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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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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茶

“宋知楚!別睡!你剛剛念叨的東西你不想再看看嘛!”宴淮把宋知楚平放在後座,自己則曲在一邊,焦急的拍打著宋知楚的臉。

沒來的及吐出來的東西,在宴淮的拍打下,緩慢的流出,宴淮心裏一咯噔,立馬把手伸進宋知楚的嘴裏,替他清理殘留在嘴裏的嘔吐物。

這東西不清理幹凈,宋知楚會因為它們堵塞氣管,窒息而亡。

嘔吐物的味道並不好聞,宴淮卻仿若聞不到般,認認真真的全扣了出來,即使被糊了滿手也不在意。

香甜的紅石榴信息素已經溢滿了車裏的每一個角落,也得虧姚主任是個beta,聞不到信息素,不然這車還能不能開下去還是一個問題。

清理幹凈後,宴淮慢慢的把頭埋在宋知楚的肩窩上,沒弄臟的手臂壓著宋知楚不斷抓撓的手,“再抓就破皮了,乖一點。”

“以後,再也不給你亂餵東西了!”

“對不起!”

“請原諒我!”

“我有一個藏了四年的秘密,你想不想聽,想聽就堅強點。”宴淮體內的信息素似乎感知到主人的情緒,悠悠的冒了出來。

屬於alpha的安撫信息素籠罩著奄奄一息的人,似乎真的讓宋知楚緩解了一瞬。

前面開車的姚大頭低低的嘆了口氣,安慰道:“宴淮啊,不是你的錯,大家都沒發現知楚過敏這麽嚴重,別哭哈。”

宴淮一楞,迅速擡起頭來,面上的不自然一閃而過。

平時大半個小時的路程,在鐵騎的保駕護航下,硬生生只用了12分鐘。

剛到醫院,宴淮就抱著宋知楚奔向急診,動作之快,讓一旁的鐵騎都嘆為觀止。

“這小子不入伍都對不起這先天條件了!”

姚大頭朝面前的鐵騎們鄭重的鞠了個躬,認真道:“感謝各位,等我學生脫離危險後,我一定帶著他親自給各位道個謝!”

“不用不用,為人民服務,應該的!”

道完謝,在姚主任的一路詢問下,這才在搶救室外找到蹲在門口的宴淮。

姚主任疲憊的癱坐在過道的椅子上,側頭看向宴淮,放緩了聲音說:“別太自責了,你也不知道知楚過敏不是,只是好心辦了壞事。”

宴淮垂著頭不說話,眼角泛著紅,衣衫上殘留的嘔吐物還沾在上面,蜷縮的指尖不自主的收緊。

“你要是真過意不去,就給他用最好的藥,你家不就是做這個的嗎,再順帶把費用結了,你可能不知道,知楚同學家裏情況特殊,可以說是他把每年能生病的次數都控制在了兩次以內,他過得可比你想象中的要困難多了。”姚大頭說。

他也不是故意揭宋知楚的短,只是想盡可能的幫宋知楚省錢,正巧,宴淮的錢不薅白不薅。

宴淮醍醐灌頂,三兩步走到窗邊,毫不猶豫的撥出爛熟於心的號碼。

“爸,幫我個忙!”

電話那頭的宴父頓了一瞬,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般,“哭啦!不容易啊,什麽事能讓你哭著找到我這來?”

“有個同學被我不小心餵了點過敏原,現在在醫院洗胃,你幫我轉到咱家醫院去。”宴淮沒在意宴父的打趣,語氣是從未有過的鄭重。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洗胃!你餵什麽了,都到洗胃的程度了,臭小子你真有本事。”電話裏的宴父話頭一轉,“該不是你今天破天荒要打包的早餐吧,我記得你打包的是蟹黃湯包,你該不會殷勤沒獻成,把人送醫院了吧,你怎麽蠢成這樣啊兒子,不行,我得跟你媽嘮嘮去。”

像是又想到了什麽,宴父補充了一句:“放心啊,爸爸絕對給你辦成,omega是吧,我就說,你這兩天身上沾了omega的信息素,你媽媽還不信,我…”

宴淮惱羞成怒的把電話掛了。

搶救室的門從裏面推開,急救護士朝外面喊了一聲。

“家屬,宋知楚的家屬?”

宴淮快步走到搶救室外,無視姚主任探究的眼神,脫口而出道:“我是!”

“你是病人的什麽人。”

宴淮一噎,垂著眼說:“男朋友!”

姚主任一聽,本就為數不多的頭發全都炸了起來,咬牙切齒的說:“宴淮!”

