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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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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昨晚的雨,老小區的巷子滿是坑窪的水漬,隔壁阿婆養的大黃‘旺旺’的在巷子裏來回瘋跑,沒一會就引來了好幾只小土狗,為安靜的巷子增添了幾分熱鬧。

宋知楚皺著眉‘嘖’了一聲,煩躁的扯過身旁的被子搭在腰上,耳邊吵鬧的聲響斷斷續續的,他翻了個身,兩只手都捂住了耳朵,企圖用雙手擋住院外的吵嚷。

可註定要讓他失望了,迷迷糊糊間,只覺得夢裏被人一拳打在了腦子上,院子的門被隔壁阿婆養的大黃踹爛了,爛掉的門不由分說的就砸在了他身上,讓他喘不過氣來,門板實在是太重了,壓的他的眼皮似有千斤重。

廢了好大一番功夫,宋知楚才猛的從夢裏驚醒,他嚇的滿頭都是汗,只覺得腦子要被門板砸爛了,痛的厲害。

床頭的手機措不及防的響起,宋知楚驚魂未定的在淩亂的頭發上抓了一把,身側的手機鈴聲沒命般的循環,他煩躁的叫了一聲,心想待會一定要把這個煩人的手機鈴聲換掉。

“誰啊!”他語氣不好。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被他嚇了一跳,頓了一會才開口,“阿楚,剛醒?”

宋知楚蹭的一下把耳邊的手機拿到跟前,仔細辨認了好一會這才看清楚來電人是誰,他清了把沙啞的聲音,這才把手機放回耳邊,扯出一個不太好看的笑容,隨即就想到電話那頭的人看不見,又尷尬的收了起來:“哥,你怎麽給我打電話了。”

“出來開門,我在你門外,來的急,沒帶鑰匙。”

宋知楚一刻也不敢耽誤,把身上的被子踹開,急忙的穿上鞋子,還沒跑兩步,鞋就掉了一個,他又折回來穿上,嘴裏尬笑道:“等我一會。”

宋知楚跑的很急,院子裏的積水被他踩的濺到了小腿上。氣還沒喘勻就焦急的把門打開,門縫裏的積水在宋知楚打開的瞬間撒了下來,宋知楚嚇得立馬後退了幾步,門外的alpha早有預料的側身避開,只剩楞神的陶江被淋了滿頭,他尖叫著:“阿楚,你故意的,你怎麽不提醒我!”

宋知楚放下手機,抿著唇僵在原地,他悄悄的朝陶江使了個眼色。

這尊大佛怎麽來了?

陶江借著拍水的功夫,回了個你自求多福的表情,沒一會就裝鵪鶉不問世事了。

“怎麽不叫人。”眼前的alpha長著一張極具攻略性的臉,即使看了這麽多年,宋知楚也不得不承認,他長的很好,配上身高的優勢,乍一看壓迫感撲面而來。

嚴故比他們大一歲,自從宋知楚和他相熟後,他就總以一種長輩的姿態管著他,他和陶江小時候還為此調侃過嚴故,小小年紀就一把年紀,嚴故卻不以為意。

或許是嚴故家庭背景的緣故,他總是一副不茍言笑的模樣,每次他和陶江犯錯犯傻了,嚴故就會板著臉教訓他們,因此,他和陶江心裏都很敬畏嚴故,生怕嚴故一言不合就開始訓人。

宋知楚聞言,立馬站直了身子,順帶扒拉順頭頂亂糟糟的頭發,可惜沒成功,他笑了一聲:“哥,陶江,進來吧,別站著了。”

嚴故這才跟著宋知楚進了屋,瞧見宋知楚腿上的雨水後,他不悅的開口:“你把自己收拾幹凈,待會跟著我去謝謝給你開路的鐵騎。”

“啊…”宋知楚錯愕的回頭,配上頭頂亂成一團的頭發,莫名的有些喜感,陶江沒忍住‘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

嚴故掃了他一眼,陶江瞬間就閉上了嘴。

等宋知楚收拾好自己,就瞧見嚴故朝他招手,他心裏想了一圈,沒發現自己犯事了,這才問心無愧的走了過去。

嚴故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就這樣盯著宋知楚。

宋知楚甚至把自己捉弄過核桃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楞是沒想明白嚴故盯著他的用意,他用餘光瞄了眼陶江。

陶江卻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笑話,想拿他擋嚴故的火氣,那也得他願意才行啊。

“不是要去謝謝人家嘛,走吧,晚了人家就下班了。”宋知楚作勢就要起身,嚴故擡手按在他的肩上,語出驚人:“你身上的標記,誰做的?”

