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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工業一節課(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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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工業一節課(四)

明武宗時空。

朱厚照遣走了所有伺候的宮人,一個人窩到了乾清宮的龍床上,靠著被子看天幕——其姿態頗有千年後躺在床上刷手機的後人之風。

今日無需朝會,故在天幕出現之時,朱厚照正好借口逃了今天的經筵,打發了講經的翰林學士出宮去。

然後他就回了乾清宮,吩咐人不許打擾後,就躺在床上一心一意刷視頻了。

看著天幕上的龐然大物,朱厚照越看越血脈僨張、怦然心動,恨不能鉆進天幕當中去體驗一下操控這機械怪物的感覺。

這激動的心情一直到雲青青吃晚飯時才逐漸平覆,他也覺得有點餓了,於是準備吩咐傳膳。

這時,宮人在殿外稟告皇後求見,朱厚照疑惑皇後為什麽來找他,但畢竟是少年夫妻、新婚不久,他一邊著人請皇後進來,一邊從床上翻了下來。

夏皇後帶著幾個提著食盒的宮女走了進來,著人把食盒裏的吃食放到桌子上,服侍朱厚照整了整衣服,說道:“妾今日感應到神跡顯現,欲同陛下共賞之。”

“梓潼怎麽不早來?”

“妾不知陛下經筵何時結束,遣人打聽才知陛下在乾清宮閉門不出,還未進膳食,妾吩咐人做了些易克化的小菜,厚顏來請陛下共同用膳。”

看著皇後柔軟稚嫩的側臉,饒是朱厚照這種厚臉皮的混世魔王也有點不好意思,既沒敢說自己今天逃課了,又忍不住放軟了語氣:“正好朕餓了,咱們一起邊吃邊看吧。”

少年帝後夫妻二人坐在一起用膳,姿態親密若民間夫妻一般溫馨。

“梓潼,朕看那天上的女子好似與我大明女子不一樣。”朱厚照沒聽雲青青的培訓內容——一千年前的課也不想聽。

他看著皇後的臉有點入神,說:“朕這兩次看這錦帛所示,不僅那為主人公的女子,還有其他現身的女子,與朕往常所見的女子皆不相同,有一種朕說不上來的感覺。梓潼,你、你能明白嗎?”

夏皇後看著少年天子那雙充斥著迷茫和懵懂的眼睛,自幼聰慧的她領悟到了朱厚照的意思,但這領悟竟令她心下一酸,輕輕答道:“妾明白的。”

天幕上的女子與大明的女子最大的不同就是——她們有著大明女子所沒有的自信飛揚的精氣神。

那是可以不依仗任何人的底氣所帶來的,即使是她如今貴為一國皇後,錦衣玉食,享一國子民供養,但面對這樣的女子,也還是忍不住自慚形穢——這無關於外貌衣著等一切外在的東西。

所以即使是陛下,見慣了宮墻之內的王公貴女、書香閨秀,也見過了市井之間的小家碧玉、鄉野民婦,仍然會為那嶄新的、生機勃勃的風貌而心生震撼。

“朕覺得,天上的女子和世俗間的女子更自在更快活,朕也想要這樣的快活。”朱厚照看著自己的皇後,“朕也希望梓潼也可以這樣快活。”

在天子真摯的目光下,夏皇後局促地把自己因進宮才放足的腳往裙擺了藏了藏,她漲紅了臉道:“陛下乃天子,自然可以如願。”

“沒錯!朕是天子。”朱厚照的眼中燃燒起了熊熊的火焰。“朕是天子!”

夏皇後看不懂天子的興奮,但她還是忍不住為之戰栗,此刻的天子仿佛下定了莫大的決心,而這決心會讓許多人的命運就此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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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高宗時空。

乾隆帝原本因天生異象而驚慌,但他畢竟久經風雨,很快便鎮定下來。

看著天幕上的一幕幕,他忍不住皺起了眉:“也不知這卷帛所示為何處何國之景,這鋼鐵之物竟然能不用人力驅動?”

不只是機械,天幕所示的一切都讓他極為震撼,他看得眼花繚亂之餘,也在思索這到底是天上之景還是人間之國,若是天上自不必擔憂,但若是人間有這麽一個地方有這不可思議的一切,那於大清而言豈不是極為危險?

“宣軍機大臣。”

至於那些所謂的管理經驗,乾隆不以為意,他自認自己文治武功千古罕見,盛世之景全靠他一手締造,那些經驗根本不值得參考。

福建。

看到雲青青穿梭在車間,步子邁得又大又快,來去間又和車間的員工們談笑風生,藍府的男主人狠狠地擰眉,去到了妻子的院子。

聽得下人通報的聲音,藍夫人連忙邁著碎步迎了出來。

“老爺,有何事?”

“你去看看家裏幾個小的,把她們關在房間裏,門窗都閉上,決不允許看這神鬼之景。”藍老爺怒氣沖沖地道:“那天上的女子既不纏足,又不守婦道、與外男勾三搭四,決不能讓我的女兒們學去了這不正之風!”

看著妻子唯唯諾諾的樣子,他更加不悅,又叱罵道:“你這個嫡母管教不力,好好的女兒別教成那不三不四、不知廉恥之輩!日後傳出去敗壞我藍氏一族的門風!”

藍夫人連連應喏,見老爺快步走向西邊的小院,恨恨地一咬牙,低低罵道:“又去找西苑那個狐媚子!”

她眼珠一轉看到下人們呆呆地站在原地的樣子,頓時怒從心起,叱道:“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去幾位小姐的院子裏傳話,給我把小姐們看好了,叫她們安心在房裏繡花,不許出門!”

