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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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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送走了第五聿華, 諦莘重新回到書房。

在門合上的瞬間,黑影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身後。

諦莘:“將他帶出來吧。”

黑影依言走向書架。

幽霽聽著去而覆返的動靜,眼睫微動。

很快, 機關轉動的聲音響起,此一次和外頭不甚清晰的對話聲不同,仿佛近在咫尺。

齒輪轉動,哢噠哢噠的聲音刺激著耳膜,等一切覆歸平靜時,幽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風拂過鼻尖, 下一瞬一道白光陡然穿透黑暗。

幽霽緩緩合上眼眸,重新趴了回去, 一動不動。

很快他清晰地感受到腳下的微晃, 自己很大可能被關在一個籠子裏, 如今正被提溜著轉移位置。

“開始吧。”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籠子被打開, 一只手捏住他的後頸將他提了出來。

幽霽從始至終都沒有動作,仿佛真的失去意識一般, 事實上, 他身上僅剩的力氣也確實無法支撐他做出任何反抗。

而且, 那個從始至終都沒有開口的家夥給他一種很強的危機感。

尖銳的東西劃破肢體。

幽霽生理性地痙攣了下。

原來身上的傷都是這麽來的。他無甚表情地想。

隨著血液從體內緩緩流出,連帶最後一絲力氣也消耗殆盡, 無盡的寒意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所有的聲音逐漸遠去。

這一刻, 幽霽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生機正在一點點流逝。

隨著體內最後一滴血液流出, 那來自靈魂深處若有若無的牽引感終於仿佛斷了線的風箏一般, 徹底消失。

就在他意識徹底消失的前一秒, 一股熱流緩緩註入他僵硬的四肢。

-

壽宴安排在晚上,戌時正式開宴。

不過畢竟是王室宴席, 寧早毋遲這個道理大家還是懂的,因此這個時間點不少妖都陸續到了。

虞初羽跟在時晝身邊充分感受了一番新晉妖主的分量。

來“久仰”的妖就沒有斷過,不少人還打起了結親的註意,縫裏插針地向時晝吹捧自家的女眷,連帶著一旁的自己都受到了不少關註。

不過如此一來,眾目睽睽之下她再想要不動聲色地脫身離開就難了。

時晝臉上漸漸浮現幾分不耐。

當又有一人帶著自己據說對他“仰慕已久”的女兒前來拜會時,時晝終於不忍了,一把拉過身後的虞初羽。

對方見狀一臉不解。

時晝:“你女兒有她漂亮?”

那妖僵笑著搖了搖頭,恭維道:“妖主就是妖主,連麾下的親衛都是天人之姿。”

時晝絲毫沒有見好就收的打算。

“那你女兒是比她能打?”

對方搖頭的動作更加僵硬了。

“既沒她漂亮又沒她能打,我要你女兒有什麽用?難不成我是什麽收垃圾的不成?”

虞初羽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眼神都往他們的方向飄來,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臉。

時晝這廝的嘴怕不是淬了毒?

得虧他是大乘期,不然很難想象出去後不會被群毆。

其他的妖旁觀了這一幕,終於意識到這位妖主的耐心有限,原本打算上前示好的腳步一轉,毫不突兀地換了個方向,神色自然地同其餘人攀談起來,只是餘光卻時不時往時晝和虞初羽身上瞄,眼神中帶著幾分若有所思。

明明圍著的妖群散開了,虞初羽卻感覺落在他們身上的視線越發多了,不由一陣頭疼。

突然間,殿內的談話聲不約而同降了下去,只見無數侍女端著酒盞菜肴魚貫而入,一一擺放在眾人身前的小幾上。

這時一個穿著不同規制服飾的侍女走到虞初羽身邊:“這位大人,側殿為您安排了座位,請移步。”

虞初羽註意到站在其他妖主身後類似親衛的妖也在其他侍女的帶領下朝側殿走去,便點了點頭,同時晝對視一眼後跟在侍女身後離開。

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後,虞初羽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側殿內的其他妖。

剛剛在主殿上,三大妖鬼並未出現,而四大妖主中,其中一位妖主乃是孤身前來,所以如今側殿中除了她以外,只有兩位妖主的親衛。

不出意外的話,這兩親衛的修為均在她之上,極有可能是渡劫。

除此之外,殿內還有一位合體,一位化神,其餘的都是元嬰修為。

許是因為同為妖主麾下,她的座位和那兩位疑似渡劫期的妖分在一處,於是殿內出現了奇怪的一幕——從門口到殿內,聲音逐漸遞減,氣氛也全然不同。

虞初羽緩緩呼出一口氣。

就在這時,一道對話聲通過神識落入她耳中。

“獅崖大人。”

“讓手下的人去東宮看看,少主為何還未到。”

“是!”

“等等。”

“大人還有何吩咐?”

“將那處的人手再增一倍,絕不能出半分紕漏。”

“可是大人,如此一來,這壽宴上的布防勢必會有所削弱。”

“有我在。”

“是。”

就在這時,獅崖莫名察覺一抹異樣,側頭冷呵:“誰?!”

