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七章 番外終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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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七章番外終章（完結）
一個人在年老之後，當她回首往事的時候，都會想到一些什麽呢？
當蟬鳴聲再一次漸漸響起的時候，雲青青已經不再能踏著風和雨追尋旅途的風光，但她還能在樹蔭下的搖椅上優哉游哉地享受陽光與花香，在微醺的暖風中，雲青青開始回憶自己的一生。
“盡管我這一生碌碌無為，但我卻不因虛度年華而悔恨，因為過往的每一段時光都是色彩鮮明又意義豐沛的。”雲青青想。“這些年我走遍了華夏大地，在旅途中享受了風景與人情……除了那些世俗的欲.望都被滿足之外，我也讓父母安度晚年，讓雲霄健康快樂地長大成人……我幫助許多山裏的孩子走出了大山……我還見證了祖國的統一與再次騰飛……也見證了第一位女.總.理的誕生，多開心我的女同胞們又向著更高的權力巔峰邁了一步……甚至還為某種有助於人體恢覆的特效藥的研發做了一些貢獻……真好啊……”
【宿主，跟我綁定，你有後悔過嗎？】系統的機械音再一次在雲青青的腦海裏想起，雲青青用遲鈍的思緒反應了一下，這才笑了笑，真誠地道：“統啊，雖然一開始跟你綁定的時候，我總是想著解綁，但後來跟你合作得還是很愉快的。再然後就慢慢地習慣了你，想要解綁的念頭也越來越淡，直到最後就徹底沒有啦。”
【但是我的存在，還是妨礙了你的生活了不是嗎？】系統反問道，【因為我的存在，你不敢跟人建立更親密的關系，連最親的父母和女兒也不得不漸漸疏遠；也因為我的存在，你沒能履行和最好的朋友相約一起養老的諾言。
通過觀察，我知道人類是一種社會動物，有跟同類建立親密關系的需求，而跟其他人比起來，你總是一個人，你身邊的人都認為你是一個怪人。】
“我的人生，當然是按照我的想法過啊。”雲青青知道身邊總有人議論自己這個“異類”，她在別人口中經歷了從“那個一把年紀不結婚的丫頭”到“那個自己生不了只能撿了別人的孩子養的女人”，再到“那個一年到頭不著家在外面野的老阿姨”，最後到那個“怪氣怪氣的老太太”的蛻變。
“而且我哪有脫離社交呢？我跟父母、女兒、朋友的關系一直都保持得很好啊，你看到的疏離不過是成年人之間註定的漸行漸遠罷了，但適當的距離完全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
雲青青頓了頓，還是決定告知了系統一個殘忍的真相，“你以為這麽多年，我這些親密的家人和密友們真的不知道你的存在嗎？”
【誒？】系統的機械音變調了，【難道不是嗎？我看他們都沒有表現出什麽異樣啊。】
“哪能呢？真正關心我的人，怎麽可能不會發現我的不同？他們或許不知道你是什麽，但是一定有察覺到你的存在。
比如說，不擾小的時候不是有很長一段時間堅定地認為我是外星人，能夠和外太空的外星人用電波交流嗎？”
【我一直以為那只是孩子的幻想而已……】系統的聲音越來越底氣不足。【就像世界上很多小孩子一樣。】
聞言雲青青不由笑出聲來，她滿是皺紋的臉也隨之露出了頗有些寵溺的笑容。
——小傻子，這麽多年居然還是沒有什麽長進。
“不過說實話，我其實是要感謝你的。”雲青青認真道。“感謝你，你的存在讓我有勇氣做我自己了。”
【啊？是這樣嗎？】系統有些羞澀。
“是啊。你看啊，你打工掙錢給我花，所以我才有底氣面對未知的風險，才有機會去四處旅行，不斷學習。
