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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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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願

出浴室前,宴淮最後再看了眼何教授發來的文件,這是昨晚他走後連夜做出的檢測報告,報告顯示宋知楚的腺體損傷程度嚴重,無可逆轉,終身標記可能無法實現,受孕幾率不到17%。

換句話說,宋知楚兜兜轉轉還是做回了類beta。

屏幕熄滅前,宴淮下達了21年來唯一一條機密指令,這條指令是—

文件加密,終身封存。

指令一旦下達,除了宴淮,再沒人有權限打開,這是宴家給予繼承人的最高權限。

後花園的那窩兔子真的像宴淮說的那樣,除了那撮小紅毛,不給吃就不給抱。

宋知楚賄賂了好一陣子,才騙來一只黑兔子,小黑看著兇,實際上更兇,一不留神就啃人。

“宴淮,你家兔子跟你一樣壞!”宋知楚好幾次都差點被小黑咬到手,小黑越咬他,他就越想抱。

宴淮揪著小黑的後脖頸,冷冷的瞥了它一眼,“不乖就燉了。”

小黑被嚇的一哆嗦,怯怯的想去蹭宴淮,又被宴淮丟回籠子裏了。

宋知楚以為宴淮說的話是恐嚇兔子的,沒想到晚飯的餐桌上,真有一道麻辣兔頭。

“你宰的?”宋知楚夾著色香味俱全的麻辣兔頭,不爭氣的咽了口唾沫。

宴淮佯裝聽不懂,在宋知楚的餐盤上放了兩個處理好的肚包肉,“阿姨今晚突然想做麻辣兔頭,我不想打擊她的熱情。”

“行!”宋知楚啃的歡,“申請明天還吃,組織請批準。”

宴淮支著下巴看他吃,冷不丁的開口:“那組織也申請今晚和小宋同學睡一間房,小宋同學請批準。”

“……”

宋知楚換了個手套,快速的瞅了宴淮一眼,說出的話鏗鏘有力,“小宋同學-”

“駁回!”

“好嘞。”宴淮歪頭看他,就在宋知楚疑惑他今晚好說話的時候,宴淮開始玩文字游戲了,“不能和小宋同學一間房其實挺遺憾的,不過能和宋知楚一間也不是不行,只是宋知楚比較兇,不知道小宋同學認不認識他。”

宋知楚啃兔頭的動作一頓,饒有興致的說:“今晚先不認識,今晚我的身份是預言家,我預言小宋同學會自己一間房!”

“神牌下降啊,可現在天黑了耶,獵人被殺,走之前他說要帶走預言家,所以小宋預言家還是跟我走吧。”宴淮好整以暇靠在椅背上。

又說:“今晚不認識也沒關系,我無償帶你探索他,會認識的。”

“宴淮!”宋知楚炸了。

宴淮笑著在宋知楚臉側親了一口,由衷的讚美道:“好可愛。”

“不準笑!”宋知楚整張臉都燒紅了,他有理由懷疑宴淮是在玩他。

宴淮確實在玩宋知楚,畢竟再沒有什麽比炸毛的宋知楚更好玩了。

……

陶江走的那天,晴空萬裏,他特地起了個大早,嚴故因為出任務,沒來的及回來送他。

陶江反常的沒有鬧他,甚至還有心情反過來安慰他。

臨走前,陶江說想回小學看看,宋知楚應了他的要求。

可真的逛完一圈的時候,陶江的眼眶突然有些濕潤,他向往常一樣把手搭在宋知楚的肩上。

看著熟悉的校道,陶江說:“阿楚,我之前一直不敢跟你說,你奶奶走的時候,她來找過我,她跟我說,她的乖乖真的要一個人了,她讓我和故哥多包容你,她還給我和故哥帶了好多好多剛做的吃的,我和故哥足足吃了一個星期。”

“其實她不用這樣的,我選擇跟你做朋友,是因為你本身就值得,還記得你小學打架那次嗎?大家都說你是沒人要的可憐蟲,所有人都以為你是因為這個跟人打架的,其實不是的,他們搶走了我的零花錢,還把我嚇的一直哭,那時候幾乎是所有人都認為高年級的學生很厲害,可你二話不說直接就幫我搶回來了,我當時就覺得,宋知楚好酷啊。”

陶江抹了把眼淚,從背包裏拿出一個有些泛白的紅布,他說:“奶奶走的前一天,她把這個東西給了我媽,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她和我媽說,這是留給她乖乖的。”

宋知楚沒忍住紅了眼眶,“謝謝!”

