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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七章 世界(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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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七章世界(六)

【“嗯?有人問三世紀危機是什麽?”

雲青青突然註意到有一條彈幕劃過眼前,她想了想,決定簡單介紹一下,“羅馬帝國在五賢帝的最後一位——也就是我們剛剛說的奧勒留皇帝在位時期,自公元前27年屋大維建立羅馬元首制度之後持續兩百多年的和平時代已經趨於尾聲,安息戰爭、與日耳曼蠻族的戰爭、猶太起義戰爭等一系列戰爭帶來了隱藏著的社會危機。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五賢帝時代采用的是養子繼承制,也就是不依托血緣關系,而是根據需要選拔出合格的繼承人並收為養子來繼承其政治遺產,這在一定程度上保證了帝國下一代皇帝的水平,但奧勒留不一樣,他把皇位傳給了自己的兒子康茂德,而這位顯然是一個人間之屑的標準配置,荒.淫.殘暴,一副亡國之君的做派,然後順利終結了帝國的黃金時代。

康茂德被刺殺之後,羅馬的奴隸制已經走到了末路,各種矛盾紛紛加劇和激化引發了全面的危機。

奴隸主對奴隸的殘酷壓迫和剝削,造成了大量奴隸的死亡和反抗,也造成了奴隸的消極怠工;另一方面,由於帝國極速擴張,宮廷、官員、軍隊都已經擴展到了。前所未有的規模,為了維持這些機構的運轉,國家財政已經岌岌可危,最終走向枯竭;而在上層,圍繞著皇位產生了殘酷血腥的鬥爭,五十年間皇位易主了二十六次;加上各地起義不斷、外患連連,這些都讓羅馬這只巨獸越來越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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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仁宗時空。

“養子繼承制。”趙禎琢磨著這個制度在本朝的可行性。

“雖然歷代素來以嫡長繼承,但大宋如今情況特殊,不若至宗室遴選一番?”

時至今日,趙禎基本熄了親生子繼位的心了,唯一的指望就是選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將趙宋的江山社稷托付於他。

趙禎甚至想讓子孫後代都自宗室選拔儲君,在多方角力之下脫穎而出的繼承人至少能力有所保證——不管是本人的能力還是別的什麽能力,退一萬步來說,至少不能再讓徽欽二帝之流的貨色上位了!

“但若如此,宗室之間再不可同心協力,免不得一番同室操戈、血流不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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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神宗時空。

蘇轍聽著羅馬昔日之事,想的卻是大宋今朝國情。

“冗吏、冗兵、冗費,此三者乃國之痼疾,亦是國庫空虛之源啊!”

宗室、官僚、軍隊,彼時彼刻便如此時此刻!

偌大的羅馬因此而衰落,難道大宋就能幸免嗎?

蘇轍想了又想,還是忍不住翻出了那篇早已寫就卻遲遲沒有上奏的奏章。

“今也四方之財,莫不盡取,民力屈矣,而上用不足,平居惴惴,僅能以自完,而事變之生,覆不可料。……使事之害財者盡去,雖不求豐財,然而求財之不豐,亦不得也……[1]”

這些措辭在一日日的翻閱斟酌之下早已爛熟於心,但蘇轍一直猶豫著是否要上呈天子,因為他心知肚明,這一顆石子落下,激起的波瀾就不是自己能夠預料與掌控的了。

“罷了,我苦讀多年、科舉入仕,難道求得只是一個富貴榮華嗎?

明日,我便求見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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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題外話就到這裏,時間線繼續往後推,如果大家對具體內容感興趣的話,後面我找找紀錄片給大家看。

我記得應該是有一個《世界歷史》的系列紀錄片,到時候可以每天分享一兩集。”

雲青青習以為常地畫下一個大餅,然後將PPT轉到了下一頁。

“之前我們說過當時亞歐大陸有四大強國,在羅馬和大漢先後衰弱甚至分裂之時,安息帝國和貴霜帝國怎麽樣了?

