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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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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新)

天色將明, 山間的霧氣尚未退去,音音裊裊地,將整座山籠罩其間。

空渺的幽寂中, 一行數人的身影隱隱綽綽於山間浮現。

饒因蘭打了個長長的呵欠,擦了擦眼角滲出的淚,才含糊開口:“為什麽要這麽早走,我都沒來得及休息。”

薊南溪看上去一點都不受影響,聳聳肩:“怕麻煩唄,你也不想有人背後靈一樣跟著我們吧。”

饒因蘭打了個寒顫, 聞言下意識朝身後看了一眼。

清晨的霧氣朦朧中透著絲絲涼意,倒真有種令人發毛的感覺。

確認沒有多餘的第五人, 這才松了口氣, 用力點頭:“那是該早點走。”

“話說你此前去哪了?”薊南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竟然夜不歸宿。

“別提了。”饒因蘭一臉萎靡, “有個人不知道從哪聽說我是浮空殿的弟子,非拉著我說要見識一番, 讓我給他蔔一卦。”

薊南溪:“你們還有這項業務?”

幽霽孤伶伶走在邊上, 餘光悄悄朝身側掃去, 沒想到直接對上對方的視線,身體一僵, 下意識偏頭。

虞初羽目光落在他掩飾不住蒼白的臉上:“身體不舒服?”

薊南溪本來還在同饒因蘭閑聊, 聞言順口回答:“估計是生長痛吧。”

幽霽尚未回應,突然間目光一淩, 伸手擋在虞初羽腦後, 下一秒, 一道來自離火道方向的白光像是自投羅網一般撞入他掌心。

虞初羽一把握住他手腕:“可有大礙?”

幽霽搖了搖頭:“無礙。”

說著將攥緊的拳心緩緩松開,露出那道白光的真面目。

只見一只皺巴巴的白色千紙鶴慘兮兮地揉成一團, 此刻正在身殘志堅地擺正身體,見他們看過來,小小的黑豆眼中依稀燃起憤怒的小火苗。

薊南溪湊過來,踮著腳伸出食指戳了戳,滿眼好奇:“這什麽醜東西?”

紙鶴仿佛能聽懂似的,開始瘋狂地煽動翅膀,用紙喙拼命去啄她冒犯的手指。

薊南溪指尖一動,將它再次戳倒。

饒因蘭定眼一瞧:“這不是傳音紙鶴嘛。”

在雲聽盛行的當下,傳音紙鶴早已成了時代淘汰的產物,不過他們浮空殿與世隔絕已久,因此一直保留這個聯系方式。

幽霽扯了扯紙鶴的翅膀,沒找到關竅,轉頭問他:“這要怎麽用?”

“為了避免消息被劫,只有到被傳訊者手上才能開啟。”饒因蘭說著,撚著紙鶴的翅膀將其拿到自己手上。

“沒反應,不是我。”他看了看剩下的薊南溪和虞初羽,問,“你們誰來?”

薊南溪抱胸無動於衷:“不可能是我。”

虞初羽將信將疑地接過紙鶴,下一秒,白光亮起,一道熟悉的男聲從紙鶴內傳出。

“小羽毛,是為師。”

虞初羽楞了下,這才將聲音的主人對上號。

“霜月師尊?”

“抱歉,我食言了,沒想到會耽擱這麽長時間。不過關於你身上的雪丹,我大概已經知道緣由了,只是若想消除,還需你再去一趟寒川深淵,去到雪丹出現的源頭,到時候一切自會明了。我如今脫不開身,無法陪你一道前往,眼下你修為盡失,路途艱難,我已傳信告知掌門師兄陳明一切,讓其安排人手助你,另外,紙鶴內有我留下的一道靈力,能在關鍵時刻保你性命,務必平安歸來。”

話音結束,紙鶴身上的白光收起,原本皺巴巴的身體已經恢覆到完好的模樣,借著周身縈繞的一層淡淡靈力飛到虞初羽肩上。

“師姐,太好了!”幽霽眼睛一亮,激動地看向虞初羽。

話剛出口,才意識到自己還在冷戰,一時間神情有些別扭。

虞初羽彎了彎眸子,點頭:“嗯。”

說著想到什麽,看向另外二人:“你們……”

寒川深淵不比別處,光是極端的溫度便能嚇退一眾修士,更別提其中的妖獸了。

消除雪丹本就是她一人的事,沒必要牽連他們。

薊南溪一臉傲嬌:“在你身上的雪丹沒解決前我是不會離開的,而且我也很好奇還有什麽我沒想到的辦法,畢竟這可是我從醫生涯中遇到過為數不多讓我束手無策的難題。”

饒因蘭饒有其事地說:“浮空殿常年冷清,下山前,我師父還特意叮囑我帶些朋友回去熱鬧熱鬧,除了你們,我可找不到其他能帶回去的朋友了,阿羽姑娘不會不幫我這個忙吧。”

“既然沒有異議,那就這樣定了,目的地寒川深淵,出發!”薊南溪幹勁十足地舉起右手。

虞初羽看著他們的背影,聲音輕不可聞:“謝謝……”

“等等!——”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喊。

眾人回頭。

白霧中,隨著距離的拉近,兩道身影緩緩浮現。

“是我們。”

熟悉的聲音中,簡禎和蘇茶並行出現在他們視線內。

“師兄怎麽在這?有事嗎?”虞初羽直接忽視蘇茶,徑直向簡禎詢問。

大概是一路趕來的緣故,他的呼吸有些許急促:“我聽掌門說了,你要去寒川深淵對吧,我同你一起!”