你不僅救了我的命，還救了不擾，讓我和我的家人們都健健康康，即使是我的長輩們在最後的時光也沒有經歷病痛的折磨，光是這一點就讓我感激不盡了。”雲青青回憶往事，細細列數。
“還有這些年，你發出去的古代典籍幫助那些研究員補充了許多殘缺的史料，極大地推動了我國的歷史研究，讓我們往華夏文明的根源更近一步；而那些醫書古方也補全了我國的中醫體系，很多藥方通過優化調整之後成功量產投入市場，這些脫胎於古方的藥物也算活人無數吧……
再說對於古代那些時空，你的出現也挽救了很多人的生命，甚至改變了原有的歷史走向……
不管是我個人還是我的國家，不管是現代的祖國還是古代的華夏，都因為你的出現而受益無窮，如果按照功德成神的說法，我想你已經可以原地飛升無數次了。”
【\”（≧▽≦）○】越是聽著雲青青的列舉，系統模擬出來的屏幕上笑容顏文字就越是鮮艷。
“更何況……”雲青青頓了頓，她的眼神也變得溫柔，“這麽多年的路，都是你陪我一起走的啊……”
父母先走一步，女兒長大成人，朋友各有生活。只有系統，雖然她們只在意識裏見過面，雖然她一開始有恐懼和防備，但只有系統一直陪在她身邊，配合她的胡鬧，滿足她的幻想，這麽多年下來，系統已經成為雲青青心中最特殊的存在，不是親人，但又勝似親人。
【宿主……】系統的電子音變得低落，【你是不是……】
“是啊，我快要死啦。”雲青青說出了系統沒能說出口的話，“很抱歉，以後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嗚嗚嗚我不要……】系統的屏幕上顯示出崩潰大哭的表情，轉而抽抽噎噎地道，【其實、其實我有辦法……只要你願意拋棄這些物質的……】礙於主系統的存在，系統沒有辦法直言，但它知道雲青青能夠明白它的意思：
——雖然不能保存她的身體，但是它能將雲青青的一部分意識容納到自己的程序中，讓她和它一體，實現另一種意義上的“永生”。
“謝謝你的好意，我不願意哦。”雲青青閉了閉眼，隨後睜開眼搖了搖頭，堅定地拒絕了它，“前面我說過了，盡管我這一生碌碌無為，但我卻不因虛度年華而悔恨，我這一生沒有缺憾，就讓她安靜地、圓滿地走向終結吧。”
【嗚嗚嗚……】系統哭泣的聲音變得更大了，但是它最終還是說道，【都聽你的，宿主。】
——就像每一次雲青青絞盡腦汁要借著“搞事情”的名頭給各個古代時空謀福利的時候，系統附和她的那樣。
.
各個時空的觀眾也在一年年地變老，有人逝去，也有新的生命降臨。
但他們都習慣了每天打開天幕，要麽去讀書，要麽看看新聞，要麽在評論區、私聊間、群聊裏面和跨時空的網友們聊聊天，或者就是簡簡單單地看著雲青青的生活。
這麽多年下來，雲青青成了許多人神.交已久的老友，也成了許多新觀眾人生的陪伴者。
當看到雲青青一天天衰老，她不能再開著車到處跑，不能上躥下跳，頭發變白、牙齒開始脫落、動作也開始變得遲緩，觀眾們的心也跟著一天天地提了起來。
“青青是不是……”觀眾們已經不再稱呼她為“雲娘子”、“雲女郎”、“神女”，而是習慣了更親昵地直呼其名。
“不會的，她不是有這連通時空、貫通宇宙的偉力麽？怎麽會……”
“可這麽多年我們所見，她不過就是一個後世時空的普通人罷了。”
“絕對不可能！她肯定是騙我們的！”
無論觀眾們再怎麽不願意接受，但他們還是無可奈何地看著最後的日子到來。
.
【“嗨咯朋友們，晚上好啊。”雲青青刷完了牙，洗了把臉，做好了睡前準備。“我要睡覺咯！”
她的聲音很輕快。
“這次真的要好好睡一覺了，天知道這麽多年高強度直播我是怎麽熬下來的！這對我這條鹹魚來說簡直太不可思議了！不過，這樣的日子總算到頭了！
我下班啦！大家再見！”】
.