哦,安息帝國安息了。

在眾王之王阿爾達希爾的領導下,薩珊波斯的崛起終結了安息帝國近四百年的統治,薩珊王朝開始拳打貴霜、橫掃西亞、對峙羅馬,此後歷數四百年,世界所稱之波斯,就都是代表著薩珊王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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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文帝時空。

聽聞薩珊波斯的消息,長孫晟陷入了思索之中。

“那薩珊波斯如此強勢,即使是羅馬也要碰上一碰,突厥亦為薩珊波斯鄰國,二者皆為虎狼之輩,難道就能和平相處嗎?”

長孫晟自從開皇元年受楊堅之命經略西域,便窮盡手段搜集西域的信息,可以說,他如今是朝中對西域各國、對突厥各部最為熟悉的人之一。

“波斯與羅馬對峙,兩國戰亂不休,故而騰不出手來,若依女郎所言,羅馬如今日漸衰弱,那薩珊波斯勢大之後豈會不調轉槍頭征討突厥?”

至於波斯是否會真的對突厥動兵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突厥人怎麽想,他們真的不擔憂臥榻之側的這個強鄰嗎?

“達頭可汗玷厥、阿波可汗大邏便、突利可汗處羅侯、沙缽略可汗攝圖。”長孫晟點了點輿圖上的幾個地方,臉上露出了微妙的笑意。

“薩珊波斯,便是西域破局之處!”

突厥,還是太大了,怎麽容得下四位可汗呢?不若分開,裂土封疆,各主一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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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太宗時空。

“安息之後,薩珊波斯又是一個四百年王朝……”

李世民歷數著雲青青提及的這些先後與華夏文明同處一個時期的國家。

“這些所謂千年之古國,其實也如同華夏一邊經歷朝代更疊,無非是華夏有秦漢隋唐歷代更名,其國稱千年不改罷了。”

確認了這個信息,李世民心頭憂慮總算稍加消減。

——畢竟,如果一個國家存續三千年而未亡,其能積累的國力即使是天策上將也無法想象到究竟多麽恐怖,對方有朝代更疊的話至少這一切還在他的想象範圍之內。

而現在更讓他關心的是另一件是——

“這樣看來,東西兩邊無論各朝各代,似乎都逃不過那所謂王朝周期律[2],那這周期律究竟是何物?是一種世間固有的天理不成?事關王朝,周而覆始之定數……”

這定數究竟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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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在戴克裏先在位時結束了三世紀危機,從屋大維時期開始,羅馬的皇帝其實不叫皇帝,叫做元首,而在這位皇帝手上,民主的羅馬走完了轉型為專制帝國的最後一步,從他開始,羅馬的權力終於集中到了元首手裏,戴克裏先成為了第一位名副其實的羅馬皇帝。

而這位皇帝創造性地提出了一個新的制度——四帝共治,即將國土分為東西兩邊,兩邊各設一位‘奧古斯都’和一位‘愷撒’,大家可以理解為‘奧古斯都’是皇帝,‘愷撒’是太子,奧古斯都死亡或者退位後就由相應的愷撒繼位,然後認命新的‘愷撒’,如此循環往覆。

在這個大聰明的操作之下,當戴克裏先退位之後這個制度果然崩掉了,四帝共治最後變成了四帝亂鬥,甚至在395年羅馬再次分裂之後,這個曾經傲立世界的大帝國就再也沒能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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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時空。

始皇帝:???

始皇帝並不理解,始皇帝大為震撼。

作為史冊有名的權力怪物、恨不得大秦每一鄉每一裏的微末動向都了熟於心的頂級控制狂,他無法理解這種將手中的權力主動分出去的行為。

“帝國動亂至此,人心散亂已久,即使不能彌合,也該盡力鎮壓不臣之心,怎麽還會有人主動分裂?”

聯想一下如果是大秦出現這個情況……

不能聯想,是想一想始皇帝都要送這種後繼者五匹馬的程度。

為什麽會有一統天下的帝王主動將國土分裂啊???

有時候一個人上網真的挺無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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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元帝時空。

祖逖獨坐於中軍大帳之中,目光沈沈地看著輿圖上的北方失地。

“一國分崩何其容易,再造統一卻是千難萬難。

如今晉室南下,士族南渡,待到北人在南地站穩腳跟,只怕再想北伐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所以即使南方的朝廷不支持,司馬睿更是只撥予千人糧餉、三千匹布帛,祖逖自募兵士、自造兵器也要拉起一支兵馬、北伐中原!

