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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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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

“我不管你怎麽變成現在這樣,也不管你接近他的目的,不想被我揭穿的話,你只有一個選擇,把我帶出去!”

一年多不見,當初那個狡猾又傲慢的老頭變得歇斯底裏起來。

不過可以理解,任誰從一方毒梟墜落成一名被軟禁的囚犯,都很難承受這種落差。

但徐翔曾經是個訓練有素的老警察,縱使退役後迅速腐化墮落,也不應該心態如此失衡。

時夜仔細盯住他布滿血絲的眼白,和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過於明顯的靜脈網:“他們對你做了什麽?”

徐翔的眼神中流露出極度的恐懼,僅僅是回憶都讓他難以忍受。

而他身上並沒有近期的新鮮傷口,連淤青都沒有,能看見的是傷痕都已經愈合了起碼半年以上。

時夜瞬間了然:“你是讚多帕的藥人。”

“你知道讚多帕?你到底是什麽人?”

時夜並未回答他,她側耳聽了一下腳步聲,被吩咐出去拿葡萄糖水的打手很快就要回來了,她問:“要我救你,你有什麽價值?”

徐翔意識到了時間的緊迫,他壓低聲音語速很快地說:“我知道譚森很多事,他紮了釘子在你們的後方,你們折損了人手吧?救了我,我可以把知道的全部告訴你!”

“關於讚多帕呢?”

徐翔的眼睛微微瞇起來:“你到底是誰的人?”他不再說話,似乎在他心裏,那位“大師”比譚森更可怕。

時夜重新閉上了眼睛,直到看守她的那個人回來,她才在對方的註視下緩緩蘇醒、喝下糖水,站起身,扶著門框慢慢走了出去,望著天喃喃了一句:“雨水越來越少,快到熱季了吧。”

她和徐翔接觸過的消息,很快傳到了老禾的耳朵裏。

徐翔這個老頭,前期的嘴非常硬,而且扛得住酷刑,譚森都佩服他是條漢子。

如果不是讚多帕出手,徐翔的心理防線不會那麽快就輕易瓦解。

譚森充分利用徐翔對果市公安系統的熟悉,巧妙嵌入了自己的釘子,並且掌握了屬於自己的線人,如果不是徐翔的牽線,譚森也不會這麽快得到關於那個APP的一些風聲,果斷做出了下線的決定。

徐翔真是好用。

雖然被榨幹了一切有價值的信息,已經不再有利用價值,但譚森卻有點舍不得殺他了,他覺得以徐翔對國內警方行事作風的了解,沒準會在關鍵時刻派上大用場。

所以就把他留在了讚多帕的小廟中,這裏24小時都有人巡邏護衛,而他又受到讚多帕的控制,不怕他逃跑。一旦發現他有逃跑的跡象,直接斬殺,即便他成功跑了,又能去哪裏,留在緬甸,死路一條,回國?更是死路一條!而他離開讚多帕的每一天,都會體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在譚森眼裏,徐翔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備胎了,他在固然很好,不在,那也無所謂。

徐翔自從入了讚多帕的眼皮子底下,一直表現得心如死灰,十分順服。

據老禾了解,今天徐翔接觸到素娜完全是個意外,誰也不知道她會因為低血糖暈倒,而徐翔恰好經過,她借了地方休息片刻,前後不超過三分鐘。

而且兩人在此之前從未有過交集,素娜也是第一次來這裏。

沒有問題嗎?

老禾的眉頭緊皺了起來,他問帶走素娜的下屬:“全程你都在場,沒有讓他們單獨接觸吧?”

