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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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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釋

腦子裏除了吃還是吃。

宋知楚拽著包,剛想頭也不回的就走,卻猛然想起還在廁所的陶江,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裏把陶江罵了個狗血淋頭。

宴淮不敢靠太近,他卡著安全距離站在宋知楚面前,卻忽然什麽也說不出來。

他想問,宋知楚還討厭他的信息素嗎?

想問宋知楚每天都吃的什麽,為什麽會越吃越瘦。

“宋知楚…”宴淮叫他。

宋知楚佯裝聽不見,他抓著包帶繞過宴淮,幫陶江簡易的收拾好東西,拎著他的包淡漠的離開教室。

宴淮眼裏剛聚攏的光再一次湮滅。

夜間的風吹得宋知楚鼻尖發紅,他把左手放在嘴邊,輕輕的哈著氣。

短暫的熱氣讓宋知楚的手心濕潤了一些,他想發個信息問問陶江好了沒有,可天不遂人願,手機沒電關機了。

可能人在不順的時候,總會伴隨著一系列不好的事情。

又下雪了。

宋知楚‘嘖’了一聲,原因是他沒帶傘。

“阿楚。”陶江聲音都在發虛,捂著肚子艱難的走到宋知楚身邊,“早知道不吃雪了,我就不該聽趙迪的慫恿,痛死我了…”

宋知楚的表情很怪異,他攙著虛弱的陶江,不客氣道:“怎麽沒拉脫你呢。”

陶江的樣子一看就知道吃了不止一點。

“嗚嗚嗚…阿楚,我假期不回家了,我媽知道了肯定笑我,我不回,剛剛故哥給我發消息了,說可以去他的公寓,他今晚也不回家,讓我把你也帶上。”陶江整個人癱在宋知楚身上。

他指揮著宋知楚下樓,邊走邊叭叭:“故哥說他有個alpha同學也過去,聽故哥說人長的可好看,脾氣還好,高高瘦瘦的…”

宋知楚無語,他換了個姿勢,讓陶江不至於太難受,“行,好看好看,你走穩點,倒了我就把你拖回去。”

“物理系的監控你知道的,能精準捕捉到你的面部表情。”宋知楚恐嚇他。

陶江哀怨了一聲,面子還是要的。

他擡手捂住半張臉,把另半張臉躲在宋知楚肩膀上,餘光卻瞥見樓梯轉角處的半只腳。

他認得,整個寧大打扮的最花枝招展的只有那位,這狗東西的穿搭每天不重樣,也不知道開屏給誰看。

陶江悄悄的看了眼宋知楚,發現他根本沒有看見,這才故意放大了聲音:“阿楚啊,故哥說給你買了小蛋糕,當然啦,我也有份,他的alpha同學真的巨好看,你也別回家了,反正故哥的公寓房間多,這個周末在他那呆著,反正也有你的生活用品。”

像是覺得自己說的不夠多,陶江的嘴就沒停過。

“你出院後不是還在故哥家裏待了一個星期嗎,阿姨最喜歡你了。”說著他又扯了一些捕風捉影的八卦,“上次公共課給你送水果的alpha你還記得嗎,他今天還托我給你送禮物,我給你塞抽屜了,你看見沒,黃色包裝盒的。”

宋知楚對於陶江的跳脫早就見怪不怪了,“怎麽虛成這樣了還這麽能講,能不能消停點。”

“你先自己站著先,我脫件衣服。”陶江還奇怪他脫衣服幹什麽,側頭便看見冷著一張臉的宴淮從他們身邊經過,在快繞過宋知楚的時候,陶江看見他抿著唇把手裏的傘丟在宋知楚的懷裏。

不偏不倚的剛好止住了宋知楚脫衣服的動作。

隨後冷著臉踏出了樓梯間,飄揚的雪花落在宴淮身上,整個人看著更冷了。

“……”

宋知楚看著懷裏的傘,不說話。

陶江才不管宴淮到底什麽意思,白來的傘不要白不要,當場就從宋知楚懷裏把傘搶過來。

傘撐到一半的時候,宋知楚突然難受的捂著嘴跑到樓梯口的垃圾桶邊上,梗著脖子吐的很兇。

陶江嚇了一跳,顧不上撐傘,三兩步的就跟了上去。可宴淮比他更快,他推開陶江,焦急的給宋知楚順氣。

“難不難受。”宴淮從兜裏拿出一包紙巾,扯了好幾次才完完整整的把紙巾抽出來,心疼的擦拭著宋知楚嘴邊殘留的嘔吐物。

宋知楚下午根本沒吃東西,以至於吐出來的東西很少,喉嚨被膽汁刺激的火辣辣的,他皺著眉,難受的直咽口水。

宴淮攥緊了臟掉的紙巾,說:“傘我噴過信息素祛除噴霧的。”

“你給我滾,阿楚不想看見你你沒看出來啊。”陶江抓著傘,想拍掉宴淮攬在宋知楚背上的手,又怕誤傷到宋知楚,索性就口頭攻擊他。

像是為了印證陶江的話。

宋知楚轉頭又吐了起來。宴淮的心猛地沈到了地底,他忍著酸澀,拉開宋知楚的包,把裏面的杯子拿出來,擰開。

靜靜地等宋知楚緩過來,他聲音聽不出情緒,“漱漱口。”

宋知楚吐的一張臉都紅了,他用手背擦了把嘴,聲音因為嘔吐帶上了點鼻音,“不餵我嗎?”

宴淮一楞,舉著杯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宋知楚像是吐累了,難得沒有嗆他。他掀起眼皮看著僵硬的宴淮,而後就著他的手低頭叼住了杯沿,眼睛濕漉漉的。

宴淮手一抖,杯裏的水濺了宋知楚半張臉。

“……”

陶江像是受到了屈辱,他用傘指著宴淮,大聲道:“阿楚,他潑你!”