“喳!”仆人們領命正要離去,藍夫人看看天上的雲青青,再低頭看看自己的一雙小腳,朝自己的乳母低聲說:“嬤嬤你也去,幾位小小姐的年紀也差不多了,是時候纏足了,幾位年紀大的把力度加大,有一雙三寸金蓮日後才好找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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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高宗時空。

共城,西山。

王彥坐在營帳之中,和將士們一樣昂頭看著天幕,目瞪口呆。

“他奶奶的,這鐵皮怪獸居然能夠為人所驅使!要是咱有一個,那金賊所占的城池哪個登不上去?”

“莫說是城池了,要是驅著撞過去,管他什麽城門都給頂開!”

“唉!可惜這些都是天上的,咱們也只能想想了。”

“哈哈哈,那些文縐縐的法子和咱沒有關系,我王彥帶兵,靠的就是和兄弟們同甘共苦!”王彥大笑道,又環顧一周,罵道,“也不知道岳鵬舉那小子跑哪裏去了,臨陣脫逃,呸,要是讓我抓到他,非得砍了他的腦袋!”

“將軍,別管那小子,咱們的糧草又不夠了!”軍師一臉的苦大仇深,“你這收的人越來越多,糧草卻只出不進,這又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咱要撐不下去了。”

王彥的笑聲一頓,無奈道:“義士們前來投奔,為的就是報國殺賊,我不能不收啊。”

“要不,咱換個地方?聽說東京留守宗澤屢敗金兵,金人都害怕他,叫他‘宗爺爺’,咱要不去渡河東京跟宗留守一起抗金?”

“你讓我想想……”

鎮江。

韓世忠雙手背在身後,看著天幕嘆了口氣。

今年正月下旬,反賊張遇率軍攻陷鎮江後欲投降朝廷,他跟隨兩浙制置使王淵至鎮江,率數百騎直入張遇營寨,曉以逆順,又殺其謀主劉彥及屬官二十九人,其軍乃定,如今張遇所部萬人皆隸屬韓世忠麾下。

此前天幕出現後,他聽聞東京留守宗澤又上書官家,請求王師北伐,但未有回音。韓世忠去年率部署跟隨新帝至揚州,以他對這位官家的印象而言,這位登基之後的做派與先前至金營為質的康王好似兩個人一般,只怕是懼金兵甚。

“若是能有此等利器……”韓世忠頓了一下,靈光一閃,“若是能有此等利器!”

“我要去信軍器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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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文帝時空。

楊堅最近有些焦頭難額,自從上次天幕出現又消失後,民間出現了一大批江湖騙子,這些人吹捧天幕所展示的為仙界或佛國之景,以向神靈獻上錢財或者祭品就能前往仙界,或者死後去往極樂世界等等為借口欺騙百姓,騙人財物不說,更有甚者以神靈之名欺辱婦女、拐賣孩童、戕害人命。

由於魏晉以後戰亂頻頻、社會動蕩不安,上至達官貴人,下至平民百姓大都信奉佛祖,以神佛為寄托,信因果、修來世之風盛行,甚至連帝後夫婦也是佛教信徒,皇後閨名伽羅,皇帝小字那羅延,都是與佛教深有淵源。

這種世情之下,兼之異象的出現,導致這些騙子大行其道,民眾深受其苦。

楊堅不得不下令加強對民間所謂的江湖術士、甚至部分佛寺的管理,處置了一大批騙子不說,還發落了一批名不副實的佛寺——這讓他在民間的名聲有了不同程度的下跌,因為大部分百姓被蒙在鼓裏,只看到皇帝對那些活佛、活神仙下手了。

當這次天幕再出現時,楊堅迅速提起精神,緊緊盯著天幕的內容。當此次直播結束,楊堅才稍稍放松,朝直播過程中過來的妻子苦笑道:“伽羅,咱們又有得忙了。”

獨孤皇後拍拍丈夫的手,微微笑道:“至少這次我們有所準備了。而且此次錦帛所示未嘗對大隋沒有益處。”

楊堅也笑了,接著妻子的話道:“水攪得越混,才能摸到更大的魚。”比如前段時間的風波,連根拔起的也不全是行騙的騙子與假聖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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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惠帝時空。

有了上次的經驗,此次天幕出現時呂後並不驚慌,當時她正伏案處理政務。

這個年近五十的、作為自古以來第一個臨朝稱制的女人,她看向天幕的眼睛裏既充滿了探究也滿是平靜。

雖此異象聞所未聞,但她經歷得太多了,人世間的絕大多數事情已不能讓她心生波瀾,她看著完了整場直播,閉了閉眼,陷入沈思。

“此中所示境況雖好,卻不是我大漢目前能夠掌控的,那些鋼鐵巨物於吾於大漢之益處遠遠比不上上一次的節氣與農耕之法,至於那些所謂管理手段,哼,自有陳平等人甄別采納。”

作為這個帝國實際上的掌權人,她眼下更關註的是蠢蠢欲動的諸王,也是騷擾邊境的匈奴。

“也不知這神跡的範圍有多大,上次派出去探查的消息還沒傳回,莫不是整個大漢都有?那匈奴那邊有嗎?若我有他無……”

在心中推演了數種可能,呂雉才緩緩睜眼,思緒飄到了雲青青身上。

“那女子兩頰豐盈,頭發烏黑,想來是衣食無憂,但觀其舉止又不像貴族女子。先前見她在家中勞作也僅是敷衍了事,且未見家中有織機,想來彼世無需以布帛繳稅?

這一次又是在那所謂工廠男女各有勞作,莫不是在服役?

若是服役,能為其提供如此好的膳食,其所在之國國力可見一斑;若非服役,她一個女丁,既不耕種,也不織布,更不服役,又如何向國庫繳納稅賦?

不知其所在之國人口幾多,稅賦幾何,能讓黔首如此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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