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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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廚的仿古設計做的極妙,以朝代古元素為設計主題,每個角落都蘊藏著各個朝代的文化傳承,曲水流觴,古玩遍地。

悠長的長廊以暖調為主,兩邊的墻壁都安排了專人手工作畫,精致非常。宴淮拉著人,七拐八彎的把人帶進客房。剛一進來,宴淮就放開了宋知楚的手,安靜的站在原地一聲不吭。

“這是人家的地盤,你就這樣隨意的進出,不怕被趕出去嗎?”宋知楚打量著客房,環視了一周也沒找到燈的開關。他轉頭看向宴淮,努力的辨認了許久,奈何這個客房遮光性做的實在是很好,他楞是連宴淮的身影都看不見,手腕處還殘留著被人攥緊的灼熱觸感,他說:“開燈吧,我怕黑!”

其實宋知楚並不怕黑,相反他很喜歡一個人待在安靜到極致的黑暗中,那會讓他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想,或許這就是一個怪物的喜好。

耳邊‘啪嗒’一聲,在燈光亮起的一瞬間,眼睛被人輕柔的撫上了,指縫並沒有合緊,暖色的光順著宴淮的指縫灑在宋知楚的眼眸上,柔和極了。

“別怕。”宴淮說。

不知道是不是哭過的原因,他的聲音還帶著淺淺的鼻音。

宋知楚沒忍住眨了把眼,長睫掃在手心裏,帶起了陣陣悸動,他聽見宴淮問:“我能抱你嗎?”

“就一會,我保證。”他急迫道。

宋知楚沈默著,差點他就下意識的應了,嚴故的話依稀還在耳邊回響,他說:“抱歉。”

確實該抱歉的,宴淮已經不止幫過他一次了,或許是他太過於敏感,對於宴淮的好意,他是抗拒的。他不安極了,像是流浪已久小貓,被人隨意施舍了一塊面包,他貪婪的吃著,卻又怕吃完了,主人家得了趣就不給了,只能小口的舔食著本就不大的面包。

耳邊傳來一聲笑意,要不是宋知楚有意傾聽,或許還真不一定能捕捉到,“你…”

“那你出去吧,還記得路嗎,不記得了我也不送你了。”宴淮輕聲道。

身後的房門‘哢噠’一聲,宴淮護著宋知楚,輕輕的把他推了出去。

嘴邊扯出的笑意再也維持不住了,他說:“宋知楚,我…這頓飯我請了,你和那位alpha吃完了就走吧,畢竟我也不是一個有風度的人,我不受他待見,我知道的,畢竟你以前也不待見我,你快回去吧,待久了那個alpha不會兇你吧,不像我…”

像是再也控制不住般,宴淮的聲音哽咽的厲害,不用回頭宋知楚都知道這家夥又哭了。

宋知楚動作極快的用腳頂住門縫,焦急的轉身,剛想用些力道把門打開,沒料想這門輕輕一碰就自己開了。他楞了一下,沒等他反應過來,宴淮的眼淚就當著他的面掉了下來,可憐死了。

“別…別哭啊,我沒有不待見你,嚴故也是,他只是有些嚴肅,他人其實很好的,他也不是我的alpha,你不要亂想。”宋知楚慌的滿身找紙巾,結果掏半天什麽也沒掏到,他急的當場就拉著宴淮往客房裏走,邊走邊解釋著他和嚴故的關系,因此也沒瞧見宴淮逐漸擴大的嘴角。

宋知楚在床頭抽了兩張紙巾,遞給宴淮。宴淮卻當沒看見般,嘴角的笑意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收回去了,眼裏費力擠出的眼淚可不能就這樣輕易的擦掉。

他抿著唇不吭聲,宋知楚以為他還委屈著,著急哄他,沒註意宴淮眼裏憋著的眼淚早就沒了。

“別哭了,這麽大人了怎麽這麽愛哭啊,羞不羞。”

宴淮偏開頭,眉頭說皺就皺,宋知楚看見了,以為他又要哭,心下一急,脫口而出就是:“你剛剛不是想抱我嘛,來吧來吧,給你抱,愛怎麽抱怎麽抱,愛抱多久抱多久。”