!!!!!!

“只做了臨時標記?那個alpha還做了什麽?親你沒?抱了沒?是你願意的還是他強迫的?alpha叫什麽?身家背景怎麽樣…”嚴故越問語氣越冷,一雙眼睛逐漸瞇起。

宋知楚生怕他再問下去,硬著頭皮打斷了他的話:“就咬了一口,我讓咬的,沒親沒抱…抱了。”旋即燙嘴似的話頭一轉:“其他的什麽都沒做!”

陶江窩在沙發的另一頭,身子越縮越小,只求別把火力轉移到他的身上。

嚴故的臉色越發的難看,冷聲道:“斷了,這個alpha的信息素級別很高,你招架不住,還有,你不說我也能查出來那個alpha是誰,你讓他有膽子就來找我,omega專屬調和劑還有多久要註射。”

“十天。”宋知楚垂著眼,避重就輕。

嚴故興許是覺得自己的語氣太嚴肅了,停在宋知楚肩上的手揉了把他柔軟的頭發,放緩了語調:“阿楚,我沒有逼你的意思,只是你分化成了omega,我不能讓你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出事,如果不是真的斷不了,哥哥希望你能及時止損,這個級別的alpha如果要渣人,你第一個逃不掉。”

如果宋知楚是正常長大的孩子,他一定不會阻止他,可惜宋知楚不是,他太容易因為別人顯露的好意而陷入自我感動的境地。

“我知道,不會的。”宋知楚扯開嘴角,應道。

他這樣的人,上天興許會給他一兩次偏愛機會,但絕不會一直被偏愛。

何況,這個標記還是他主動要來的,宴淮只是被動的答應他無禮的要求罷了。

一旁縮著身子的陶江,眼見著氣氛越發不對,也不管會不會惹火上身,蹭了兩下屁股,一手搭在宋知楚的肩上,試圖緩和氣氛,“哥,你不是說要帶阿楚去和人家道謝嗎,再不去真的就下班了。”接著搭在宋知楚肩上的手撓了把他的下巴。

笑嘻嘻道:“阿楚,我跟你說,不是快國慶了嗎,到時候我們去泡溫泉啊,故哥家投資的山莊,今年剛開業,剛剛來的時候故哥還提了一嘴,是吧哥。”

陶江說完朝著嚴故仰了仰下巴,忙朝他使眼色。

他兩一個強勢的過分,一個又會敏感多想,要不是靠陶江在身邊緩和氣氛,一準剛開口就要把天聊死。

這邊陶江賣力的烘托氣氛,那邊的嚴故只覺得他眼抽筋了,撇開眼不看他,但依舊是接受了陶江遞過來的臺階。

“走吧,我已經安排好了。”

陶江頓時笑的更歡了,攬著宋知楚歡歡喜喜的出了門。

宋知楚沒忍住拍開陶江的手,捂著鼻子離他遠了些,開口就是使刀子:“你好臭啊陶江,幾天沒洗澡了?”

陶江霎時頓住了步子,不可置信的低頭聞著自己身上的味道,開什麽國際玩笑,他雖然大大咧咧,但還是每天都洗澡的好吧,今天還是因為嚴故在的原因,特地洗了個澡,生怕嚴故的潔癖犯了。

“我今早才洗了,宋知楚你嫌棄我,你怎麽能這樣,我要生氣了!”陶江說著就要靠過去,宋知楚見狀撒腿就跑,嘴裏念叨著:“真的臭,離我遠點。”

陶江不信邪,擡著手就湊到嚴故跟前,結果被嚴故一個眼神嚇退了,他委屈道:“故哥,我不臭吧,你看阿楚就會嫌棄我,你快管管他!”

嚴故不置可否,連個眼神都沒給他,自顧自的往前走,陶江更委屈了。追著嚴故喋喋不休,嚴故被他煩死了,“你能不能有點常識,阿楚被人臨時標記,身上有其他alpha的信息素,能覺得你的信息好聞才怪。”

陶江頓時醍醐灌頂,哦了一聲,瞬間就不怪宋知楚了,嘴裏的念叨著:“都怪宴淮那個狗東西!”

宋知楚離的遠都能聽見,何況就在他邊上的嚴故。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大嗓門,陶江連忙捂住嘴,不好意思的向宋知楚眨眨眼。

他說他不是故意的阿楚會信他嗎。

答案是不會。

宋知楚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他就知道陶江這個碎嘴子瞞不住事情。

“宴淮?”嚴故挑眉。

宋知楚硬著頭皮,假裝沒聽見,心裏又把陶江罵了一遍,只希望宴淮不要被波及到,要是被嚴故無緣無故的試探,只能算是人禍了。

都怪陶江!