護士朝宴淮看了兩眼,最終還是點了頭,快速道:“今天急診人多,病人又不配合洗胃,麻煩家屬幫忙摁一下。”邊說邊往裏走。

“姚主任,權宜之計,我比你力氣大!”宴淮沒顧上看姚主任,舉手投足間的慌亂還未褪去。

姚主任氣得不想看他,擡腳踢在他腳後跟上,“快滾進去!”

宴淮應了聲,腳步極快的推門進去,剛進來就被醫生指揮著按在宋知楚的肩上,“使勁按,別心疼。”

因為插入胃管的原因,讓宋知楚本就不好的面色,越發蒼白,他嘴裏的胃管斷斷續續的抽出食物殘渣,好看的唇瓣蒼白如紙,脆弱的好似下一刻就會了無生息。

感受到宋知楚的掙紮,宴淮手裏的力道不由的加重,手心的汗液浸濕了宋知楚的衣服。

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

宋知楚再次醒來已經是隔天下午了,想開口說話,卻發覺喉間一陣刺痛,身上的癢意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消退了,他側頭環顧四周,只覺得陌生。

他不是死了嗎?

宋知楚掙紮著坐起身,被蘇鏡踹過的地方傳來鈍鈍的痛,他倒抽一口冷氣,喃喃道:“蘇鏡你丫的。”

踹這麽狠,他不要面子的嗎。

聽見裏面的聲音,宴淮從外面的會客廳裏走進來。

宋知楚冷不丁的看見突然出現的宴淮,嚇了一大跳,蒼白的臉上滿是驚嚇。

宴淮怎麽在這?他走路為什麽沒聲的?

存心的還是故意的?

宋知楚被嚇的不輕,“你…”

你了半天,楞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低頭默默地平覆被嚇到的情緒。

這幅樣子落在宴淮眼裏,便成了宋知楚並不想見他,眼中的落寞驟然升起,他舔了舔發幹的唇,小聲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海鮮過敏,下次絕對不亂餵東西給你吃了。”

宋知楚猛地把頭擡起來,緊接著像是牽扯到了喉間的傷口,劇烈的咳嗽起來。

他垂著眼,盡量讓自己說出的話聽起來平靜一點:“不怪你,或許我也不知道我會海鮮過敏。”說話間喉間刺刺的痛,原本清潤的聲音此刻也帶著點啞,時不時還伴隨著一陣咳嗽。

換句話說,他長這麽大,還沒吃過除了魚蝦之外的海鮮。

小時候奶奶給他吃過幾口蝦肉,結果當晚就上吐下瀉,後來去了衛生站才知道是過敏了,再後來就沒人他吃過類似的東西了,又或者說,按照他的情況,可能也沒有錢去買其他海鮮吃。

宋知楚笑著笑著,似乎是牽扯到了喉嚨的傷口,又或許是剛從鬼門關裏回來,眼眶一下就紅了,連帶著鼻尖也染上的紅意。

宴淮慌的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宋知楚,順帶把桌上的水杯餵到宋知楚的嘴邊,看著宋知楚泛紅的眼眶,生怕他又有其他好歹,輕輕的替他順著脊背。

“對不起,是我的失誤,為了彌補我的錯誤,我替你檢測過敏原,我替你報銷所有的費用,你的早餐午餐晚餐我全包了。”緊接著又怕宋知楚不答應,僵硬的補充了句:“我爸媽已經教訓過我了,是他們強烈要求讓你好好休息的,不要擔心其他的問題。”

他的話讓宋知楚臊的把頭偏開,暗暗在心裏把自己唾棄了千萬遍。

怎麽就能這麽矯情呢,誰沒有生病的時候。

宋知楚你真矯情!

可人一旦被安慰,就會變得更加委屈,即使是宋知楚也不例外。

他越想越難受,幹脆就破罐子破摔,“不用你好心,你到現在都沒有跟我道歉,我不服!”

面子什麽的,早就沒有了,宋知楚幹脆就放開了哭,反正出了門誰都不知道。

宴淮又抽了幾張紙巾,這回大著膽子給宋知楚擦眼淚,嘆了一聲:“宋知楚,你怎麽這麽難哄啊。”

“我再次鄭重的給你道歉,對不起,都怪我亂給你吃東西,你不吃我還不要臉的逼你吃,是我不好。”宴淮鄭重道。

話落。

宋知楚非但沒接受,反倒是越哭越兇,擡手把宴淮的手拍開,委屈道:“不是這個!”

見人越哭越兇,宴淮就是絞盡腦汁也沒想明白,到底是哪裏得罪這個嬌氣包了,索性一股腦的給他裏裏外外都道了一遍歉。

宋知楚被他唬的一楞一楞的,一口氣堵在心裏出不去。他見過陳夏張口就來,沒想到在宴淮面前,陳夏還不夠格和他爭上一爭。

“閉嘴,嘴裏一句真話都沒有。”宋知楚氣得從床上支棱起來,手裏的紙巾全扔宴淮身上。

蒼白的臉倒是被氣的紅潤了不少,他戳著宴淮的右肩膀,一字一頓,咬牙切齒的說:“大一的時候,在實驗樓後面,你對我做了什麽你不記得了!”