“……”

“我沒有。”宴淮慌的伸手去擦宋知楚臉上被濺到的水。

真的沒有!

宋知楚避開了。

他虛虛的把杯子從宴淮手上搶過來,冷靜的漱口,冷靜的把杯子放回書包,冷靜的把陶江扶在身上,白凈的雪花灑在他頭上。

像個精致又脆弱的瓷娃娃。

“再見!”宋知楚堪稱平靜的跟宴淮道別。

可任誰也看的出來,他生氣了,而且氣得還不輕。

陶江仰著頭朝宴淮‘哼’了一聲,硬氣的把傘也扔回給宴淮。

“阿楚別氣。雖然他潑你,但我們素質好,不跟狗計較。”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生氣了!”宋知楚語速很快。

陶江沒敢這時候和他嗆嘴,默默的在心裏嘟囔,兩只眼睛都看見了。

宴淮撐開傘,三步並作兩步的跟在宋知楚身邊,黑色的傘無聲的像他傾斜,他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抖了。”

就在宴淮以為宋知楚不會回的時候,他就聽見宋知楚說:“抖什麽?”

宴淮啞口無言。

耳邊只剩蕭瑟的風,和聽不真切呼吸聲。

宋知楚氣死了,他半拉半抱的架著陶江走的越來越快。陶江捂著肚子沒敢讓宋知楚慢點,他把憋屈轉化成大嗓門,對著宴淮就是一陣輸出,“你丫的,撐傘就撐傘,把雪往我身上引算什麽事,我冷死了。”

宴淮一頓,眼皮很快的眨了一下,他看著宋知楚,表情很無辜。

“我只是想給你撐傘。”

“那你別撐了,我不喜歡跟你撐一把傘。”宋知楚氣還沒消,扶著陶江往邊上躲。然後就看見宴淮把傘收了,他垂著頭,任由雪花落在身上,眼睫貌似也沾上了。

他看著宴淮收了傘後,自覺的和他保持著三步的距離,宋知楚莫名的更氣了,只覺得刺眼的很。

或許吸多了冷空氣,宋知楚被冷的腦子發脹。

一路走到西門,隔著柵欄,宋知楚遠遠的就瞧見了嚴故,還有嚴故身旁高高瘦瘦的alpha。

在宋知楚踏出校門前,宴淮開口了。

他說:“宋知楚,我也可以買小蛋糕。”

“什麽樣的都可以。”他補充道。

宋知楚頓住了腳步,他沒忍住回頭看,宴淮就站在他身後,即使隔得這樣近,宋知楚也沒聞到他信息素的味道。

他張了張嘴,出口的話被迎面走來的嚴故堵在了喉嚨裏,他聽見嚴故說:“阿楚,怎麽不撐傘。”

嚴故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宋知楚身上,順手把難受的陶江攬在肩上,他餘光掃了眼宴淮,面上的神情算不上好。

“車裏就有小蛋糕,進去吃吧,臉色怎麽這麽差,不舒服嗎?”嚴故一手攬著陶江,一手把宋知楚往旁邊的alpha身上推。

“沒有。”宋知楚言簡意賅。

他對著那個alpha說:“阿璟,幫我照顧一下。”隨後又看著陶江,面色有些怪異,“真吃雪了?”

陶江的臉瞬間就垮了,他憋屈道:“也就一點點。”

“一點點能拉成這樣?脫水了吧?”嚴故就沒打算給他留面子。這麽多大個人了,居然還能被人激的吃一堆雪。

陶江:“……”

“哥,我的面子也是面子!”陶江一臉菜色,本來就拉虛了,宴淮還非得撐著傘撒他一身雪,搞得他更虛了。

嚴故嗤笑道:“你還要啊,我以為你把它丟了呢。”

叫阿璟的alpha笑著接過宋知楚手裏的包,正要把他肩上的包拿過來的時候,宋知楚下意識的往後躲了一下。

他也不尷尬,由著宋知楚躲。

“你好啊,我叫元璟,是個alpha,經常聽阿故提起你,我比你大一些,不介意的話,可以喊我阿璟哥哥,當然,喊我元璟也沒關系。”元璟長的很高,真的像陶江的說的那樣很好看。

宋知楚禮貌性的朝他笑了一下,“你好,宋知楚,是個omega,你想怎麽叫都行。”

“可愛!”元璟示意宋知楚先上車,“那我可跟著你哥喊你了,阿楚。”

宋知楚一楞,沒反駁。

這幅和諧相處的畫面沒由來的刺痛了宴淮的雙眼,他像個局外人,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他緊緊的註視著宋知楚,企圖能在他的背影裏看出丁點回應。

“阿故,我喜歡阿楚。”元璟突然沖著嚴故喊了一聲。

元璟的話無異於是油鍋裏掉進的水,瞬間就炸開了鍋。

門衛室的保安坐在校門口的椅子上,昏昏欲睡,對於不遠處箭弩拔張的場面置若罔聞。

嚴故攬著陶江回頭看他,面上不動聲色,說出的話卻意有所指,“你試試,正巧我們趕上月假,你睡久點也沒關系。”

元璟耳尖慢慢的染上了緋色,他咬牙對著嚴故做了個口型。

“你敢,我也敢。”嚴故說。

陶江捂著肚子,不解道:“你們在講什麽?”

沒人理會他的問題。

宋知楚在元璟不清不楚的話說出來後,幾乎是立刻就回頭看向宴淮,他裹著嚴故的黑外套,顯得臉色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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