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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寫寫一日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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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寫寫一日常(三)

【雲青青神游的狀態被一通來自社交軟件的語音通話打斷了。

她拿起手機一看,是一個熟悉的小夥伴——呱呱。

甫一接通電話,呱呱帶著哭腔的聲音就從手機那頭傳過來。

雲青青一番安慰詢問,終於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因為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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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高宗時空。

李治看到手機上顯示的“呱呱”二字就開始頭疼,這一刻他再度想起了被“武則天守寡——失去李治”這一地獄笑話支配的恐懼。

他轉過頭,看到正在代他批閱奏章的皇後,目光聚焦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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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睿宗時空。

太平公主正在因姚元、宋璟上奏請公主出東都一事於殿中陳情,言及多年兄妹感情時更是連連垂淚。

李旦大為感動:“朕更無親兄弟,唯有太平一妹,豈可遠置東都?”

太子李隆基見父親與姑姑執手相看淚眼,便知此事不成了。

“父皇,宋璟與姚元二人離間兒臣與姑母、兄長之情誼,兒臣請父皇對此二人嚴加懲處。”

“是該懲處他們!妹妹放心,朕定不饒他二人!”李旦親自將太平公主扶到座椅之上,安撫道,“這女郎好似遇到什麽事了,妹妹與朕一道觀之吧。”

“謹遵陛下令。”太平公主啜泣著坐下,輕輕拭去眼中淚珠,面上露出些微笑意,“此物神奇,實在讓臣妹大開眼界。”

兄妹二人你來我往,又恢覆了親親熱熱的相處模式。

待聽到雲青青和呱呱溝通過程中透露出來的只言片語,太平公主目光一凝。

——什麽是纏足?為何女子要纏足?

太平公主是何其敏銳多思之輩,幾乎是片刻之間她就想到了許多內容。

——莫不是,這是某種將女子禁錮於後宅的手段?後世王朝為何要如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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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青青跟呱呱一番交談,終於搞清楚發生了什麽。

呱呱偶然之下發現自己的小表妹不知道什麽時候混到了一個主張纏足的群裏,還被洗腦成功了,最可怕的是她已經開始動手纏自己的雙腳了!

呱呱耐下心來想跟表妹溝通,卻發現對方根本無法溝通。

呱呱說的什麽審美霸淩、男性凝視都說服不了她,小表妹滿腦子都是三寸金蓮和纖纖玉足,說什麽弱不禁風之態才是最美的,為了美忍忍痛也沒關系,還大肆反駁呱呱的話都是偏見雲雲。

“我根本跟她說不清楚,她好像就是被下了降頭一樣。”呱呱哽咽著道,“我小姨和姨夫兩個人起早貪黑在外面打工,沒時間管孩子,為了溝通方便給她買了手機,誰知道她天天在網上看些什麽東西!

要不是這次我去他家給她送東西的時候,看到她在網上買的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只怕到時候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我現在不知道要怎麽跟她說嗚嗚嗚。”

呱呱最終還是急哭了。

雲青青深吸一口氣,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呱呱你先別急,你先回去跟她好好溝通一下,她怎麽會有這種觀念?是誰給她灌輸的?先找到原因。

然後你讓她停下這種自殘的行為,要是不聽話那就找些照片和視頻給她看,讓她看看纏足纏到最後腳會變成什麽畸形的樣子!

我覺得可能是小孩子好奇的心理被人利用了,實在不行你再告訴家長,讓家長去找一下專業人士,比如心理醫生。”

一套安慰加勸告的組合拳打下來,終於安撫住了呱呱崩潰的情緒,掛斷電話之後,雲青青的表情很沈重。

“纏足啊……”雲青青的臉上露出一種摻著厭惡和惡心的表情,“我以為這種糟粕應該早就掃進了歷史的垃圾堆中,沒想到,時至今日這種陋習還在荼毒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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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太祖時空。

楊維楨正在參加飲宴,歌童舞女在廊下樂舞。

楊維楨詩興大發,身後侍奉的美妾端硯捧墨上前,楊維楨一手拿著酒杯,猶覺不夠,命侍妾脫下鞋子,將酒杯置於鞋中,這才啜飲了一口美酒,另一只手執筆開始揮毫。

身旁人調笑道:“廉夫兄,這便是你那巧思獨創的金蓮鞋杯?”