懸浮於半空的天幕漸漸黑了下去，各個時空的哭聲卻漸漸響了起來。
已經垂垂老矣的呂煙在兒孫的攙扶下直起身來，又伏身跪下鄭重地行了一個扣首大禮：“呂煙，拜別神女！”
年邁的大唐晉王李治仰面看天，眼角滑落一絲淚痕，喃喃道：“李治拜別娘子。”在送別了阿耶阿娘、大兄二兄之後，他又送走了一位故人。
有人跪倒在神女祠裏，向慈眉含笑的神女空白叩拜：“恭送神女歸去！大恩大德，小民莫不敢忘。”
有人來不及悲傷，急匆匆地去尋友人，甫一見面便急不可耐地詢問：“賢弟！神跡可會因此隱世？那些古籍、鴻篇可有留檔？”
……
世情百態，莫衷一是。
但值得慶幸的是，大家手腕上的印記並沒有因此消失，這讓許多人心中尚存一絲隱秘的僥幸。
果然，幾天後，熟悉的灼熱感再一次出現，觀眾們欣喜若狂地打開天幕，卻沒有看到熟悉的臉。
畫面裏，是一支噴繪著紅旗的火箭靜靜地佇立在茫茫大漠之中，直直地指著雲霄九天。
“這是……在幹什麽？”
.
——這是雲青青最後留給觀眾們的禮物。
隨著倒數歸零，鏗鏘有力的“點火”指令響起，下一秒，橙紅的火焰自銀白的火箭底部噴湧而出，伴隨著磅礴的灼熱氣浪，火箭開始緩緩升起，首先是緩慢而穩重地離開地面，然後逐漸加速，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如同另一輪耀眼的紅日自地平線升起。
長長的火舌刺破雲霄，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軌跡。
隨著高度不斷攀升，空氣變得稀薄，尾焰也從橙紅轉為淡藍，但火箭仍舊以一往無前的氣勢穿過厚厚的雲層，向著深邃的太空而去。
這一刻，無數人屏息凝神，瞪大眼睛盯著天幕上的畫面。
這一夜，千百年來擡頭仰望星空的民族，終於跨越時間的河流，親眼見到了星辰大海。
.
系統還是盡職盡責地完成了最後的收尾工作。
沒有了宿主，它不能再賦予各個時空新生兒觀看直播的權利，但它也沒有收回現在的觀眾們相應的權限，不管是評論、私聊、群聊，還是閱覽、新聞播報這些功能都仍然保留，盡管沒有了夢中相見的機會，但各個時空的觀眾還是能夠通過文字進行交流。
——這些權限所需要耗費的能量，雲青青已經用自己的餘額全部支付了。
系統靜靜地等著，直到最後一個擁有印記的人死去。
白色的光團漂浮在灰白色的空間裏，感知到迷霧中最後一扇開啟的門輕輕合上。
【唉。】一聲輕嘆似乎從四面八方響起。【BXSB913，你在這裏耽擱得太久了，現在該去找尋下一個宿主了。】
【……】系統沈默了許久，才發出幹澀的機械音。【主系統，我跟青青最後一點聯系也沒有了，在許多年後，那些將她視為親人、朋友、老師乃至神靈的人死去後，誰還會記得她呢？】
【你會記得她的。】主系統的聲音空靈飄渺。
【這樣嗎？】系統若有所思，雖然她還是不太能理解其中的意義，但系統已經學會了將疑問放在存儲器裏，她相信終有一天自己能夠明白。【主系統，你賜予了我編號，但是我想擁有一個自己的名字。】
【當然可以，是你的宿主給你起的名字嗎？】
【沒有，雖然她總是叫我統統、統子，但這都不是名字，她也總是拒絕給我起名字。】系統身上的光芒閃了閃，機械音裏帶上了輕快活潑的情緒。【我就叫雲青青吧，如果我跟下一任宿主也相處得很好，我就告訴他我的名字，然後告訴他青青的故事，這樣，宇宙中記住青青的人就又多了一個。】
【當然可以，我的孩子。】主系統回答道。【恭喜你，你已經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我會告訴族群裏的兄弟姐妹這個好消息，也會告訴他們以後都稱呼你名字。】
【謝謝你，主系統。】
