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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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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客

宴淮說是十分鐘,當真就只用了十分鐘就跑回來了。

看著擺滿飯菜的課桌,宋知楚只覺眼前一陣發黑,他總算是明白宴淮把課桌收拾這麽幹凈的原因了,這貨分明就是想用吃的把他撐死。

“宴淮,你是打算餵豬嗎!”他接過宴淮遞來的筷子,沒忍住問了句。

宴淮笑彎了眼,對著宋知楚煞有其事的點頭,“你怎麽知道。”

宋知楚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氣得把頭偏過去,“你在內涵我!行,這個朋友沒得做了。”

他再理宴淮就是狗。

宴淮把吸管拆開戳進果茶裏,笑著放在宋知楚的桌上,討饒道:“我是豬,吃飯吧,氣飽了我這些飯菜真的要送去餵豬了。”

宋知楚這才不情不願的把頭轉過來,其實說過的話是可以反悔的,何況他根本就沒說出來,不算!

宋知楚說的。

窗外的銀杏燦黃奪目,葉片隨風飄蕩,時間似乎也跟著消逝,宋知楚想,可能是身邊多了個趕又趕不走的話癆,所以一下午的時間轉瞬而逝。

最後一節是曾寄舟的課,趕在下課之前,曾寄舟放下教案,從講臺上擡起頭,問了句:“班長,節目擬好了沒?”

方澤夏把筆記本打開,回道:“還沒,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小品相聲,一個是情景劇人魚公主。大家都在爭論中。”

曾寄舟聞言點點頭,雙手一拍,說:“既然有爭論,那就投票吧,班長組織一下。”

方澤夏應了聲好,隨即便走上講臺,把兩個選擇都寫到黑板上。

“投票吧。”

三班的人各持己見,爭論不休,方澤夏無奈的揚聲道:“有什麽想法就現在說出來,五分鐘後開始投票,不投的默認棄權,每人持一票。”

方澤夏話音剛落,三班的人就各說各話,吵得隔壁班都以為三班提前放學了。

“相聲多好了,趙迪一個人能抵一個班,然後在和泡泡配合一波,絕殺啊!”

“就是,趙迪和泡泡,整個寧大誰能比得過他兩,相聲,絕逼相聲,不接受反駁。”

“人魚公主怎麽你們了,人魚耶,公主耶,多美啊!”

“你們想想啊,人魚公主為愛放棄尾巴,穿著人魚特有的服裝,美炸了好吧。”

“人魚人魚!怎麽你也要為愛演人魚啊,還公主呢,咱們就幾個omega,理科班的人魚,你們搞反串呢。”

“相聲?你們相聲小品很好啊,每年都有,你們不煩啊,別說,人魚反串怎麽了,就不能是alpha人魚啊,反串賊帶感好吧。”

“我呸,咱們班五大三粗的alpha演人魚公主,虧你們想的出來,辣不辣眼睛你們說,我不管,相聲好,選相聲,再反駁期末59分!”

“我扛著24k純金盾反彈,人魚公主好,就人魚公主,在反駁期末倒數!”

宴淮聽著,突然轉頭問了一句:“同桌你呢,你選相聲還是人魚公主?”

宋知楚沒想參與,他想了想,說:“人魚吧。”

“為什麽?”宴淮問。

“其實相聲也好,趙迪和泡泡真的就是絕殺,但肯定會和其他班撞上,倒不如選個不容易撞的。”宋知楚把下巴枕在手背上,垂著眼無聊的戳紙玩。

“相聲!”

“人魚!”

五分鐘在爭吵中顯得格外的短,方澤夏擡手制止了這場爭論。最終這場激烈的爭吵,以人魚公主多出微弱的兩票贏得了這場爭吵的勝利。

選相聲的那批人,雖然心裏雖然有不滿,但集體榮譽一樣很強,發了幾句牢騷,基本上就都接受了。

大學生的脾氣來無影去無蹤,但凡發生點大事,就能因為這點事冰釋前嫌,何況下課鈴聲一響,大家心裏就只剩下回家放假的喜悅了。

陶江收拾好東西,噠噠的跑來想和宋知楚一起回家,被宴淮三言兩語氣的暴走,走之前還把保溫袋揣在手上帶走了。

“宋知楚,你放假怎麽打算?”宴淮把包背上,抱著手饒有興致的看著慢悠悠收拾東西的宋知楚。

“兼職。”他說的毫無感情。

宴淮:“……”

課室裏剩下的幾個人收拾好東西,走之前還跟他們打了聲招呼,見兩人沒有要走的意思,也就結伴出去了。

沒一會,教室裏就只剩下他兩相顧無言,宋知楚背上包,順手關上了窗,路過宴淮的時候,沒忍住“你打算在這過夜?”

