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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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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春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夜已深了,在這期間宴會有條不紊地進行。歐陽傑似乎很享受這次宴會,因為按他們以往的經驗,每每過不了兩個時辰,他都會起身走人,當然會有一位美人相陪,花魁居多,不過自從醉虹失蹤後,他又南征北戰,來醉虹樓的機會越來越少,相陪的人幾乎沒有一定的。

劉春花本來這個時辰早就呼呼大睡了,只是聽著身後兩個相談甚歡的人,她心裏就氣不打一處來,這會兒一絲瞌睡的意思也沒有。

歐陽傑只淡淡地看著她,偶爾品一品茶,有時問她一兩句什麽,這次不像之前,少了很多咄咄逼人的氣勢。

“平日裏也睡得這麽晚?”歐陽傑看了看她的手,紅腫的部分消退了許多,但中間還是起了水泡。

劉春花覺得胳膊總被他端著,有些累,正要把手抽回來,又被他抓緊,不過她還是用力抽了出來,把衣袖放下道:“平常百姓家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自從來了這裏,什麽都亂了。”

歐陽傑稍有失落地看了她受傷的手一眼,也不氣餒,“你琴藝如此之高,不如上前奏一曲?”

劉春花低著頭,看了眼桌上的琴,低聲道:“沒興致。”

歐陽傑勾唇一笑,從剛進堂中起,他便隱隱覺得有一束目光如影隨形,時不時落在他們的方向,他平日裏受萬眾矚目,對這習慣了,但此時細想,又覺得不對,那目光似乎更專註於他身旁的這個人。

醉虹樓五位美人中,湘琴年齡不大不小,卻是最晚向眾人露出真面容的一個。歐陽傑三年前第一次見她時,她年齡尚小,雖看得出是個美人胚子,卻還稍顯稚嫩,如今三年已過,她那張臉十足十地應了那句: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

這一點不只他發現了,顯然很多人都發現了。

歐陽傑還發現,這個女孩真是一點心事都藏不住。他本人無論情場戰場都無敗績,但對類似的心情,還是可以揣測一二。

她仿佛是在因誰而失意。

想到這,歐陽傑呷了一口茶,有點意思,他第一次遇到值得挑戰的事。

“湘琴,你若想引人註意,這麽一直坐著可不行。”

劉春花聽後擡頭看了他一眼,心道她巴不得一個人清清凈凈地呆著,什麽時候想引人註意了。不過,她下意識地向身後斜了一眼。

她頭一次有這種感覺,明明有怒意,卻又不知對誰發。明明胸中窒悶,卻又不知如何疏解。

半晌,她悶聲道:“那你覺得該怎麽做?”

歐陽傑笑著看向她,“你願意聽我的?”

劉春花無所謂道:“不教算了。”

歐陽傑楞了楞,又很快泛上笑意,“我當然要教,不過,需要你的配合。”

“怎麽配合?”

“很簡單,你看,臺上的舞曲越來越沒意思,我也看不下去了,不如,帶上你的琴,你我二人合奏一曲,如何?”

“合奏?”劉春花像聽天書一樣看著他,她一個人彈都嫌麻煩,還要跟別人合奏,不如回去睡覺。

但她不得不承認,此時除非用棍子敲暈她,否則她是睡不著的。

她掙紮了一會,“算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過,我沒合奏過,我怕搞砸了。”

“無妨,琴瑟合鳴,靠得正是隨心所欲,你彈,我跟著。”歐陽傑笑道。

他看到劉春花默許,微微擡手做了個手勢,臺上的聲樂頓時淺了下去,隨之舞女散去。

鄢星路越來越覺得這一行是對的,至少他現在有了得到線索的希望。若湘紅所言句句屬實,那麽他只要找出殷國在金國安插的細作,見縫插針,阻止他們的進一步行動指日可待。

他正覺得心口的石頭終於落下來,發覺舞樂中止,周圍一片寂靜。片刻後,劉春花竟然出現在舞臺中央,旁邊坐著歐陽傑。

他目光一寒。

歐陽傑看了看劉春花,示意可以開始了。

劉春花視線往臺下一滑,從鄢星路臉上掃過,並未多做停留,只是眼中同樣浮上一層冷意。

湘紅像個無骨的女人,半依半靠在鄢星路身上,兩人的親密程度,不亞於旁邊數對已摟抱在一起的男女。劉春花本來雙手輕輕搭在琴弦上,此時用力攥起,那只受傷的手腹背受擊,她卻毫無所覺。

琴弦發出嗡嗡的錚鳴聲。

歐陽傑不動聲色地看著她,適時地將一手搭在她手腕上,輕輕將琴弦松開。

然後擡起頭,對她嘴角勾起輕柔一笑。

他這一笑,所有人不禁倒抽一口冷氣。誰不知道當朝二皇子從不茍言笑,只有兩種情況能一睹他的笑容,一是征戰得勝,一是受皇上當朝嘉獎。他現在這樣柔和又絲毫沒有挑釁的笑容,真真是沒有人見過。難道心性改變,也只在一念之間?

鄢星路目光一瞬不瞬停在二人身上,只覺胸中躁悶難忍,恨不得一掌劈開他那只握住劉春花的手。

歐陽傑不顧臺下的竊竊私語,對眾人朗聲道:“湘琴姑娘受本王相約,要為諸位撫琴一曲,你們還不作些表示?”

一語甫畢,所有人頓時把巴掌拍得震天響,只有鄢星路冷冷地看著兩人,手心攥地咯咯響。

湘紅看在眼裏,心中一陣翻江倒海,真是邪了門了,這個湘琴到底有什麽魔法,讓一個又一個皇子對她趨之若鶩?

掌聲停後,歐陽傑低聲道:“你手受了傷,作作意思就行,不必認真,其餘的我來。”

劉春花只當沒聽見,也不管有沒有章法,長臂一伸,兩手眼花繚亂地劃動,恨不得舞出風來。只覺廳堂上琴音乍現,如雪花飛舞,又如狂風大作,琴音錚響,竟不似古琴,而如戰鼓。

歐陽傑坐在一旁,有短暫的怔忡,見阻止不了,只好跟上她,試圖將琴弦占據,卻每次都被劉春花擊退。

那琴聲聽到別人耳中是激曲。可聽在鄢星路耳中,更像是責罵。

他不禁想起之前她發高燒,為她換衣慘遭訓斥的情景,比起現在來,那時的責罵簡直好過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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