沒人知道他在謝什麽,陶江抽著鼻子,很費勁的想要表現的輕松一點,可擡眼就看見馬路的對面來了一撥人,剛忍住的淚水忽的決堤。

“我都說不用來送我,全來是怎麽個事!陳夏你丫的想讓我上飛機丟人是不是!我還記著你對我冷臉呢。趙迪你哭屁啊,哄我吃雪害我拉肚子都沒見你哭,宴淮你擺這表情給誰看呢,每次就你錘我最兇!阿楚不吃你這套我跟你講。泡泡我還是習慣你暴脾氣的樣子,你還是對我翻白眼吧,還有班長,你不是扭腳了嗎,坡腿還過來看我丟不丟人。”

陶江越說越小聲,越說眼前的景象越模糊,他看的很認真,像是要把對面的人都記在腦子裏。

“今天不跟你吵,休戰。”陳夏說。

趙迪攙著方澤夏,說出的話鼻音很重,“誰知道你真這麽傻,哄兩句就真的吃,我哭礙你事了,你到那邊要是不給我報平安我頭給你錘爆。”

“停!”陶江拉著行李箱的手緊了又緊,“都別講,我又不是不回來了,就三年而已!況且我今天特地收拾了自己,別把我形象給整沒了。”

他看著面前熟悉至極的面孔,把宋知楚輕輕的往前推,嘴角費力的扯出一抹弧度,他說:“你們結婚的請柬必須寄給我!我人不在,你們請柬得到,不然我要鬧了。”

去機場前,陶江揚手揮了揮,語氣是一如以往的吊兒郎當。

“走了,朋友們。”

“走了,阿楚。”

計程車很快,快到揚起了一陣風,風裏充斥著朋友間離別的不舍和祝福。

故鄉的風會跟著這份絕無僅有的祝福到達大洋的彼岸,無時無刻的包裹著遠離故土的留子。

宋知楚垂著眼,攥著紅布的手有些抖,他看了很久,很久。

校外的落葉紛紛揚揚,裏三層外三層的紅布包裹著的東西其實很輕,輕到風一吹就能看見它的模樣,那是一個有些氧化的長命鎖,兩個手指大小,沒有宋知意的精致貴氣,但卻包含了奶奶對他傾註的所有愛意。

小小的長命鎖鈴鐺作響,那是已故之人不舍的寄托,它跨越時空的洪流,撕裂陰陽的交界,幽幽的訴說著未盡的念想。

宋知楚攥的很緊,很緊,像是要透過小小的長命鎖抓住多年前的溫熱。

‘啪嗒’。

晴空萬裏,艷陽高照,掉落的晶瑩會化作通往遠方的信件,它們乘坐著名為思念和愛的輦車,以艷陽為媒介,以雲層為使者,寄向宋知楚異世的守護神。

告訴她,乖乖很好。

又一年冬至。

宋知楚迎來了他22歲的生日,昨晚睡得晚,以至於宋知楚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他揉著腰光腳慢悠悠的走到客廳。

年初那會,宴淮強制把宋知楚接到市中心的公寓,半哄半強制的開啟了同居生活,公寓裏的地板因為宋知楚經常性的光腳,宴淮一口氣把能鋪毛毯的地方全鋪上了,宋知楚因此還心疼了好久。

來送溫居禮的時候,趙迪一眼就相中了對門那套公寓,趕在今年中秋的時候和方澤夏住了進來,因此,趙迪和宋知楚經常窩在一起探討生活。

鄭佳喜歡南方的氣候,在畢業後就和陳夏考了南方高校的研究生,在今年九月份已經離開寧城了,雖然沒和宋知楚他們住一起,但微信小群依舊熱鬧如初,鄭佳在線上打牌的時候,依舊在耍賴。

不過宴淮的打牌技術好像永遠都這麽爛,宋知楚已經放棄教學了。

玄關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宋知楚見怪不怪的仰頭喝了杯牛奶,牛奶杯還沒放下就聽見趙迪風風火火的喊聲。

“阿楚!快快快,我發現了一個巨好玩的游戲,快跟我去通關!”

