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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零五章 出差(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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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零五章出差(五)

【一覺醒來,水位還未下去,但好消息是大雨已經停了,這至少讓大家有了個盼頭。

而昨天下午出去尋找物資的工作人員也帶著物資返回——他們聯系了車站附近的社區小賣部,冒著大雨來回好幾趟終於連夜搬回了礦泉水、方便面和火腿腸等真空密封容易保存的物資。

饑餓的陰影仍然籠罩在每一個人的頭上。

經過與系統協商,它同意可以使用能量提供雲青青的活動所需,所以她也把一部分的食物讓了出去。

而她出發之前以備不時之需攜帶的葡萄糖沖劑,也早就拿給了更需要的人。

物質雖然仍然短缺,但是目前最讓人恐慌的,還是在於大家失去了與外界聯絡的方式。

現在明面上只有列車長的一個衛星電話能夠接收到外界的信息。

但當到了中午列車斷電後,為了保證信息的流通,不得不也將這個電話關機,只在特定的時間點啟用接收外界的消息。

即使是有著系統,雲青青也心裏沒底,隔一段時間就詢問系統外面是否已接收到信息,是否已經派遣救援,得到系統的肯定回覆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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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高宗時空。

徐茂材是一個新上任不久的小縣令,當然他這官不是正經考上來的,而是家裏花了大把銀子捐來的。

雖然不是通過正道步入仕途,但畢竟讀聖賢書多年,徐茂材心裏還是有著一份為國為民的情懷在的。

所以當雲青青身臨險境的那一刻,他就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學習機會。

他可以從中觀摩後世人如何動員百姓、應對天災以及處理危機情況。

所以這些天他吃飯睡覺或是翻閱往年卷宗、了解當地事務之餘都分出註意力關註著事情發展。

而讓他疑惑的是——

“為何本官勸告百姓時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卻收效甚微呢?”徐茂材想起昨日自己前往視察河堤時對著民夫們說的話,那可謂是絞盡了腦汁。

他這輩子都沒有這麽放低身段說過話——自幼錦衣玉食、仆役環繞的徐大人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麽同樣的招數,那些乘務人員用起來收益頗佳,到了他用就沒什麽效果呢?

“難道是我的文筆不夠,寫出來不打動人心?還是我說話技巧不佳,不能令百姓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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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高宗時空。

岳飛又一次得勝領軍歸來,將兵卒留在城外大營後,岳飛就到了留守府拜見宗澤。

兩人一番見禮之後,宗澤拿起桌上一個食盒遞給岳飛,含笑道:“鵬舉,你看看。”

岳飛不明所以,揭開食盒一看,在一個白瓷盤裏疊著幾塊色澤金黃、面條幹脆的面餅。

岳飛大喜問道:“是那方便面?”

“沒錯。”宗澤點了點頭,“之前那方便面出現之時,評論區有人說道這與其家鄉所謂‘伊府面’極為相似,後我與其多次溝通,終於問得此面做法,制成了這方便面!”

“然後行軍打仗,將士們又能多一種幹糧了!”

“不止於此。”宗澤指了指天幕上狼吞虎咽著方便面的乘客們,“若有朝一日天災來臨,此面有油有面,又能長久保存、便於烹飪,只要煮開燒開便能快速讓災民飽腹。

此活命之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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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雲青青的示意下,鏡頭切換成了兩半,一般是火車上乘客們的日常,一邊是俯拍的一片狼藉的大地上,一群橙紅色的小點在漫漫泥水中摸索著朝車列車而去。

雲青青看到的確有人來救援,緊繃的神經總算稍微放松一下。

“按照這個進度,鐵路應該很快就能修覆吧?”雲青青站在過道的窗戶邊,癡癡看著遠方低聲喃喃道。

但是她的慶幸沒能持續太久,因為又開始下雨了。

雨勢來得又急又快,雨滴拍打在玻璃窗上的聲音更像是拍打在乘客們的心上。

大概是下午兩點左右,乘務人員開始逐個車廂要求乘客轉移。

“再說一遍,由於雨勢太大,可能引起兩側山體塌方,我們需要立刻轉移!請大家帶好貴重物品,不要攜帶大件行李,先到車站裏集合!

老人小孩和身體不便的優先!然後是女同志!男同志殿後!

大家跟我來!”