宴淮眉頭一挑,嘴邊的笑意無限擴大,餘光瞥見宋知楚無奈的神情,硬生生的給憋住了,他委屈道:“是你讓抱的,我可沒要求這麽多,是你要我抱的。”

宋知楚沒在意宴淮強調的話,他清了清嗓子,說:“是我,是我行了吧,你抱不抱,給你三秒,再不抱我就反悔了。”

宴淮哪能讓他反悔,好不容易擠出的眼淚,就是為了這一刻。他把宋知楚按到床上坐著,自己也側身坐在他邊上。像對待稀世珍寶般,小心翼翼的摟著,生怕把人抱壞了,他眉眼帶笑,得寸進尺的把下巴枕在宋知楚的肩上,“你身上有別的alpha的味道。”

宋知楚緊張的不敢動,渾身繃在一起。他想,信息素牽引也牽引的太過了吧,不過是抱一下,怎麽就會緊張呢。

他成功的表演了一個什麽叫已讀亂回,“餐前甜點很好吃!”

剛出口宋知楚就瞪大了雙眼,他在說什麽?

他瘋了!不,是信息素瘋了,信息素在控制他,他平常不這樣的。

耳邊傳來宴淮的笑聲,宋知楚尷尬的想鉆進地板,想變成床頭的臺燈,想變成一切不會說話死物。

他安慰自己,這一輩子很短的,眼一閉就是下輩子了。

察覺到宋知楚的掙紮,宴淮不由的抱緊了些,屬於alpha的安撫信息素溫柔的包裹著尷尬的omega,“確實很好吃,這家私廚的菜色應該很符合你的口味,想吃嘛?”

宋知楚現在哪有心情吃東西,眼一閉只當自己已經睡著了。

溫柔的青檸薄荷無孔不入的鉆進宋知楚的鼻尖,撫平了緊繃的神經,體內的信息素感受到遲來的安撫,興奮的打開城池迎接著它們渴望已久的信息素。

惱人的玫瑰被狡詐的青檸薄荷一一驅散,像是占領城池般,宴淮的信息素釋放的更歡了,整間客房裏都彌漫著屬於alpha歡快的信息素。

在宴淮刻意的引誘下,宋知楚當真被困倦侵襲。他迷迷糊糊的靠在宴淮耳側,慢慢的放空自己。

要是他當初多看兩眼生理課本,或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被宴淮的信息素牽著鼻子走。

確認懷裏的人已經熟睡,宴淮閉眼深深的在omega的肩窩上吸了一口。他也需要omega的安撫,可惜宋知楚對此並不了解,他只能在宋知楚熟睡後,在他無意識散發的信息素中汲取自己所需的安撫。

關上燈,他把宋知楚輕柔的放在床上,修長的指尖撥開他稍長的發梢,仔細的描繪著他的眉眼,克制住想親他的沖動,宴淮扯過一旁的被子蓋在宋知楚的身上,自己則是坐在床頭,眼神放空的盯著床頭櫃的擺件。

“睡吧。”他呢喃著。

陶江吃飽喝足後,癱坐在包廂後面的小沙發上,扒拉著手機,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嚴故說兩句。

嚴故大多時候只是聽著,專註的給自己泡茶。

陳夏在宴淮把人帶走後,就留下來吃飯了。自己回包廂吃還不如待在這有意思,說不準什麽時候還能聽點八卦不是。

“故哥,你說宴淮那個狗…他把阿楚帶哪去了,我們都吃飽這麽久了,還沒回來。”陶江放下手機,頭一側,推了把身旁的陳夏,嚷嚷著讓他過去點。

陳夏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死活不動,“你要躺不如開間房,躺個夠本,這個沙發本來就小,你還非要和我擠,故意的吧。”

“開房?這還能開房?”陶江蹭的一下就彈了起來,打開手機一看,距離宋知楚他們出去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這麽長時間該幹的不該幹的早幹完了。

他擼了把不存在的袖子,說著就要起身去找人。

陳夏瞬間就閉上了嘴,他就不該提這一嘴,見陶江一副要去幹架的模樣,焦急的把人拽回來,“宴淮他有分寸,宋知楚也不是傻子,真要發生點什麽,那也絕對是在宋知楚應允的情況下才會搞起來的,何況宋知楚剛分化,宴淮不會這麽禽獸的,他不敢!”