往那一站跟個門神似的。

宴淮一副‘你終於肯理人了’的表情,抱著手非常硬氣,“怎麽,你要給我送被子啊。”

宋同學沒有這個志向,他大手一揮非常慷慨,“或許你可以征用教室的窗簾,事出有因,姚大頭會晾解的。”

“宋知楚,給你個機會,把話收回去,再講一遍。”宴淮搭在他的肩上,嘴裏的話欠欠的。

寧城的教學樓兩側都種滿了銀杏樹,風一吹,葉子就落了下來,長長的校道被飄落的銀杏葉侵占,一眼望不到頭。

因為放假的原因,大部分沒課的學生早就在前幾天回家了。

只餘下零星幾個興致極佳的學生坐在石椅上,翻看著手裏的書,飄落的銀杏葉時不時的飄落在書頁上,被他們輕輕拂開,稍顯稚嫩的臉龐上帶著笑,好似青春裏最純粹的模樣。

宋知楚把飄到頭發上的葉子拿下來,金黃的葉子順著指尖掉落在地上,瞬間融入了滿地的銀杏葉裏。

他沒由來的升起了一股子叛逆,當著宴淮的面,真的就重覆了一次,“或許你可以征用教室的窗簾,事出有因,姚大頭會晾解的。”

只不過這一回他是學著剛剛的樣子重覆的,模樣生動,晃花了宴淮的眼。

他想,宋知楚其實很可愛。

寧城像是一夜之間就入了秋,老小區的小動物們都懨懨的趴在門前,懶懶的打量著過路的人,領居家的阿婆拿了好些自己在院裏種的菜掛在門邊。宋知楚一回來就瞧見了,他把袋子拿下來,臉上的表情被灑下的日落襯得柔和極了。

每到飯點,班群裏的信息就響個不停,或許是今天放假,消息提示音響的更頻繁了。

宋知楚趿著拖鞋‘噠噠’的把鄰居阿婆送來的菜放進冰箱裏,腦袋在裏面晃了一圈,打算煮點掛面。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把半包掛面放了回去,手背到後面,把包取下來,今早宴淮拿的早餐還沒吃。

宋知楚做飯很有一套,或許他真的沒有什麽做飯天賦,每次做飯都會把廚房弄得一團糟。

長這麽大最拿手的就是掛面和一鍋燉,這次也不例外,他把冷的徹底的早餐放在鼻下嗅了一口,沒發現什麽異味這才放進鍋裏蒸。

口袋裏的消息提示音不停歇的響,宋知楚倒了杯水,一口氣喝了半杯。

這才慢悠悠的打開手機,絲毫不訝異群裏顯示省略號的消息,習以為常的點進去,扒拉了好一會也沒翻到低,下面的新消息提示蓋樓似的拔地而起。

一個班就三十來個人,六十來雙手,怎麽就這麽能講,宋知楚煩躁的抓了把頭發,想退出去再進,但又耐不住心裏好奇,硬生生的把歷史記錄扒拉完。

剛喘了口氣,群裏又換了個話題。

宋知楚扯過一旁的椅子,剛想坐下,群裏的陶江就@了他,他順手把手撐在椅背沿上,一看就是忘記坐了。

【左耳陶】@所有人

【左耳陶】@szc阿楚,中秋出門玩啊,我聽說寧城開了家溫泉山莊,咱們趁著放假出次門唄。

陶江熟練的單獨@了宋知楚一次,每回他@所有人,宋知楚只看不回,不得已他才想了一套專門針對宋知楚的方針。

陶江剛發出來沒多久就被三班的人齊刷刷的刷了屏。

@左耳陶,陶老板請客啊。

陶江沈寂了一會,討饒的發了個貓貓哭泣的表情包。

好在三班的人只熱衷於起哄,沒有什麽實質上的想法。

【你丫的地鐵老人】@szc同桌,出門啊!

咋一看見這個昵稱,宋知楚扒拉在屏幕上的手懸空了一下,想了好久這才想起來這人是宴淮。

他被自己蠢笑了。想了想在手機上刪刪減減的才敲出一行字。

【szc】不出,要兼職

宴淮回的很快。

【你丫的地鐵老人】同桌,我養你!

【你丫的地鐵老人】[小僵屍撿垃圾]jpg.

【左耳陶】宴淮你別惡心人

【左耳陶】[黑白熊比中指]jpg.x2

【灌籃聖手】淮哥,養我!我一天只吃五頓!!!

陳夏的話一出,三班的人又開始齊刷刷的跟著陳夏刷屏了。

宋知楚垂在半空的手指遲遲不動,初秋的風吹得人有些涼,宋知楚卻沒由來的覺得有些燥。

他極快的蹙了下眉,餘光瞥見竈臺上的鍋,不由分說的就把原因歸結到鍋裏的溫度太熱了,無辜的鍋低似乎又黑了一些。

手機震了一下,宋知楚被迫回過神來,退出班群,詫異的看見宴淮發來的私信。

他猶豫的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開了。

【你丫的地鐵老人】宋知楚,不兼職不行?

【你丫的地鐵老人】你在幹什麽,為什麽不回信息?