“吾讀南北朝史書,只見期間行行頁頁,盡是漢人血淚!”

就算他知道,會有後來人將河山一統,會有明君良相彌補百姓傷痕,就算他知道,晉室沒救了,自己也最終失敗,可他依然要盡己所能。

“後世能有機會再造盛世,皆因前人不屈、存續火種,若吾不能成為燎原之火,那便成為火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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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羅馬四帝共治的同期,在東方,篡位的晉朝從根子就是爛的,消滅東吳之後,開國皇帝司馬炎結束了為數不多的英主理政時期,開始擺爛享受。

他一方面開倒車分封皇室子弟,地方州郡不能有軍隊,但藩王們都有軍隊,這一舉措直接助力了後面的八王之亂;另一方面把我們罵爛了的九品中正制推向了極致,所謂‘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上升渠道全部壟斷在士族手裏不說,這群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貨色只會坐著談玄,實事一件不幹,每天就是開清談會一起磕五石散,晉朝的第二位皇帝還是一個傻子,字面意思的那種傻子,好嘛,但凡晉朝走錯一步,也不至於涼得這麽快。

以八王為首的皇族為了爭奪權力開始了十六年的內戰,這場內部大逃殺直接導致西晉亡國,更是帶來了五胡亂華的慘重後果,北方五胡南下,皇室和士族紛紛南渡求存,中國歷史上第一次經濟文化南遷開始了。”

雲青青的臉色是一種置身事外的冷漠,“往好處想,這一次南渡為南方帶來了第一次大規模開發的機會,為長江流域帶來了長足的發展。”

她終究還是維持不住冷漠的表情,冷笑道:

“但站在當時的百姓角度來說,這一條漫長的南逃之路上,背負的又是是如何慘痛的血淚?又有多少家庭在這個過程中支離破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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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帝時空。

曹叡仰躺在榻上,天幕的白光映在他的臉上,顯得格外陰冷森然。

“篡位得國,司馬炎。”

曹叡翻身一把抽出了墻上掛著的長劍,一劍將桌角削了下來。

“很好,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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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武帝時空。

司馬炎的臉色鐵青。

“豎子!賤婦!”

狂怒之下,司馬炎將桌案上的簡牘統統掃落在地,猶覺得不解氣,又狠狠踹翻了一旁匆匆跪地頓首不言的宮人。

“可恨!可恨!”

在狠狠宣洩了一通憤怒之後,司馬炎冷靜了下來,他到底不是無能草包,在雲青青的寥寥數語之中,司馬炎已經敏銳地捕捉到了背後的信息——

為什麽諸王會亂?因為中央無主!或者說,中央之主並不能憑借著正統之身鎮壓諸王!所以司馬衷定然繼位了,他的謀劃也得以實現,但是司馬遹卻出了問題!否則在朝堂有正統君王的情況下,宗室再怎麽野心勃勃也不能如此赤.裸.裸興兵作亂。

那誰能在洛陽、在宮中對太子下手呢?結果似乎已經很明顯了。

司馬炎長籲一口氣。

“看來,朕要另作打算了。”

洛陽城中。

在皇帝猶在為皇位更疊而汲汲營營之際,聽聞這一不詳預言的城中百姓卻猶如天雷罩頂。

在家家禁閉的門戶之中,男女老少齊聚一堂,慌張地開始為生存籌謀。

不止洛陽,南北各地都開始人心惶惶、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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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二世時空。

“九品中正制?”扶蘇命人呈上由百官摘錄下來的各朝相關選官制度,翻到了九品中正制的相關內容,越看扶蘇眉頭皺得越緊。

“胡鬧!此法戰時或可一用,但若長久以往,朝堂官員任免豈不皆囿於所謂士族之間?幾代之後,入仕的官吏究竟是皇帝之臣工,還是家族之黨羽?

還有什麽清流濁流?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通農桑、不曉庶務如何治理一地?不知兵事又憑什麽統領一軍?”

“未來一地、一軍之主官,任免皆系於所謂中正官一人之喜惡?”

扶蘇的血壓也升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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