“我可去你的!你說不會就不會啊,宴淮是個alpha,alpha什麽德行我能不知道!!!”陶江像頭脫韁的野馬,陳夏廢了好些力道才堪堪把人拉住。

嚴故把茶盞往桌上一扣,臉上的神情算不上好,“陶江,打電話!”

陶江掙紮著,擡腳一踹,踹在陳夏的小腿肚上,嫌棄瞪了一眼,“放開,爸爸我要打電話。”

陳夏被他踹的措不及防,一個沒穩住就往身側倒去。陶江看準機會,手一掏就把手機掏了回來,剛拿回來就迫不及待的給打宋知楚的電話。

沒一會,外間的飯桌上就響起了宋知楚的電話鈴聲,陶江還以為是人回來了,欣喜的往外看去,結果包廂的門連動都不帶動一下的。

“他沒帶手機。”

“你打。”嚴故倚在靠背上,冷眼掃向陳夏。

陳夏咽了口唾沫,捂著口袋裏的手機,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陶江在一旁作勢就要去搶,陳夏只能硬著頭皮翻找著宴淮的號碼。

剛想起身到外間去打,身後的嚴故就像惡鬼索命般,說出的話讓人頭皮發麻:“就在這打,開免提。”

陳夏認命的撥通宴淮的號碼,心裏祈求著,希望他兄弟不會讓他的臉腫起來。

鈴聲響了好一陣,才被主人接起,帶著剛睡醒的語調從冰冷的手機裏傳出:“餵,有事說事。”

陳夏聽著宴淮沙啞的聲音,連自己埋在哪都想好了,周邊的氣場越來越冷,他按照嚴故的指示,開口問:“你在哪,宋知楚呢?”

電話那頭的人頓了一陣,像是剛聽清楚:“客房,宋知楚在我邊上睡著了。”

“……”

睡著了好啊,睡著了!

兄弟把你當塊寶,你把兄弟當顆草。

陳夏大氣不敢出,隨即心一橫眼一閉,把手裏燙手的手機丟在桌上,這話誰愛問誰問吧,他是一句也問不出來了。

相比於電話這頭的寂靜,電話那頭的動靜可就精彩多了,獨屬於omega剛睡醒的語調在寂靜的包廂裏清晰可聞。

“疼…”

“對不起,我輕點。”

一陣抽氣聲響起,alpha沙啞的帶著寵溺的聲音響徹包廂,“宋知楚,你怎麽這麽嬌氣啊,我都沒用力你就喊疼。”

陳夏捂著耳朵,生無可戀的轉身蹲在地上,他不認識這個人,他不認識,真的,這狗東西怎麽可能是他淮哥,開什麽國際玩笑。

陶江受到了刺激,沒忍住站起身,瘋狂的轉圈尖叫,他那堪比校園廣播的大嗓門在這一刻發揮了他應有的作用。

響徹天際!餘音繞梁!

尖叫百靈鳥就此誕生,宴淮功不可沒!

嚴故氣笑了,第一次沒有阻止陶江的嚎叫,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宴淮!”

電話那頭聽見動靜後,靜默了一瞬,隨後幹凈利落的掛斷了電話。

包廂裏除了陶江的叫喊,還伴隨著電話‘嘟嘟’的掛斷聲。

“陳夏,這就你說的宴淮那個狗東西知道分寸,我看全世界的alpha都比他知道分寸這兩個字怎麽寫,你丫的,氣死老子了,宴淮啊啊啊啊啊啊!!!”陶江氣得一把抄過地上的籃球,直直的往陳夏的方向砸去,陳夏聽到動靜慌忙躲開,整個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般,蔫了。

他頭一次沒有維護宴淮,這回他做的確實狗,幹什麽啊,打個電話還能順帶調個情,單身狗的命不是命嘛!