宋知楚杯子還沒放下,人就被趙迪扯走了,“等等,我穿個鞋!”

“不穿不穿,就對門,我家又不是沒有你的鞋,快走,我跟你講你待會玩小女孩,你掛我身上,我帶你溜!方澤夏蠢死了,玩個傭兵恐懼震懾!陰兵!”趙迪風風火火的把宋知楚拽到對門客廳,小毯子一揚就蓋在了兩人的腿上。

宋知楚默默的把牛奶杯放在前面的桌上,想著待會回去的時候一定要記得拿,這個月已經忘在這5個杯子和一雙家居鞋了。

懷裏被人扔了個iPad,宋知楚還想掙紮一下,“我還有課題沒做。”

“你都跟宴淮鬼混兩天了,也不差今天,你今天必須跟我玩!”趙迪說,“你直接上方澤夏的號,他買了個號,全皮!”

宋知楚拗不過,認命的陪趙迪玩了一下午,玩的一陣恍惚,腦子裏只有紅光貼臉,這破游戲下椅就紅網,上椅就綠網。

也不知道是趙迪玩膩了,還是終於想起他還沒吃飯了,在手機裏一陣搗鼓,來來回回的在玄關逛了五六圈,在宋知楚要開口制止他的行為的時候,趙迪猛地從門外拿了好幾袋外賣盒,他揚著手裏的東西,笑道:“你家淮淮點的。”

“……”

宋知楚不想聽。

“我手機沒拿,回去拿個手機就回來。”宋知楚說著就要起身,腿還沒著地,又被趙迪急急的按了回去,“不行,你家淮淮讓我看著你吃完,你吃完再回,反正也不差這點時間。”

宋知楚直直的看著他,“他給你什麽好處了,迪迪你眼睛沒藏住事。”

趙迪一楞,撒潑打滾的不讓宋知楚走,宋知楚在他緊張的眼神裏慢悠悠的吃完飯,收拾餐盒的時候,趁著趙迪跟手機奮戰的時候,一溜煙就跑出去了。

趙迪手一頓,按著語音,嚎的巨大聲:“各部門註意!目標人物脫離視線,哎呀,泡泡你們快攔住他!!!”

宋知楚開了指紋鎖,一進門,燈全關了,他眉頭一挑,鼻尖傳來一陣香氣,緊接著他就被人牽著手帶進了客廳。

手心有些濕潤,熟悉的青檸薄荷不知為何有些緊繃。

在開口的瞬間,玄關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緊隨而來的是各處的歡呼和亮眼的燈。宋知楚不適應的瞇起了眼,身側的人在震耳欲聾的禮炮聲中虔誠的單膝跪地。

宋知楚嚇了一跳,彎腰想把人扶起來,但宴淮卻像是早有預料,微顫的手止住了他的動作,一並而來的是一對低調奢華的對戒,和一個有些褪色的千紙鶴。

宴淮說:“宋知楚,你答應過我的,22歲要和我結婚,你不能出爾反爾,你別忘了,你給我的千紙鶴是能許願的。”

話落,宋知楚怔怔的看著有些褪色的千紙鶴,喉嚨一陣發幹,漫天的飛舞的彩帶模糊了他的雙眼,在猛烈的心跳聲中,他聽見了宴淮虔誠的聲調。

他說:“我許願,宋知楚答應我的求婚。”

他說:“宋知楚,冬至快樂!”

他說:“宋知楚,生日快樂!”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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