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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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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聽到這個回答, 在場的人心裏頓時一個“咯噔”。

“何謂浩劫?”有人遲疑著問。

“饒因蘭”緩緩擡頭,透過眼前一碧如洗的天空,那慘烈的景象再次在腦海中浮現:“黑水倒灌, 惡意蔓延,眾生煉獄。”

“這黑水又是什麽東西?”臨淵谷中,一人問道。

“世間至汙至濁之氣。”

“這氣……這黑水總不可能是憑空冒出來的吧?既然尊者已經預見,我們只要從源頭解決問題不就好了?”

“饒因蘭”無聲嘆息:“若真是這般簡單的事,便不叫浩劫了。”

“怎會如此?”洛川書院中有人質問,“若真像您老說的那樣, 那此間塵世也遲早不覆存在,天道豈會置之不理?”

“饒因蘭”:“天道並非置之不理。爾等可知, 何為自萬年前開始此間靈力漸稀?”

“古籍上說, 萬年前, 所有的上古遺族和神獸相繼隕落, 只是不知何時開始,漸漸地, 就傳出了‘大清洗時期’這一稱呼, 莫不是和這場浩劫有關?”

“關於這場浩劫, 真的沒有一點線索了嗎?”一散修不死心地問。

比起追究浩劫的源頭,他更想知道怎麽活下來。

“連天道都晦之莫深的浩劫, 不是老夫能窺得全貌的。”饒因蘭搖了搖頭,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若真有一線生機, 我想, 便只可能是奇跡了。”

“我的時間到了——”說完, 無數的藍色光點不受控制地自饒因蘭身上散出,朝上空升去。

在最後一刻, 原本疏遠的聲音中帶上幾分鄭重和欣慰,視線落在兩個人身上:“我這徒兒日後還煩請你們多加照顧,老夫在此謝過了。”

說罷,天樞老人依附在饒因蘭身上的殘魂徹底溢散。

眼看饒因蘭就要倒地,兩雙手一左一右適時將其接住。

虞初羽無言地看了會兒上空的光點,這才收回目光,對旁邊沈默了許久的薊南溪說:“這邊可有房間?先送他去躺一會兒吧。”

薊南溪點了點頭。

周圍的人乍一得知這噩耗,此刻沒了天樞老人在時的壓迫感,反而激烈地討論起來。

各方分別給自己的宗門或勢力傳遞消息,除此之外,無一人打算離開。

畢竟浩劫不是一方的事,如今各方勢力雲集,正是群策群力的好時機。

眼看虞初羽兩人要走,昆侖巔一行人人突然有了動作,幾步攔在他們身前。

這邊的動靜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註意。

虞初羽視線從他們身上掃過,隊伍中,不僅有路上撞見的任瑤,還有許久未見的向以菱,後者看向她的眼中帶著明顯的擔憂。

虞初羽心中劃過一絲疑惑,最終目光落在最遠處的謝鼎之身上:“這是何意?”

任瑤站在最前方,一枚羲和印自她掌心緩緩浮現:“虞初羽,你涉嫌殺害兩名同門,重傷一人,執法堂現決定對你拘押待審。”

虞初羽見她拿出羲和印,有一瞬間的錯愕。

一個根正苗紅的醫修,加入執法堂屬實出人意料,畢竟那可是典型的狼人聚集地,更別說成了其中掌印。

聽到她後邊的話,虞初羽更是莫名其妙。

“我什麽時候殺人了?蘇茶死了?那另一個又是誰?”

畢竟除了蘇茶,她屬實想不到自己還有哪個想殺的人。

“你竟然還想著對蘇師妹動手!果然心腸歹毒!”一個男弟子頓時怒目而視。

“所以死的不是蘇茶啊。”虞初羽臉上明明白白地露出一抹遺憾。

“你!”對方眼中的火燒得更旺了。

任瑤睨了那同門一眼,隨即轉頭對上虞初羽視線:“此前你是不是在寒川?”

虞初羽:“是又如何?”

“數日前因離火道內動亂,原定與你同行的大師兄等人前去增援,沒想到你等不及,孤身前往寒川,掌門得知此事後因為擔憂你修為受限,另派了三人前往寒川助你。”任瑤調出一枚影像石,三張面容自半空中呈現,“這幾張臉,你可曾見過?”

虞初羽盯著人像,腦海中多了點印象。

當時因為夫諸兵解,涵蓋整個寒川的龐大能量失控,引得雪山崩塌,她記得,當時自己就從雪崩中救下過三人,若是沒記錯的話,應該就是他們。

於是幹脆點頭:“確實見過。所以他們怎麽了?”