“帶路!”嚴故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整個人冷的能把陳夏凍死。

與此同時,客房裏的宴淮睡眼惺忪的替宋知楚揉著被他壓麻的手臂,他原本是沒想著睡覺的。但天時地利人和,剛打完球就碰上宋知楚,精神極度緊張,再加上因為不打擾宋知楚睡覺,他特地把燈給關了,睡意一下就起來了。

因為沒打算睡覺,所以他只是靠在床頭上,但誰能想到,這個環境實在是太好睡了,睡著後他就無意識的縮在床上,等醒來的時候,整個人就像只八爪魚似的趴在宋知楚的身上。

“你怎麽不告訴我你在打電話,我剛剛怎麽好像聽見陶江的聲音了。”宋知楚整張手麻的厲害,宴淮這一揉感覺更盛了,他掙紮著想要把手收回來,卻被宴淮強硬的拽緊了。

宋知楚皺著眉,垂著頭往胸前鉆,這感覺太難受,他沒忍住哼了兩聲。

“別撒嬌,揉開了就不難受了。”宴淮放緩了動作,眉眼舒展,只覺得宋知楚的小臂好玩,和他的感覺不一樣,軟軟的。

宋知楚猛地擡起頭來,又被宴淮的動作難受的齜牙咧嘴,他不滿的反駁道:“不準再用這種詞形容我,聽得怪瘆人的。”

撒嬌!他怎麽可能在撒嬌,宴淮怕是沒見過核桃撒嬌,核桃哼唧兩聲都像是在撒嬌。

可愛死了!

“還有,以後別和我睡在一塊,你睡覺太不老實了。”宋知楚嫌棄死了。

陶江雖然平時看著大大咧咧,但睡相老實的一批,一個動作能睡一晚上都不帶換的。

兩廂相比,陶江簡直是個天使。

宴淮眼睛一瞇,撇嘴道:“怎麽,你還和其他人睡過,那個嚴故?”

“想什麽呢,嚴故一般不在我家留宿,即使留宿了也是在隔壁房間睡的,他潔癖可嚴重我跟你說,只有陶江,那會還小呢,況且都是男生哪來這麽多計較,你夠了宴淮。”手已經慢慢的不麻了,宋知楚擡腳就踹在宴淮的肩上,把手抽回來,說著就要下床。

宴淮一時不察,被他踹倒在床上,他不滿的恐嚇宋知楚,“你現在是個omega,以後不準和其他人睡。”隨即手一攔,抓住宋知楚的腳踝,楞是不讓他下床。

Omega也不行,他在心裏補充道。

宋知楚覺得莫名其妙,另只腳踩在宴淮攥著他腳踝的手腕,“放開,你說不準就不準啊,你誰啊你,我這個人最不喜歡的就是聽話,同學你管太寬了。”

宴淮用了點力,在宋知楚踩下來前把他的腿猛地拉開。宋知楚一個不穩,瞬間就往宴淮的方向倒去,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等他起來,非要把宴淮這個狗東西揍一頓。

“啊!”

宋知楚的眼眶泛起了生理性的淚水,他捂住嘴,痛的一張臉都皺了在一起。宴淮被撞的眼前一黑,鎖骨痛的像是被宋知楚硬生生的啃下一塊肉來。

兩個人各自痛各自的,楞是一句話也沒說上。

好不容易等宋知楚緩過神來,就赫然看見指尖多了片血跡,他怒氣橫生:“宴淮,你太壞了,你看看,要不是你我至於被蹭破嗎,痛死了!”

他用手背擦著蹭破的下唇,想要起身,宴淮的手卻攬在他的腰上,把他捁在懷裏。

“別動了,讓我緩緩。”宴淮一手攬著宋知楚的腰,一手拿過身旁的被子,輕輕的給他擦著唇邊的血跡。

宋知楚的唇形很好看,飽滿紅潤,上唇中間還有一顆小小的唇珠,很漂亮。薄薄的眼皮泛著紅,看著可憐又可愛。

宴淮的眼眸漸沈,“弄傷你了,對不起。”

或許是他的眼神太過於怪異的緣故,宋知楚真的就不動了。

殘存在眼尾的淚痕被人緩慢的拂開,炙熱的指尖順著他的眼尾停在耳後,瑩潤的耳垂被揉的發紅。宋知楚呼吸一滯,只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腦海裏一閃而過。

“別摸了。”他語氣慌亂,好似不清楚自己的慌亂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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