很快,乘客們冒著大雨離開車廂,在車站集合之後轉移附近的村莊。

乘客們被安置在了村民家裏、並校後作為活動中心的小學裏、還有村委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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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順帝時空。

張衡看到天幕上泛濫的洪水,想到的卻是地龍翻身那一幕幕慘絕人寰的景象。

“永自初元年至延光四年,短短十八年間,幾乎年年都地龍翻身,其甚者大至四十二個郡國,皆引起地裂山崩、房屋倒塌、江河泛濫,地龍過處目之所及皆是慘相。”

張衡的眉頭緊皺,盯著案幾上攤開的紙張,上面墨色線條繪制著形似酒樽的草圖。

“如今凡人尚不能預測天災,但若是在地動發生之時有所感應,京師即刻便能調集各地人力物力賑災救援,如此就能省下許多時間!就能救出更多人!”

“地動儀,我一定要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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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哲宗時空。

定州。

蘇軾也唏噓萬分:“水利事關國計民生,而民心才是共渡難關的關鍵啊!”

熙寧十年蘇軾於徐州任知州時,黃河決澶州曹村,洪水包圍徐州城,他帶領軍民抵禦洪水,修築東南長堤,那段時日連他自己也住在城墻上,效仿大禹過家門而不入,又派遣分別堵塞缺口以守護城墻,這才終於保全了徐州城。

“若官不能一心為民、以身作則,又如何能要求百姓信服、擁戴官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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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元帝時空。

不論是城墻之下、巷陌之間,還是鄉野村落、山林之中,都有人在竊竊私語著:

“這些人是難民了吧?那個村子怎麽敢放人進去哦?”

“難民進村,不得從村人口中搶奪口糧啊?”

“難民兇起來可是要人命的啊!”

他們對村民大開家門歡迎乘客們進門避難的舉措難以置信,這世上誰敢接納受災的人哦?糧食只有這麽多,你吃了我就得餓死啊!

再看到村民們拿出家裏的糧油米面,傾盡家底地招待乘客們,那就更不理解了。

“我瞧著他們家裏的吃的也不多了啊?”

“這世上真有這樣的傻人?還一來就是一個村子?”

“他們肯定是家裏還偷偷存了糧食!不可能有人這麽大方這麽沒有戒心的!”

飽受戰亂之苦的百姓們無法想象世界上還有這樣的事,人數劣勢但家有餘糧的一方傾力相助,饑腸轆轆但人數眾多的一方也沒有強搶,雙方在脈脈溫情之餘,也默契遵守著一種無言的秩序。

“眾志成城,守望相助,原來是這個樣子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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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煬帝時空。

開鑿永濟渠征調的男丁女丁越來越多了,若是從高空俯視下去,便會看到這一條長長的河道兩邊都是密密麻麻猶如工蟻一般的人群。

“我和那些人多像啊。”羅燕燕看著天幕一邊那些看起來微小如螞蟻的身穿橙紅色馬甲的人,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但很快這個念頭就分崩離析了,她自嘲一笑,

“怎麽會一樣呢?他們是為了救人趟著泥水,而我呢?我們呢?我們是為了什麽?”

天幕上軍民一家親、官民其樂融融的場景和現實中嚴苛的小吏、暴虐的兵將兩相對比之下,羅燕燕產生了一種嚴重的割裂感。

“到底哪邊是真那邊是假呢?到底是誰錯了?是我生來卑賤就要如豬狗般任人宰割?是我命如螻蟻所以可以被上位者肆意擺布?

可後世之種種證明,世間可以有另一番景象!

如果錯的不是我,不是我們這鄙薄的螻蟻,那會是誰呢?

是那些兵過如梳的兵匪?是那些草菅人命的官吏?還是……皇宮中那高高在上、掌控世間一切的天子?”

羅燕燕被自己這大逆不道的念頭嚇得渾身一個激靈,拼了命地把這個想法塞回腦海最底層,最好是如輕煙薄霧瞬間消散,好教人不要察覺。

但她又忍不住想:“天子的無上威嚴可以掌控四海,可他也無法掌控我的想法,既然世間存在皇帝的權威不能觸及之地,那是否說明皇帝本身就並非完美無缺?”

有些念頭,一旦起了,就再也消不下去了。

有些火星,註定是要燒成燎原大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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