得炸毛。

傅少卿以前少爺當慣了,現在學習伏低做小,總是差點意思,面對鄭玄宇冷淡的拒絕,他感到有些無力。

鄭玄宇見他神色挫敗 ,猶豫片刻向他伸出了手。

傅少卿看著面前的手,心裏觸動,他想著就算他失憶了,但曾經付出的感情不會消磨,他還會對自己心軟。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他。

就聽鄭玄宇說:“把鑰匙還給我,你以後沒經過我的允許,不能隨便來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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