“還裝。”有人不滿嘀咕。

任瑤平靜陳述:“這三人如今卻二死一重傷,活著的那人撿回一條命後便向門內傳訊,說是你動的手”

“若我真想他們死,當時雪崩時就不會出手,何必多此一舉。”

“你想說你還救了他們?”此前在路上與任瑤同行的方師弟嗤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滿口謊言之人,“多大臉啊,若真雪崩,你一個修為盡失的廢人怕是得死在最前面。”

先前得知黑衣人是虞初羽後,包括他在內的許多昆侖巔弟子頓時放下警惕。

畢竟在他們眼中,虞初羽一個被唐長老蓋棺定論無法修行的廢人,即便這次在寒川中得了什麽機緣,最多也不過是獲得重修的機會。

至於來時的風雪,怕不是借著什麽厲害的法器虛張聲勢。

畢竟她可是霜月真君的親傳弟子,得一些東西護身也是正常。

“這話說得好笑。”虞初羽彎了彎眼眸,笑意卻不及眼底,“既然我都是廢人了,還能一舉殺死兩個同門,重傷一人?莫非昆侖巔特意派了三個廢物都不如的人來助我?”

“這……”方正噎了一下,“事實如何,回到昆侖巔我們執法堂自會調查清楚。”

“如何調查?憑那個人證嗎?只怕我跟你們走後,就再也出不來了吧。”

虞初羽心中一陣清明。

莫名其妙死了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成了人證,要說這裏面沒有端倪,她死也不信。

看來那群老家夥是等不及想要弄死她了。

任瑤:“身為昆侖巔弟子,抗拒執法堂傳令的後果想必你也清楚,若是如此,我們只能強來了。”

薊南溪聽了一耳朵,眼見他們打算動手,金色的瞳孔微瞇,身上隱隱有龍威溢出:“你們這手伸得有點遠了吧,這裏可不是你們昆侖巔,有我在,你們盡管試試!”

站在人群後的謝鼎之終於開口:“這是我們昆侖巔的家務事,你雖為龍族,然年歲尚幼,不會是我的對手。我保證,有我在,在事情明晰前,不會讓人動虞丫頭一根手指。”

此話一出,其餘弟子神情微動,心中匪夷所思。

向來鐵面無私的謝堂主莫不是在維護虞初羽!

虞初羽擡手,制止了薊南溪的動作,對著不遠處的謝鼎之鄭重行了一禮:“謝堂主身為執法堂的堂主職責所在,我不叫您為難,執法堂管的是昆侖巔的弟子,既如此,我虞初羽今日自請逐出昆侖巔。”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虞初羽不疾不徐補充道:“此前我掩護隊伍離開寒川幾近隕命,修為盡失,也算是還了昆侖巔這些年的養育教導之恩。至於大師兄手上的傷,等材料齊全南溪依舊會前去替他治療,但此後,橋歸橋路歸路,若貴派當真坐實了我殺人一事,盡可對我出手,不過到時候,我自也不會再顧念同門之情。”

旁邊臨淵谷的隊伍中,一個穿著潦草渾身寫著“落拓不羈”的男子隨意往後梳了把散在鬢邊的潦草碎發,摸著胡茬未修的下巴,饒有興味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有點意思。”

“虞道友沖動了。”旁邊的蕭止眉心微蹙,“她劍心澄澈,不是敢做不敢當之人,既然如此為何不回去說清楚?”

唐隨習慣了這個腦子中只有刀的師侄偶爾問出的蠢問題:“這世間,哪有這麽多非黑即白的事。”

“啊?”蕭止茫然擡頭。

唐隨看著他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凝噎一瞬,正要回頭,突然靈光一閃:“不如將人拉來我們臨淵谷吧。”

他越想眼睛越亮:“這小姑娘一看就天賦異稟,而且和昆侖巔八字不合,一看就是我們臨淵谷遺落在外的好苗子啊!”

蕭止:“啊??”

唐隨一掌拍在他背上:“啊什麽啊,沒看到他們手上還提著浮空殿的人嘛,趁機會好好表現一番,給師叔弄幾個房間來。”

然而沒等他有所行動,就有人率先走過去。

何逐風勸解道:“好歹還在浮空殿的地盤上,鬧起來大家都不好看,既然事情還沒弄清楚,虞道友也表示脫離宗門了,此事便暫且打住吧。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浩劫一事。”

餘下大部分人也跟著應和。

“是啊是啊,我剛才就註意到,這位小友對尊者口中的浩劫一事似乎並不意外,有些事還需要她替我們解惑呢。”

任瑤見狀目光詢問地看向謝鼎之,見他點頭,袖擺一揮收起羲和印,率先往後退了一步。

其他弟子便也跟著後退,讓出路來。

虞初羽同薊南溪對視一眼,帶著昏迷的饒因蘭離開。

“那個……”人群中一道聲音踟躕開口:“浩劫一事事關重大,需要大家共同商討,這房間……”

薊南溪“嘖”來下舌,嘟囔了句“哪裏不能商討”,但手裏還是拿出一枚手掌大的銀鐘,輕輕一晃。

頓時,偌大的草原一空,恢覆原本的寧靜。

她長舒一口氣:“終於清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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