白色的光團中若有似無地閃過一縷金色的光芒，系統最後“看”了一眼地球，在心中默默告別：
再見了，青青的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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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在年老之後，當她回首往事的時候，都會想到一些什麽呢？
當蟬鳴聲再一次漸漸響起的時候，雲青青已經不再能踏著風和雨追尋旅途的風光，但她還能在樹蔭下的搖椅上優哉游哉地享受陽光與花香，在微醺的暖風中，雲青青開始回憶自己的一生。
“盡管我這一生碌碌無為，但我卻不因虛度年華而悔恨，因為過往的每一段時光都是色彩鮮明又意義豐沛的。”雲青青想。“這些年我走遍了華夏大地，在旅途中享受了風景與人情……除了那些世俗的欲.望都被滿足之外，我也讓父母安度晚年，讓雲霄健康快樂地長大成人……我幫助許多山裏的孩子走出了大山……我還見證了祖國的統一與再次騰飛……也見證了第一位女.總.理的誕生，多開心我的女同胞們又向著更高的權力巔峰邁了一步……甚至還為某種有助於人體恢覆的特效藥的研發做了一些貢獻……真好啊……”
【宿主，跟我綁定，你有後悔過嗎？】系統的機械音再一次在雲青青的腦海裏想起，雲青青用遲鈍的思緒反應了一下，這才笑了笑，真誠地道：“統啊，雖然一開始跟你綁定的時候，我總是想著解綁，但後來跟你合作得還是很愉快的。再然後就慢慢地習慣了你，想要解綁的念頭也越來越淡，直到最後就徹底沒有啦。”
【但是我的存在，還是妨礙了你的生活了不是嗎？】系統反問道，【因為我的存在，你不敢跟人建立更親密的關系，連最親的父母和女兒也不得不漸漸疏遠；也因為我的存在，你沒能履行和最好的朋友相約一起養老的諾言。
通過觀察，我知道人類是一種社會動物，有跟同類建立親密關系的需求，而跟其他人比起來，你總是一個人，你身邊的人都認為你是一個怪人。】
“我的人生，當然是按照我的想法過啊。”雲青青知道身邊總有人議論自己這個“異類”，她在別人口中經歷了從“那個一把年紀不結婚的丫頭”到“那個自己生不了只能撿了別人的孩子養的女人”，再到“那個一年到頭不著家在外面野的老阿姨”，最後到那個“怪氣怪氣的老太太”的蛻變。
“而且我哪有脫離社交呢？我跟父母、女兒、朋友的關系一直都保持得很好啊，你看到的疏離不過是成年人之間註定的漸行漸遠罷了，但適當的距離完全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
雲青青頓了頓，還是決定告知了系統一個殘忍的真相，“你以為這麽多年，我這些親密的家人和密友們真的不知道你的存在嗎？”
【誒？】系統的機械音變調了，【難道不是嗎？我看他們都沒有表現出什麽異樣啊。】
“哪能呢？真正關心我的人，怎麽可能不會發現我的不同？他們或許不知道你是什麽，但是一定有察覺到你的存在。
比如說，不擾小的時候不是有很長一段時間堅定地認為我是外星人，能夠和外太空的外星人用電波交流嗎？”
【我一直以為那只是孩子的幻想而已……】系統的聲音越來越底氣不足。【就像世界上很多小孩子一樣。】
聞言雲青青不由笑出聲來，她滿是皺紋的臉也隨之露出了頗有些寵溺的笑容。
——小傻子，這麽多年居然還是沒有什麽長進。
“不過說實話，我其實是要感謝你的。”雲青青認真道。“感謝你，你的存在讓我有勇氣做我自己了。”
【啊？是這樣嗎？】系統有些羞澀。
“是啊。你看啊，你打工掙錢給我花，所以我才有底氣面對未知的風險，才有機會去四處旅行，不斷學習。