虞初羽呼吸一滯。

只覺得那雙銳利的虎眸仿佛透過虛空對上她的眼睛。

她迅速撤回神識,心臟跳得飛快。

就在這時,一只手毫無征兆地搭上她的肩膀。

虞初羽猛地回頭,對上一雙狹長惑人的眸子,眸子中帶著幾分深究的趣味。

看著像是一只狐妖。

是坐她旁邊的渡劫期。

“這殿內有這麽熱嗎?看你身上似乎出了不少汗。”他遞過來一方帕子,“不介意的話可以擦擦。”

虞初羽定定地看著他沒有動,內裏不動聲色平覆自己的內息。

方才確實有些冒險了。

她手心中全是汗。

若是換作別人,怕是已經察覺對方拒絕的意圖,但男人卻自顧自地將帕子放在她身前的案幾上,徑直在她桌前席地坐了下來。

“你好弱啊,怎麽當上那位新晉妖主的親衛的?”他將臉湊近,一臉真誠地說著冒昧的話,想是真心在請教什麽問題,漂亮的眸子中泛著切實的困惑。

虞初羽一臉平靜地拿起桌上切炙肉的匕首,在他不解的眼神中,下一秒,匕首毫無征兆地從貼著他的臉龐,直直插進案幾上。

嗤——

這邊的動靜瞬間吸引了殿內所有人的註意。

殿內齊齊一靜,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

虞初羽仿佛沒感受到周遭宛如實質的目光,看著男人的眼睛淡然道:“把你的媚術收回去,否則,下一次劃破的可能就是你的臉了。”

男人單手抵著桌沿撐直腰背,狹長的眼眸微瞇,簡單的動作卻看得周遭的人心驚膽顫,總覺得下一秒,他對面的人就要血濺當場了。

“黎西,夠了。”這時,隔著一個座位的渡劫緩緩開口。

被喚作黎西的男人順著聲音望去,同那人對視了一眼後收回視線,再次看向虞初羽時眉眼一松,仿佛看不見她還握著匕首的手似的。

語氣一如先前的熱絡。

他好奇地問:“你怎麽看出來的?我的媚術對上我修為之下的人就沒有失效過,你是第一個。”

“看來能得那位妖王看中的人,果然還有什麽獨到之處的。”他上下打量著虞初羽。

虞初羽真就回答了:“你不符合我的審美,所以你的媚術對我來說莫名其妙。”

其他人咽了咽口水,這和當眾說人醜多作怪有什麽區別!

所有人紛紛不再交流,一時間,滿殿只剩下二人的說話聲。

黎西顯然沒料到是這麽一個答案。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

下一瞬手中直接化出一枚鏡子,認真地對著自己的臉照起來。

隨即得出一個結論。

他滿臉凝重,像是看一個病入膏肓之人:“你審美是不是有問題?”

虞初羽沒再理他。

這時,她瞥見一名侍女端著托盤朝她這桌走來,心念一動。

因為黎西坐在前面擋著,侍女只好單手端著托盤站在虞初羽身側微微彎腰給她擺置酒壺。

然而許是托盤上的酒壺擺放位置有所傾重,整個托盤直接朝虞初羽的方向傾斜而去。

侍女滿臉驚恐,根本來不及反應慌得手足無措。

眼看就要砸在對方身上,下一秒,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眼疾手快地伸過來,將托盤牢牢托住,順勢穩住了上邊的幾只酒壺。

“小心些。”黎西朝侍女微微一笑,隨即看向虞初羽,“砸到時羽就不好了。”

侍女的臉頓時一熱:“是,多謝大人。”

嘩啦——

瓷器碎裂的聲音響起。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右手還提著未放下的酒壺,此時,壺蓋已經落在地上碎成幾瓣,壺中的酒卻是盡數倒在了虞初羽衣襟上。

黎西狹長的眼眸睨過侍女,先前的笑意已經消失,變得面無表情,極輕地“嘖”了聲。

侍女臉上瞬間血色盡失,忙不疊地跪下,連連磕頭:“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虞初羽略一揮手,用靈力將她托了起來:“不是什麽大事,換身衣裳就好了。”

侍女誠惶誠恐:“我這就帶您去更衣。”

虞初羽點了點頭,跟著她離開,一直到離開偏殿,身後那道黑沈的視線才徹底消失。

穿過一道回廊,虞初羽敏銳地察覺到一陣整齊地腳步聲,果不其然,沒一會兒,一支二十餘人的隊伍從對面經過,為首的是曾有過一面之緣的玄虺。

虞初羽微微一頓,借著柱子掩住身形,直到雙方相對而過,繼續若無其事地往前。

很快那只隊伍就在她反方向消失。

她狀似好奇地問:“那是?”

侍女本就因她的松口多有感激,聞言回答道:“那是陛下直屬的玄羽衛,為首的是玄虺大人。”

“宴會都要開始了,這時候往西邊去,可是出什麽問題了?”

“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侍女垂眸,小聲提醒道,“不過近來西邊的防衛確實有所加強,大人這幾日在宮中最好註意些。”

虞初羽笑著對她頷首:“多謝。”

侍女臉色一紅,連忙低下頭繼續帶路。

“就是這了,大人換完衣服喚我一聲即可,我就在外頭等著。”

“不必,到時候我自己回去即可,你忙去吧。”

侍女遲疑了片刻,見她神情堅定這才應下。

虞初羽當著她的視線合上門。

轉過身朝屋內走了幾步,大致掃了眼裏頭的布局後,視線落在窗戶上。

就在這時,突然頭皮一緊。

不對,這裏有人!

然而她的反應還是慢了一拍。

幾乎在她意識到不妥的瞬間,雙手的麻筋被挑直接脫力,緊接著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掐著她的脖子,猛地將她砸到墻上,磅礴的殺意毫不掩飾地向她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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