他的語氣非常嚴厲。

“是的,絕對沒有。”只是在素娜小姐昏迷的不到一分鐘裏出去弄了一碗糖水,他絕對沒有玩忽職守。

老禾心裏仍有些不安。

在時夜請譚森簽過文件、讓人帶著離開以後,他快速向東家匯報了這個小插曲。

“我知道。”

出乎老禾意外,譚森竟然說:“素娜向我描述那個老頭的氣場很駭人,她請求以後不要再帶她來這個廟裏了。”

她居然自己說了。

真的是我想多了嗎?老禾在心裏懷疑自己。

譚森一顆顆撚著手裏的佛珠,過了一會,慢慢地說:“也是我大意了,這個地方不該讓她知道。最近你盯她盯得牢一些,等過一段時間,她沒有用了,再處理。”

“是。”

莊園的一個清晨。

陸百姓握著手機蹲在廁所,與屏幕另一端的阿鐘激烈交談。

他在和對方討價還價,如果成功將對方帶出去一次,對方應該給他多少錢,要求用虛擬幣支付。

等待對方回覆的時候,他打開水箱,熟練地向內探視,接著表情一變,從中摸出一個小小的硬盤。

當他將濕漉漉的塑料袋從水箱裏取出時,他明顯感覺自己的心跳劇烈起來。

這個莊園裏除了他,真的有其他臥底!

雅姐最後一次出現時,傳信給他,說阿鐘進莊園後,他要每天早上六點固定出現在三樓廁所從東往西數的第幾個坑位,另外的臥底會視情況給他傳遞下一步的任務。

這是什麽破接頭方式!陸百姓悄悄抱怨過。

莊園裏有好幾處公用的廁所,陸百姓住的三樓也有,但陸百姓的臥室是自帶衛浴的,他為了找借口上公共廁所,不知道堵了幾次馬桶,如此照做了半個月,才等到任務。

他的手機不被允許插.入任何移動設備,但是這個硬盤經過特殊改裝,繞過了植入他手機的報警系統,成功將一個病毒寫入手機。

以陸百姓曾經臨時抱過一點佛腳的編程水平,只能看出這可能是個病毒,具體有什麽作用,他一點都不清楚。

指揮部也不打算讓他知道,這個小東西將順著阿鐘植入陸百姓手機中的程序,反追蹤對方,盜取對方電腦硬盤裏的全部資料。

遠在花城的江英,在這個小東西植入後就接到了情報中心值班同事的電話。

“江隊,魚咬鉤了。”

那時江英正為另一個案子不眠不休36小時,剛剛結束手裏的工作,躺下才睡了不到三個小時,聽見通知,起床就先用冷水沖了個臉,望著鏡子裏自己布滿血絲的眼睛,她也不知道這是疲憊還是興奮或者二者皆有。

“先觀察,等我過來。”

她要會會對方。

但是,陸百姓忽略了一點,阿鐘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可能成功逃脫上一個公司。

他用來聯系陸百姓的手機是一個獨立的終端,在現有條件下無法創建一個安全的局域網供自己使用的條件下,他選擇物理隔離,一旦情況有變,他就可以毀掉這臺手機,並且遠程操控使得陸百姓的手機電池發熱燃燒後自毀。

如果江英僅僅只是監控他和陸百姓聯系的這臺手機,可能什麽也得不到。

但江英寫的這個小玩意很方便,它會自己覆制,自行感染,只要給它個接口就行!

陸百姓發現一招不成後,做了一個大膽的嘗試。

阿鐘沒有想到上個廁所的功夫,回來就看見葉深坐在沙發上和丹威聊天,他怎麽來了?阿鐘下意識看向自己的電腦,屏幕合著,安安分分躺在桌上,就是他離開時的樣子。

阿鐘不動聲色坐到另一側:“還沒有到我的下課時間吧?”緊接著十分自然地打開電腦,輸入密碼,檢查在他離開期間有無不明的接口插入或者異常操作。

大意了,不該因為時間短而把電腦留在這裏。這臺電腦很重要,如果不是為了討好丹威,為了給他演示更覆雜的攻防技術,阿鐘不會冒險把工作電腦帶出來。

但願是他多心。

但願這個人理智在線。陸百姓盯著他的舉止,心想,還好自己動作快。

他的確在經過的時候“摸了”一下阿鐘的電腦,表達了對這臺電腦配置的羨慕之情,順便把那個小小的硬盤插.入又很快拔了出來。

“犯罪證據”現在就藏在他的袖子裏。

陸百姓對這間書房中的監控設備很熟悉,知道怎樣避免被拍到關鍵,而唯一的在場人丹威,因為個子矮,他的視角會被書本擋住,只能看看他的手快速滑過,並不知道他做了什麽。

不過是否會留下電子痕跡……

就看對方的應變能力。

陸百姓盯著阿鐘,扭頭對丹威嘲諷道:“你的這個老師懷疑我,就因為我看了一下他的電腦外型?”

