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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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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把這兩個活寶安排在一起的,不知道他兩會掐架嗎哈哈哈哈哈…”

本來大家都要笑抽了,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來,無疑是火上澆油!

陶江無語的用手肘頂在陳夏的腰腹上,他這回學聰明了,楞是壓低了聲音也要嘴上陳夏兩句。

“你香!誰香的過你啊!”

宴公主盡量擺出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聲音總算是有些起伏了,“謝謝姐姐,我很喜歡,但我更想到未知的岸上看看。”

扮演龍王的同學,剛起身就冷不丁的被掉在臺上的海螺殼絆了一跤,一旁扮演龍母的同學手疾眼快的提溜著他的後領子、硬是把他提了起來。

他入戲很快,“不可!”

宴淮說:“為什麽!我就想去看!”

鄭佳在一旁補上了宴淮缺失的情緒,“美麗的小公主傷心欲絕,不顧家人的阻攔游向了未知的海面。”

陶江和陳夏當即做出了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扯著紗衣蹭著本就不存在的淚水。

燈光照在了舞臺的另一端。

鄭佳繼續道:“海上起了風暴,巨大的狂風掀翻了海面上的船只,小公主嚇壞了,她看見了落入海中俊秀的王子,她心動了,她救起了溺水的王子。這時小公主聽見了眾多腳步聲。”

宴淮把宋知楚放到巖石道具上,自己躲到了後面。

“王子!”

宋知楚悠悠轉醒,他側頭看向扮演侍衛的同學,“是你救了我!”

“不,不是的。”

他又看向了款步而來的白衣女子,驚喜道:“是你救了我!”

扮演白衣女子的同學嬌羞的點頭,一個猛a扮演仙氣飄飄的角色,多少有點辣眼睛,宋知楚眼角一抽,照著臺詞說:“太好了,我要跟你結婚!”

躲在巖石後面的宴淮不樂意了,他腳一剁,探出頭來兇神惡煞的說:“我救的你,你跟我結婚!”

“……”

鄭佳連忙補救:“海上風浪太大了,王子出現了耳鳴,小公主回到海裏後無法忘記岸上的王子,她向海底的女巫獻祭了。女巫收取了她漂亮的尾巴和美妙的嗓音。她再一次來到了岸上,她如願的住進岸上王子的宮殿,她看著王子即將迎娶冒名頂替她的鄰國公主,她傷心欲絕,這時小公主的姐姐們來了。”

陳夏攙著一瘸一拐的陶江出現在了燈光下。

“我美麗的妹妹,你怎麽變成了這樣!”陶江哭嚎著。

一旁的陳夏嫌棄的別開頭,他僵硬的喊出臺詞:“啊!我親愛的妹妹,快,這是用姐姐們美麗的長發換成的匕首,你用這把匕首殺死王子你就能回到海裏了!”

他念的正氣淩然。

宴淮接過陳夏遞來的匕首,附身湊近熟睡的宋知楚臉側,用刀柄挑起他的下巴,“我絕對不殺他!”

陶江和陳夏瘋狂的搖頭,齊聲道:“啊!我親愛的妹妹,你不可以這麽做!”

整場舞臺劇,宴淮只有此刻是富含了情感的,他說:“親愛的王子,我愛你!”

他的聲音透過耳麥傳遍了禮堂的每一個角落。

帶著磁性的低吟混雜著蕭瑟的風聲,砸進了宋知楚心底不知名的角落。

宴淮擡起了宋知楚的肩膀,刀柄挑起他的下巴,刀尖對準了自己的心臟,他緩緩的低下的頭顱。

意識到他想幹嘛的鄭佳立馬朝著燈光師揮手,可惜燈光師根本沒往這邊看。她眼前一黑,硬著頭皮喊出了聲,“關燈!!!”

燈光師被她嚇了一跳。

反應過來後忙不疊的操控著燈光,本想著是要關的,結果手一抖把舞臺燈全開了。

三班眾人原本是躲在暗處看戲的,看的正上頭呢,亮瞎眼的燈突然毫無預兆的落在了他們頂上,好好的戲主角突然變成了自己。

“……”

“躲好!”

“你屁股漏出來了!”

趙迪頂著剛換上的水草服,毫不客氣的踹在了露出的半個屁股上。

那半個屁股被踹的別扭,身子一轉,拿海螺殼擋住了。

燈光師顫著手指揮著人把亮瞎眼的燈關上,心有餘悸的抹了把額頭滲出的汗漬。

完了,檢討預定警告!

鄭佳捂著臉沒眼看。

顫抖的聲音預示著她心底並不平靜,“小公主最終沒有殺死岸上王子,她用愛成全了王子的心願,小公主在陽光下、在自己最愛的王子面前、在美麗的幾位姐姐面前,化成了白色的泡沫,她消失在了陽光下,帶著她的愛一起!”

“老子要看親嘴!!!”

他們都看見了,宴淮都低頭了,燈光師在幹嘛!!!?

臺下一陣躁動,姚大頭見勢頭不好,拎著小喇叭從評委席上站起來,卯足了力氣喊道:“看什麽看,不能播!都給我安靜點,再吵的班長給我拎出來放臺上吵去!一天天的全都瞎鬧!”

引起騷動的頭號選手,此刻被宋知楚擋住了額頭,“幹嘛呢?”

耳麥已經被宴淮提前關了,他吊兒郎當的朝宋知楚側臉吹了口氣,帶著清晰的青檸薄荷鉆進了宋知楚的鼻尖,他說:“你臉上沾了頭發,我給你吹吹。”

宋知楚緩慢的眨了下眼,他放松的枕在宴淮的腿上,宴淮穿著人魚裝,腿上布滿了鱗片,其實並不怎麽舒服。

“是嗎。我左臉也有、不吹吹嗎?”