這無厘頭的話一出,讓宴淮當場石化,連帶著腦子都宕機了。

宋知楚只一眼就明白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幹脆利落的俯身咬在宴淮的右肩上,力道之大,讓宴淮的臉都扭曲了一瞬。

吃什麽長大了,咬人這麽兇。

“我錯了。”宴淮不敢用力推他,生怕用了力就把盛怒的人捏碎。

宋知楚沒給他面子,直到嘴裏嘗出了鐵銹味,這才松開牙,惡狠狠的說:“你別給我裝傻,要不是你,我也不會在學校因為和你打架被人嘮一輩子。”

這回宴淮聽懂,大一那會他因為易感期,和路過的宋知楚打了一架,但也沒打幾下好吧。幾乎都是宋知楚打的他,他都不敢動手,沒多久他就被家裏人帶回去隔離了,再然後他就出了車禍,宋知楚總不至於因為他的單方面毆打,氣這麽久吧。

一定是有什麽導火索被他忽略了,思及此,宴淮委屈道:“當時可是你單方面毆打我,我都沒還手,頂多是抱了一下,你總不能因為被我抱了一下就氣這麽久的吧,當時你還是個beta,根本不構成猥褻罪。”

宋知楚在氣頭上,現在被宴淮一激,什麽話都憋不住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控訴:“抱!你管那叫抱,你是智障,我可不是!”

宴淮下意識的咽了口唾沫,事情似乎比想象中的還要嚴重一點。

他悄悄的在自己大腿上狠狠地擰了一把,好看的桃花眼頓時蒙上了一層水霧,偏生要當著宋知楚的面演一出美人落淚。

得虧長得好,不然反效果杠杠的。

果然,宴淮整了這死出,宋知楚的話音就軟了下來,他也沒想把人弄哭,只是實在氣不過,誰知道宴淮看著酷,實際上是個一說就哭的性子,“你別聽我亂講,我不是說你是智障的意思,我只是氣不過,別哭了,我不說了。”

那怎麽行,不說怎麽知道自己當時幹了什麽混賬事。

宴淮重重抽了一口氣,越裝越順手,又表演了一出言聽計從。

為了維持眼裏為數不多的淚珠,他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現在不用哭了,他倒是先松了口氣:“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幹了混賬事,你也不會氣這麽久,你生氣都是應該的,沒關系,我受著。”

一番話把宋知楚的怒意澆了個幹凈,不由的在心裏唾棄自己,不就是一點小事嘛,還把人弄哭了,宋知楚你真不是人!

“一點小事!一點小事!是我心眼小,被你咬一口就記了一整年,對不起,別委屈了。”宋知楚說著就側身在桌上抽了張紙,胡亂的在宴淮的眼周擦掉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宴淮眉頭一挑,還真幹了混賬事:“給我看看咬的地方。”

“……”

宋知楚的動作一頓,有些僵硬的收回手,不自然的想把話題轉走。

“我什麽時候能出院?”

這麽生硬的話頭,也就宋知楚問的出來。

宴淮卻不接茬,又把話題繞了回來,“看來是我做的過分了,不然也不至於看看都不願意,我懂的。”

你懂個屁!

宋知楚舔了舔因為緊張而隱隱發幹的唇,下意識的哄道:“沒什麽好看的,而且都快一年,早就沒什麽痕跡了。”

宴淮卻不給他拒絕的機會,他多少已經猜到了,長睫掩蓋住了眼裏的晦暗,他道:“我不看怎麽知道好沒好,還是說,你只是嘴裏說著原諒我,心裏其實還是有氣,不然怎麽會不給我看,果然,還是因為…”

宋知楚忍無可忍的一把掀開衣領,把整個右肩都漏了出來,靠近鎖骨的肩上,赫然有一個極深的牙印。

不用想宴淮也知道,這是他咬的。

炙熱的目光落在肩上,宋知楚渾身不自在。下意識的想把衣服穿上,宴淮卻趕在他有動作前,撫在了他早已好全的傷口上。

原來他這麽早就把人咬了,如果不是那次易感期太嚴重了,導致他記憶錯亂,他早就因為咬的這一口給自己爭個名分了。

冷不丁的被人觸碰,宋知楚沒忍住輕顫了一下,極其不自然的往後躲,緊接著動作快速的把衣領拉回來。

耳根無端的發燙,就像寧城的天氣一樣,沒有緣由,宋知楚想,或許是病房裏太悶了。

“早就好了,沒什麽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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