你不僅救了我的命，還救了不擾，讓我和我的家人們都健健康康，即使是我的長輩們在最後的時光也沒有經歷病痛的折磨，光是這一點就讓我感激不盡了。”雲青青回憶往事，細細列數。
“還有這些年，你發出去的古代典籍幫助那些研究員補充了許多殘缺的史料，極大地推動了我國的歷史研究，讓我們往華夏文明的根源更近一步；而那些醫書古方也補全了我國的中醫體系，很多藥方通過優化調整之後成功量產投入市場，這些脫胎於古方的藥物也算活人無數吧……
再說對於古代那些時空，你的出現也挽救了很多人的生命，甚至改變了原有的歷史走向……
不管是我個人還是我的國家，不管是現代的祖國還是古代的華夏，都因為你的出現而受益無窮，如果按照功德成神的說法，我想你已經可以原地飛升無數次了。”
【\”（≧▽≦）○】越是聽著雲青青的列舉，系統模擬出來的屏幕上笑容顏文字就越是鮮艷。
“更何況……”雲青青頓了頓，她的眼神也變得溫柔，“這麽多年的路，都是你陪我一起走的啊……”
父母先走一步，女兒長大成人，朋友各有生活。只有系統，雖然她們只在意識裏見過面，雖然她一開始有恐懼和防備，但只有系統一直陪在她身邊，配合她的胡鬧，滿足她的幻想，這麽多年下來，系統已經成為雲青青心中最特殊的存在，不是親人，但又勝似親人。
【宿主……】系統的電子音變得低落，【你是不是……】
“是啊，我快要死啦。”雲青青說出了系統沒能說出口的話，“很抱歉，以後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嗚嗚嗚我不要……】系統的屏幕上顯示出崩潰大哭的表情，轉而抽抽噎噎地道，【其實、其實我有辦法……只要你願意拋棄這些物質的……】礙於主系統的存在，系統沒有辦法直言，但它知道雲青青能夠明白它的意思：
——雖然不能保存她的身體，但是它能將雲青青的一部分意識容納到自己的程序中，讓她和它一體，實現另一種意義上的“永生”。
“謝謝你的好意，我不願意哦。”雲青青閉了閉眼，隨後睜開眼搖了搖頭，堅定地拒絕了它，“前面我說過了，盡管我這一生碌碌無為，但我卻不因虛度年華而悔恨，我這一生沒有缺憾，就讓她安靜地、圓滿地走向終結吧。”
【嗚嗚嗚……】系統哭泣的聲音變得更大了，但是它最終還是說道，【都聽你的，宿主。】
——就像每一次雲青青絞盡腦汁要借著“搞事情”的名頭給各個古代時空謀福利的時候，系統附和她的那樣。
.
各個時空的觀眾也在一年年地變老，有人逝去，也有新的生命降臨。
但他們都習慣了每天打開天幕，要麽去讀書，要麽看看新聞，要麽在評論區、私聊間、群聊裏面和跨時空的網友們聊聊天，或者就是簡簡單單地看著雲青青的生活。
這麽多年下來，雲青青成了許多人神.交已久的老友，也成了許多新觀眾人生的陪伴者。
當看到雲青青一天天衰老，她不能再開著車到處跑，不能上躥下跳，頭發變白、牙齒開始脫落、動作也開始變得遲緩，觀眾們的心也跟著一天天地提了起來。
“青青是不是……”觀眾們已經不再稱呼她為“雲娘子”、“雲女郎”、“神女”，而是習慣了更親昵地直呼其名。
“不會的，她不是有這連通時空、貫通宇宙的偉力麽？怎麽會……”
“可這麽多年我們所見，她不過就是一個後世時空的普通人罷了。”
“絕對不可能！她肯定是騙我們的！”
無論觀眾們再怎麽不願意接受，但他們還是無可奈何地看著最後的日子到來。
.
【“嗨咯朋友們，晚上好啊。”雲青青刷完了牙，洗了把臉，做好了睡前準備。“我要睡覺咯！”
她的聲音很輕快。
“這次真的要好好睡一覺了，天知道這麽多年高強度直播我是怎麽熬下來的！這對我這條鹹魚來說簡直太不可思議了！不過，這樣的日子總算到頭了！
我下班啦！大家再見！”】
.