“沒錯,諸君觀之可美乎?”

“美極妙極啊!纖纖玉足配上馥郁美酒,絕配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紛紛叫侍奉的女婢、女妓脫下鞋子來作這金蓮杯飲酒。

酒至正酣時,雲青青那帶著憎惡語氣的話語就落到了眾人耳中。

一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拍案而起。

“此女竟然如此大放厥詞!”

“豎子爾敢!”

“吾等先人尚未責難後世不正之風,你一小小女子竟敢無禮於祖宗!”

在酒精的作用下,更是有人對著雲青青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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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青青看著彈幕上那綿綿不絕的詰難、質疑、反駁之聲,露出了一個冷笑。

“你們說三寸金蓮好看,你們看過三寸金蓮長什麽樣子嗎?”

她也不跟這群人爭論,只是在瀏覽器中搜索出來許多舊時代纏足的照片,一張張懟到他們眼前。

“好看嗎?!!你們說,好看嗎?!!”

雲青青指著一張纏足過程中腳部變化的動圖,揚起聲音道:“足部骨骼畸形,還會伴有瘀血、腫脹、潰爛。

不動的話血液不暢會導致腫脹甚至誘發身體其他部位的疾病,動的話則是要承受無休止的疼痛,會導致腰背疼痛,更不用說行走間足部會出汗、會沾染灰塵、會滋生細菌、會導致皮膚潰爛化膿。

‘老太太的裹腳布又臭又長’,我真是惡心透了這句話,裹腳布又臭又長是老太太願意的嗎?還不是被人強加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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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哲宗時空。

蘇軾感覺自己的臉上被人打了一巴掌,臉皮火辣辣地疼。

昔年,他曾寫過一首詞——

塗香莫惜蓮承步。長愁羅襪淩波去。只見舞回風,都無行處蹤。

偷穿宮樣穩,並立雙趺困。纖妙說應難,須從掌上看。[1]

雖說他寫這首詞本意是為了批判時下漸起的纏足風氣,可聞名於當世的多是上一闕的描繪之語。

“迫使天下乃至後世女子遭此難,我蘇子瞻是否也是幫兇之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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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太祖時空。

楊維楨看著天幕上那畸形的、毫無美感的甚至引起他生理不適的一張張圖片,只覺得胃中翻湧不休,忍了又忍最終還是俯身嘔吐。

頓時,院子裏原本的輕歌曼舞被陣陣嘔吐聲替代。

楊維楨帶來的妾室急急忙忙放下手中的東西,端著清水上前欲要服侍他,卻被對方毫不留情地推開。

楊維楨看著愛妾那張嬌美的臉蛋,卻仿佛看到的是那一雙雙畸形的雙足。

“你退下!”

玉娘眼睜睜看著機靈的小廝擠上前去服侍主人,又環顧四周,看到了一雙雙茫然無措的眼睛,她在這些眼睛中也看到了同樣茫然的自己。

“我被厭惡了。”

她想。

玉娘知道自己的未來完了。

被男主人厭惡的妾室,有能有什麽好下場呢?

“我會是被配給小廝馬夫,還是趕出門去?或者是被賣到那見不得人的去處?”

玉娘看著天幕上雲青青的臉,眼中泛起了一絲憎恨。

我都這麽苦了……我都承受了這麽多痛苦了……你為何要說出來打破這現狀而毀掉我?

坤寧宮。

朱元璋心有餘悸地抓住馬皇後的手,慶幸道:“幸好!幸好!大妹子你沒有遭這個罪!”

馬皇後苦笑道:“若我不是郭大帥的義女,或許就要遭這個罪了。”

因為只是一個義女,所以郭子興並沒有對馬皇後很上心,自然也就不關心她有沒有纏足,當時之不幸到了今天,竟然是萬幸之事。

這世上的事,誰又能說的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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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世祖時空。

慈寧宮。

皇太後深深鎖著眉頭,身旁伺候的蘇麻喇姑也面色不虞。

“纏足確為陋習!”皇太後下了結論。“先帝曾下令嚴禁旗人女子效仿漢人裹足,違令者重治其罪,可惜收效甚微。”