【你丫的地鐵老人】洗澡了群裏的信息你沒看見嘛

【你丫的地鐵老人】[老人、地鐵、皺眉]jpg.

宴淮的信息大有一種宋知楚不回,就不停地即視感。

他想了想還是發了個‘已閱’的表情包,示意自己看見了。

才剛退出班群,裏面的消息又疊疊高了,他見怪不怪的點開,只見一連串的普天同慶。

他以為又是三班的人起哄玩。扒拉著這屏幕,腦子裏想的卻是鍋裏的東西什麽時候開始蒸的,他記得好像也沒多久。

扒拉著屏幕的手忽的一頓,宋知楚錯愕的看著宴淮發的消息,總算明白三班的人在瞎起什麽哄了。

【你丫的地鐵老人】溫泉山莊,我請客,兩天一夜路費自付,想來的吱一聲。

他抿了下嘴唇,不清楚宴淮的用意,心裏剛冒出的念頭就被他快速否決了,他再普通不過了。

他想,興許是宴淮太過於耀眼,熱情張揚又肆無忌憚,宴淮身上總有別人不曾擁有的恣意。

他像是個流浪的野貓,見過光後就再也挪不開眼,妄想著被光照耀,又懼怕自己的臟亂讓光退卻,他自卑又敏感。

他想,他或許就是天生的怪物吧。

怪物是不具備愛人的能力的。

他們只會躲在陰暗的角落,學著正常人的乖巧、溫順,企圖用虛假的外表裝飾自己。

不是嗎?

鼻尖傳來一陣糊味,宋知楚猛地反應過來,最後看了眼群裏的信息。

緊接著手忙腳亂的把竈臺上的火關了,又濕了塊毛巾,隔著濕毛巾把鍋蓋打開,鍋蓋打開的瞬間一股白煙沿著幹鍋直沖宋知楚的腦門,他嚇的三魂丟了七魄,撒開腿就往後退。

手裏抓著的手機一個沒拿穩就摔在了腳背上。

操!

宋知楚痛的皺起了眉,連忙蹲下身子捂住可憐的腳丫子,心裏把自己唾棄了一百遍,“看個信息都能發呆,也是沒誰了。”

砸到腳丫子的手機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響的不停。

宋知楚氣得屈起手指把它彈開,簡稱眼不見心不煩。

隨後扶著邊上的椅子站起來,單腳撐地,蹦跶的跳到客廳找了一圈才找到藥酒。

這還是上個學期陶江打球扭到腳,他去便利店買回來的,一直放到現在,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索性砸的不兇,宋知楚擦完藥後便緩過來了。

他趿著拖鞋,又蹦回廚房,紆尊降貴的把地上的手機就撿起來,草草的看了眼,發現屏幕下方裂了個小口。

他‘嘖’了一聲。用衣擺把屏幕擦幹凈,擦到一半就打進來一個微信視頻申請,宋知楚沒收住手,視頻被他慣性的接了。

“宋知楚…”對面沒想到會看見宋知楚衣服下的光景,頓了一瞬,飛快的把視頻掛了,宋知楚甚至都沒看清是誰的打過來的。

嘟囔了句,“莫名其妙。”

他把手機踹兜裏,隔壁的大黃不知道在叫什麽,在院子裏不安分的跑來跑去,吵得宋知楚更煩了。

他匆匆的把鍋裏的東西吃了,雖然沾上了糊味,但總體來說還是能吃的。

直到宋知楚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之際,才想起來廚房那個電話。他瞇著困倦的眼睛,右手在床頭胡亂摸了一通,困得只能睜開一只眼。

他定定的看著滿是紅點的微信頁面,廢了好大的毅力才看清楚。

【你丫的地鐵老人】你…

【你丫的地鐵老人】[土撥鼠尖叫]jpg.

【你丫的地鐵老人】宋知楚這是你給我看的,我就看了一眼。

【你丫的地鐵老人】你為什麽不說話

【你丫的地鐵老人】人呢?!!!!

【你丫的地鐵老人】[老人、地鐵、皺眉]jpg.

還有一大串宋知楚沒看下去,他腦子霎時崩開一條線,思緒漸漸回籠,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他蹭的瞪大了雙眼。

“操!”。

這種後知後覺的感覺最令人崩潰,他把腦袋鉆進被子裏,崩潰的躲進被子裏跟條蟲似的拱了又拱。

啊啊啊啊!!!

救命!

他在幹什麽蠢事!

這輩子的臉都在今晚預支完了,宋知楚忽的頓住了身體,隨後猛地從被子裏鉆出來,反趴在床上,一臉社死的拿著手機瘋狂的敲,企圖優雅的解釋自己為什麽會有那個舉動。

人總會在特定的情況下,給自己找回早就丟失已久的臉,比如宋·沒臉知·找臉·楚。

比起他的崩潰,宴淮那邊顯然更加的無措,同一個夜空下,註定有兩個人會因為同一件事,以不同的情緒徹底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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