他晨起練劍時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靈力,擡頭便見一道白光自頭頂掠過,當下認出是師尊從前慣用的傳音紙鶴,便留了一份心,就在這時,便收到掌門的傳信,得知來龍去脈後才意識到虞初羽一行人已經離開火道,這才順著紙鶴的蹤跡火急火燎地趕來。

本來只打算在雲聽上同蘇茶說一聲,讓其自行回昆侖巔,沒想到對方也追上來了。

小羽本來就對蘇茶心懷芥蒂,想到這,簡禎不免多了幾分懊惱。

虞初羽:“不麻煩大師兄了。”

蘇茶端著善解人意的模樣附和道:“師姐,如今可不是逞強的時候,你一定也想早日恢覆修為吧。”

不管兩人如何不對付,這話終歸說得沒錯。

簡禎附和:“你如今實力有限,此去寒川危險重重,一個人如何應付?”

還沒等虞初羽開口,幽霽一步擋在她前面,目光深處帶著明晃晃的敵意:“誰說一個人?我們自會陪姐姐去,畢竟人一多,誰知道會不會被人背後捅刀子。”

簡禎第一次真正將目光對上這位小師弟:“你若是真為小羽好,便該知道這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

“你是覺得我一定不如你?”幽霽眸光沈沈,身上的靈力隱隱有暴動的趨勢。

這時,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原本沸騰的靈力像被順毛的大貓,毫無征兆地平息下來。

“姐姐。”幽霽語氣中帶著幾分委屈。

虞初羽:“師兄的好意我心領了。不論師尊是如何同你們說的,這終究是我一人的事,實在不敢勞煩同門。”

簡禎舌根發苦:“在小羽眼中,我們這些多年來的同門如今都比不上你這些相識不久的友人了嗎?”

“師兄說笑了。”

-

溪水邊,幽霽摘了岸邊一朵碩大的蓮葉,施展凈塵術後,舀了一小捧水,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視線中,虞初羽正站在一棵掛著累累野果的果樹下,擡著頭目不轉睛地看著幾乎要將枝椏壓彎的通紅果實。

“姐姐,水。”

幽霽走到她身旁,將手中的蓮葉遞過去。

虞初羽回神。

“謝謝。”

冰涼的溪水從喉間劃過,頓時滋潤了幹涸的嗓子。

見她喝完,幽霽體貼地遞上一塊帕子,視線下意識掃了遠處一眼。

虞初羽註意到他的小動作,朝那個方向看了眼:“不用理會。”

虞初羽本以為自己如此不給面子,想必會傷到那位自尊,就此離開,沒想到到頭來身後還是多了一串小尾巴。

“姐姐不喜歡的話,我去將他們趕走。”

虞初羽見他蠢蠢欲動,無奈道:“不必同他們浪費功夫,總歸腿長在他們身上,我們還能限制他們行動不成?”

幽霽撇撇嘴。

倒也未嘗不可。

“不說這個,你如今身體真無大礙嗎?”虞初羽還是有些不放心,“若有什麽不適……”

話未說完,幽霽毫無征兆地將她往身旁一拉,下一瞬,一個果實從她原本站立的地方猝然落下,砸在地上,化為一灘果泥。

想到剛剛眼前一閃而過的畫面,幽霽眼神中帶著不自知的茫然和訝異。

“姐姐,我好像……”

虞初羽看著眼前散發著幽遠而神秘氣息的金光,迅速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周遭突然安靜下來。

幽霽順從地閉上嘴,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長長的眼睫從虞初羽掌心擦過,帶著幾分微不可察的瘙癢。

虞初羽死死捂著那道金光,確保無法從指縫中洩露半分,這才鄭重其事地開口:“記住,剛剛什麽都沒發生,知道了嗎?”

幽霽隱約意識到什麽,乖巧點頭。

因為被遮住眼睛,所以他沒瞧見虞初羽此刻臉上的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偏偏是眼睛!

不遠處,蘇茶看見他們此刻的動作,不由瞇了瞇眼睛,直到身後傳來簡禎的聲音:“你在看什麽?”

蘇茶聞言側過身子,露出前方的畫面,無害地笑了笑:“沒什麽,只是覺得大師姐和這位小師弟的感情可真好。”

簡禎順勢看去,被二人親昵的動作晃了一眼,沈默著收回視線,因此錯過了蘇茶眼中掩飾不住的垂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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