丹威察覺氣氛有異,他站起身來,要看屏幕:“有問題嗎?”

阿鐘的心重重一跳,猛然意識到了自己在幹一件蠢事!

“沒有。”他本能回答。

他迅速停止手上的動作。是了,無論葉深做了什麽,這個時候都不能讓丹威懷疑葉深!葉深對丹威的影響很大,在他的多次暗示下,丹威請求父親讓兩個家教陪同去祈福,他很快就能獲得出去的機會,在這個關鍵時刻,他不能失去葉深這個盟友。

退一萬步講,電腦裏的這些數據都是譚家的東西,就算出問題了,他為什麽要在意?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逃離這個魔窟!

恰恰相反,如果有問題,他才更要隱瞞,如此才好抓住對方的把柄,讓葉深繼續幫他!

“沒事,是我大驚小怪了。”阿鐘輕輕呼了口氣,“電腦沒有問題。”

陸百姓笑笑,他無奈攤攤手,還是對著丹威說話:“是我打擾你們咯,還是我走唄。”他癟癟嘴,出去了,這副表現,很像兩人明裏客氣、暗中不合,互相使絆子呢。

花城。

“潛入成功!”情報中心某室的一臺電腦屏幕上出現了更新的數據,但數據傳輸只進行了一小半就中斷了。

沒關系,這個小東西會自動搜索周圍的網絡,悄悄自行聯網,他們只需要一點時間。

但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阿鐘或許會物理銷毀它!

“有多少分析多少,”江英叼著煙蒂,運指如飛,在非常時期她才會靠這玩意提神,“搶時間,抓老鼠!”

數日後的一個淩晨。

天還未亮他們就出發了,這次法會適逢一個重要的齋節,不僅要辦得盛大,而且舉行得很早。

丹威對此頗有微詞,他討厭早起,可是這是他爸爸的要求,他雖然嘟囔抱怨,但是不能拒絕。

阿鐘一夜未眠。這是第一次離開基地營區在外居住一晚,雖然莊園也是重兵把手,但意義不一樣。他知道這座小寺,譚森總是去,據說這裏的大師十分靈驗。

不過,越靠近,他越是心神不寧。

電腦有被不明設備插.入的記錄,可是仔細檢查後,沒有發現其他痕跡。

但他確信,葉深一定幹了什麽。

在給丹威上完課以後,他就悄悄拔掉了網卡,然後申請了一個新硬盤。

———“不想我揭穿你,就幫我!”他不給對方虛擬幣,這個錢省下來自己回去用不好嗎?他受了這麽多苦,也該享點福了。

阿鐘隔著手機威脅葉深。

———“跟著去寺裏吧,那裏有你想要的,合作愉快。”

葉深的回覆顯得高深莫測。

泛青的天色、山上彌漫過來的霧氣和寺廟裏燃起的燭火,構成一副遙遠又迷蒙的圖景。

這裏有什麽?阿鐘在進來以後更加焦躁,他無數次忍住回頭去看葉深的沖動。

如果葉深敢背叛他,他也不會讓葉深好過!

即便梵音和裊裊煙氣都不能讓他寧靜。

“我爸爸呢?”丹威還帶著起床氣,“我不進去,我要等爸爸!”

“東家的車隊在路上遇到了落石,需要繞路………”

阿鐘聽見管家老田輕聲回答和安撫丹威。

譚森不來才好,阿鐘心想。

譚森身邊總是帶著大隊的打手,如果他出現,這裏的看守會變得更嚴密,他想找機會跑出去就很難了。

即便譚森不在,這裏的安保也非常嚴格了,他找不到出逃的路子。不過他也沒有打算一次成功,可是為什麽葉深會說這裏有他想要的?阿鐘留意著附近的地形,尋找可能的時機留下訊息,可是這個廟裏的煙霧實在是有點太重了,嗆得鼻子直想咳嗽。

嗆人?

阿鐘一楞,緊接著就看見大批護衛護著丹威往後撤,山上金塔火光沖天,好似破曉之時的朝霞。

寺廟,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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