“您別擔心,我們滿蒙的姑奶奶們身體健康,不會效仿這陋習的。”蘇麻喇姑安慰皇太後,“更何況,您之前也下過諭旨,有以纏足女子入宮者斬,想來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這股子歪風邪氣定然吹不到滿蒙八旗的姑奶奶們身上。”

皇太後搖了搖頭,道:“這天下終究還是以漢人居多,若是漢人皆以此為美,長此以往,滿人必然也受到此風熏陶。”

“吾要向天下宣懿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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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聖祖時空。

康熙冷笑道:“自大清入關以來,一再下令禁止女子纏足,無奈此風勢大,竟逼得朕罷禁。”

“纏足之風尤以南方為烈,當朕不知道他們那所謂‘男降女不降’的自欺欺人之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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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青青還是覺得圖片的沖擊力不夠大,又暗自拜托系統搜索了一部關於纏足危害與原因的科普短片,在視頻軟件中播放。

而她則以此為背景音開始打掃書房的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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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惠帝時空。

“纏足?”

呂後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得心中的怒火根本無法排解。

但她也從中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後世女子所受禁錮之大,實在是她們這些前人所不能想象的。

而為何會有如此大的禁錮呢?

呂後想到了一個可能——

“莫非是後世出現了讓千百年的男人都為之戰栗恐懼的女子,這女子威視之大,竟讓人對世間所有女子都心生提防?”

可那女子是如何做到的?

呂後心中隱隱有個猜想。

——她雖是世間第一位臨朝稱制的皇太後,可在她之前執掌一國的女主並不是沒有,故太後掌控朝政並不是多麽只得大驚小怪之事。

那麽就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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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祖時空。

趙匡胤聽著視頻中說的什麽“南宋以後,社會風氣轉為保守,因此對女性的壓迫趨於嚴重”,捂著胸口只覺得難以呼吸。

已知他建立的是北宋,又已知北宋之後是一個南宋,那麽是什麽原因令北宋變成了南宋?

史書上記載的東西二晉、衣冠南渡可是歷歷在目啊!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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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時空。

始皇帝難得露出了一種一言難盡的表情。

雖然他對於女色並不熱衷,但不可否認他後宮姬妾諸多,只是,這口味也太獵奇了吧。

“後世皇帝實在是愚蠢之至!女子雙足受損,無法勞作服役,這於國何益?”

她們不僅不能給國家做貢獻,衣食住行的花銷卻樣樣不少,還有什麽“抱小姐”要人抱著行動?

始皇帝不再關註視頻內容,正欲重新拿起一份竹簡,卻見天幕最上方一行血紅的大字浮現,同時急促的機械音開始播報——

【警告!警告!由於原秦二世胡亥提前死亡,秦二世時空發生巨大歷史偏差,正在重新連接……】

始皇帝瞳孔放大,急忙在評論區開始留言,卻見天幕閃爍幾下,消失不見了。

始皇帝連忙去看手腕上的印記,發現印記還在方才略略放下心來,這才有心思去回憶天幕所言。

秦二世,胡亥???

“為何是胡亥繼位?”

這一巨石落下,在大秦的浩渺煙波之中激起了千層浪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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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時空的人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怎麽,還有個秦二世時空?”

“啊!那彼世之乃公豈不危矣?”

“這變故之下,錦帛還會重現嗎?”

“究竟發生了何事?”

“那秦是一世而亡還是將會延續下去?”

“胡亥被誰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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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二世時空。

沒有了天幕發出的光,黑暗中扶蘇的臉顯得格外冷硬。

這位以儒雅隨和著稱的長公子此刻的神情像極了他的父親——大秦的始皇帝陛下,若是讓外人看見了,都會懷疑是否是自己認錯人了。

扶蘇隨手擦拭了臉上的血跡,將手中長劍狠狠擲在了地上血肉模糊的屍體上——那是剛剛咽氣的胡亥。

蒙毅面帶憤色地上前行禮道:“長公子,罪人胡亥如何處置?”

“梟首,將其屍身曝屍十日後挫骨揚灰,頭顱供奉至枉死的公子墳前。”扶蘇冷冷地道,“罪人趙高、李斯行炮烙、剜目兼劓刑,車裂後將其屍身剁碎了餵狗!”

“呵!”

“另外。”扶蘇面色灰白,其神態和語氣都透著悲痛,“準備陛下的葬禮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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