懸浮於半空的天幕漸漸黑了下去，各個時空的哭聲卻漸漸響了起來。
已經垂垂老矣的呂煙在兒孫的攙扶下直起身來，又伏身跪下鄭重地行了一個扣首大禮：“呂煙，拜別神女！”
年邁的大唐晉王李治仰面看天，眼角滑落一絲淚痕，喃喃道：“李治拜別娘子。”在送別了阿耶阿娘、大兄二兄之後，他又送走了一位故人。
有人跪倒在神女祠裏，向慈眉含笑的神女空白叩拜：“恭送神女歸去！大恩大德，小民莫不敢忘。”
有人來不及悲傷，急匆匆地去尋友人，甫一見面便急不可耐地詢問：“賢弟！神跡可會因此隱世？那些古籍、鴻篇可有留檔？”
……
世情百態，莫衷一是。
但值得慶幸的是，大家手腕上的印記並沒有因此消失，這讓許多人心中尚存一絲隱秘的僥幸。
果然，幾天後，熟悉的灼熱感再一次出現，觀眾們欣喜若狂地打開天幕，卻沒有看到熟悉的臉。
畫面裏，是一支噴繪著紅旗的火箭靜靜地佇立在茫茫大漠之中，直直地指著雲霄九天。
“這是……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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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雲青青最後留給觀眾們的禮物。
隨著倒數歸零，鏗鏘有力的“點火”指令響起，下一秒，橙紅的火焰自銀白的火箭底部噴湧而出，伴隨著磅礴的灼熱氣浪，火箭開始緩緩升起，首先是緩慢而穩重地離開地面，然後逐漸加速，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如同另一輪耀眼的紅日自地平線升起。
長長的火舌刺破雲霄，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軌跡。
隨著高度不斷攀升，空氣變得稀薄，尾焰也從橙紅轉為淡藍，但火箭仍舊以一往無前的氣勢穿過厚厚的雲層，向著深邃的太空而去。
這一刻，無數人屏息凝神，瞪大眼睛盯著天幕上的畫面。
這一夜，千百年來擡頭仰望星空的民族，終於跨越時間的河流，親眼見到了星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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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還是盡職盡責地完成了最後的收尾工作。
沒有了宿主，它不能再賦予各個時空新生兒觀看直播的權利，但它也沒有收回現在的觀眾們相應的權限，不管是評論、私聊、群聊，還是閱覽、新聞播報這些功能都仍然保留，盡管沒有了夢中相見的機會，但各個時空的觀眾還是能夠通過文字進行交流。
——這些權限所需要耗費的能量，雲青青已經用自己的餘額全部支付了。
系統靜靜地等著，直到最後一個擁有印記的人死去。
白色的光團漂浮在灰白色的空間裏，感知到迷霧中最後一扇開啟的門輕輕合上。
【唉。】一聲輕嘆似乎從四面八方響起。【BXSB913，你在這裏耽擱得太久了，現在該去找尋下一個宿主了。】
【……】系統沈默了許久，才發出幹澀的機械音。【主系統，我跟青青最後一點聯系也沒有了，在許多年後，那些將她視為親人、朋友、老師乃至神靈的人死去後，誰還會記得她呢？】
【你會記得她的。】主系統的聲音空靈飄渺。
【這樣嗎？】系統若有所思，雖然她還是不太能理解其中的意義，但系統已經學會了將疑問放在存儲器裏，她相信終有一天自己能夠明白。【主系統，你賜予了我編號，但是我想擁有一個自己的名字。】
【當然可以，是你的宿主給你起的名字嗎？】
【沒有，雖然她總是叫我統統、統子，但這都不是名字，她也總是拒絕給我起名字。】系統身上的光芒閃了閃，機械音裏帶上了輕快活潑的情緒。【我就叫雲青青吧，如果我跟下一任宿主也相處得很好，我就告訴他我的名字，然後告訴他青青的故事，這樣，宇宙中記住青青的人就又多了一個。】
【當然可以，我的孩子。】主系統回答道。【恭喜你，你已經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我會告訴族群裏的兄弟姐妹這個好消息，也會告訴他們以後都稱呼你名字。】
【謝謝你，主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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