宴淮嘴邊的笑意頓住了,他定定的註視著宋知楚半闔著的眼。

剛要開口的話,被身後的陳夏打斷了,“淮哥,該謝幕了!”

舞臺上亮起了幾盞燈,柔和的光線打在宋知楚的臉上,好看極了。

他眼裏淬滿了光,像禮堂外高高懸掛的月亮,無端的把舞臺亮起的白熾燈都襯得暗淡了些。

“謝幕吧、親愛的王子殿下!”

……

三班的服化道沒得挑,但舞臺事故頻出,最終只拿了個優秀獎。

一等獎是珠寶學院的情景劇-《青春》。

方澤夏領獎下來那會,三班眾人大手一揮,還反過來安慰曾寄舟。讓她原本準備的好一大段話都被堵在了肚子裏。

她恍然、釋笑!

學生時代的青春,該是這麽灑脫自由的。

他們會在最好的年華裏,書寫獨屬於他們自己的華章。

禮堂外升起了繁星點點,秋風吹散了少年人的浮躁,靜謐的操場,因為他們的到來,充斥著熱鬧與喧囂。

宴淮換回了常服,額前碎發上還沾著些卸妝時的水汽,氤氳的水汽被吹進了風裏。

“宋知楚,知道最亮的那顆星星叫什麽嗎?”

“北極星!”

“我不傻謝謝!”

“……”

宋知楚剝了顆糖塞進嘴裏,糖紙在他指尖迎風搖曳,他把手枕在後腦勺上,感受著秋風帶來的舒爽。

寧大的操場會定期鋪上草垛,但每回升旗的時候,總耐不住下面聽講的學生動手薅它,每升一次旗,寧大的操場就會禿好幾塊。畢竟每回來升旗的都不是同一批人。

姚大頭是管這一塊的,起初還管的住,後面事情多了也就沒功夫管了。

漸漸的,姚大頭為了保持學校的整潔,就打了個報告把升旗地點改到了禮堂。原本是想著能減少操場的草垛的死亡率,沒成想這幫學生經過的那麽一會,就被帶走了好幾根草,一來二去,操場的又是一陣光禿禿的。

姚大頭愁的哐哐掉頭發。

再後來,寧大的校規裏就多出了一條——

嚴禁學生薅學校的草,尤其是操場的。

也不知道是校規管用了,還是寧大的學生終於肯放過姚大頭日益稀少的秀發了,總之這類薅草的毛病算是坳過來了。

“你說我現在薅兩根草到姚大頭跟前、他會罵我嗎?”

宋知楚側頭看向躺在他身側的人,眸光清亮,隱約透著些躍躍欲試。

“不止罵你,說不準還把舟姐和班長也給罵一通。”宴淮半闔著眼說。

“那不行,班長就算了,舟姐看著就不抗罵。”他收斂了心思,嘴裏的糖被他嚼的‘哢哢’作響。

清甜的荔枝味縈繞在嘴邊,很香也很甜。

宴淮突然一陣牙癢,他用手肘輕輕的戳了下宋知楚,“我也要吃。”

“你自己兜裏沒有啊、要搶我的。”雖然嘴上是這麽說著,但宋知楚還是特別慷慨的從兜裏掏了顆扔給他。

“我不要草莓味的!”

“你愛要不要。”

“你給我換一個!”

“你煩不煩。”

“給我我就不煩你。”

宋知楚‘嘖’了一聲,把兜裏的糖都掏出來,一股腦的放在宴淮的肚子上,“慣的你!”

宴淮從眾多的包裝精美的糖果裏,挑了顆不起眼的。

是荔枝味的!

很甜,他比誰都清楚。

如願吃上了,宴淮卻依舊覺得還差點意思,究竟差在哪他也說不清楚。

興許,他潛意識裏是知道的,但卻無法訴說。

晚風很溫柔,他托起了少年人無法訴說的秘密,它沒有選擇將托起的秘密帶向遠方,他選擇溫柔的把無法訴說的秘密化作舒爽的風,吹向秘密所得者。

“宋知楚…”

宋知楚應了,他轉了個身,擡眼看向繁星作的畫,晚風吹過發梢,他餘光落在了宴淮的身上。

“核桃長大了。”

他沒由來的話,本來是沒指望宴淮應他的。

可宴淮卻還是開口了,“上次在奶奶那見的那只嗎?我記得那會他才一丁點大吧,都沒我手大呢是吧。”他在手上比劃著。

“你還記得!?”宋知楚驚詫的說。

宴淮笑的很得意,“什麽我記不得。”

宋知楚嗤笑道:“實驗報告總結你就記不得。”

眼睜睜的看著宴淮的臉垮下來,宋知楚樂的差點被糖嗆死,他連忙起身捂著胸口咳,好在那顆糖在他嘴裏已經化的差不多了,他稍稍緩了一會就吞下去了。

這頭剛緩過神來,那頭的宴淮已經拽著他的衣領子,焦急的對著他的背拍了又拍,原本能好好的宋知楚,被他這一拍險些喘不上氣來。

他虛虛的舉起手,聲音因為宴淮的拍打,變得九曲十八彎,“少俠,手下留情!”

宋知楚的聲音太可憐了,宴淮手一頓,拍打的力道慢慢的變成了若有似無的撫摸,說教的話到了嘴邊,最終還是化作了縱容:“下次不許躺著吃糖了。”

“宴淮,我發現你…”宋知楚歪頭想了一大串形容詞,最終在宴淮挑起眉頭準備接受誇獎的瞬間讓他破防了。

“好像姚大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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