也不知道嚴故是沒想到這茬,還是並不想找宋知楚的麻煩,總之,在念完宴淮的名字後,就再也沒後續了。

宋知楚和陶江倒是暗暗松了口氣。

從寧城公安局出來後,陶江忍不住朝嚴故豎了個大拇指,“故哥真牛,來這跟回家似的,剛剛那一排站著的人我看著都害怕。”

宋知楚搓搓手,等手裏的冷汗搓的差不多了,這才若無其事的跟著上車,剛剛的場景想來他有段時間不會忘了。

小小的公安局裏,一大幫局長見了都要點頭哈腰的人站了一排,要不是他們見嚴故來了,一個兩個都笑開了花,他還以為今天來道謝的時間趕上領導巡查了。

多嚇人啊。

幾位鐵騎也是沒想到,自己例行公事的開路,還能得到上面領導的親自嘉獎,一個個全都大氣不敢出。

“他們是我爸的下屬,我昨天跟我爸提了一嘴,他們想來是打聽到了,這會來獻殷勤的,不用害怕。”嚴故坐在副駕駛上,安撫著兩個被嚇的不輕的弟弟。

宋知楚安靜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太酷了!”

“我也覺得,一排耶!”陶江癱坐在後坐上。順手接過司機大叔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剛想遞給宋知楚,又想起了他已經分化成了omega,悻悻的收回手,沒頭沒尾的說了句:“阿楚怎麽就分化成了omega呢,被人騙走了怎麽辦,要是哪天被人欺負了都反抗不了。”

越說越難過,陶江幹脆就一把把宋知楚抱在懷裏,抽抽搭搭的。

嚴故厲聲道:“閉嘴,把你的話咽回肚子裏!”

陶江立馬就收了聲,抱著宋知楚的手輕輕的拍著他的背,後怕的說:“阿楚才不會被人欺負,我亂說了,說過就算了,我呸三下就不會應驗了。”說著還當真抱著宋知楚認認真真的呸了三聲。

宋知楚哭笑不得,學著陶江的樣子拍拍他的背:“說什麽呢,再怎麽說我也是個男性omega,之前哥不是還親自教我倆防身術來著,只要不是和哥一樣變態的,我都打得過。”

“把你的眼淚收起來,別沾濕了我的衣服。”宋知楚用了點力把陶江推開,他身上還有宴淮的信息素,和其他alpha靠太近,總會不舒服。

陶江卻一改常態,放開宋知楚後,就靜靜地靠在椅背上,也不說話,只是時不時的看一眼宋知楚那張俊秀漂亮的臉。

就連前排的嚴故也沒應宋知楚。

他們是alpha,自然知道屬於alpha的劣根性,尤其是像宋知楚這種長得就漂亮的omega,但凡有alpha不講道理的釋放信息素,omega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何況是用武力壓制,想都不可能。

良久,嚴故才開口:“阿楚,你以後和陶江一起上下課,便利店的兼職和周叔說一聲,別做的這麽晚。”

宋知楚好笑的應了,他真的沒有嚴故和陶江想的這麽脆弱。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中心街。

今天是周六,一眼望去,中心街上大部分都是出來玩的學生,昨晚遺留下來的雨水,這會早就被人清理幹凈了。興許是昨晚的雨把寧城的熱氣都驅散,宋知楚只覺得今天的風莫名的舒爽。

“前面有個私廚,味道不錯,帶你們去嘗嘗。”嚴故把手搭在宋知楚的肩上,順腳踢了把到處瞄的陶江,“跟上。”

宋知楚見怪不怪的任由嚴故攬著,以往他們出門,不是嚴故攬著他就是陶江攬著他,如今宋知楚分化後,嚴故攬著他的手只是虛虛的搭在他的肩上,宋知楚不習慣,擡手把嚴故的手往下壓,感受到嚴故不在虛虛的搭著,這才安心。

嚴故見狀,也不端著了,肉眼可見的開心起來。

還以為談了戀愛,連哥都不要了。

陶江捂了把被嚴故踢過的腳,不滿的嘟喃著:“故哥,你好意思嗎,攬著阿楚,踢我踢的這麽兇,我不管,你要跟我道歉。”

“閉嘴,再叫待會就別吃了。”嚴故半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陶江見嚴故不理人,果斷轉戰宋知楚,這個面子他死活都要找回來,“阿楚,你看他。”

“好好走路,過馬路別一彈一跳的,哦對了,記得走斑馬線,賠的多。”宋知楚憋著笑,無視陶江哀怨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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