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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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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虞初羽帶著這份疑惑走出閣樓, 閣樓外是離火道派來清掃落葉的小童。

“仙人早。”小童看見她的身影,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虞初羽沒忍住問了句:“此處可是設了什麽陣法?溫度似乎比往日低了許多。”

“不只是這裏,怕是離火道周邊的溫度都下降了。”小童回答, 將自己知道的盡數告知。

除了昨晚那場來源莫名的地道大火,從今早開始,離火道周邊也出現了一間奇事。

所有的火山熔巖一夕之間盡數消失,只留經年累月沈積下來的冷灰。

“不過應該算是好事吧,以後大家就不用擔心睡夢中被天火波及了。”小童臉上透著幾分天真的純稚。

“嗯。”虞初羽笑著同他道別。

沿著山路下去,沒走幾步便看見幽霽的身影。

視線對上的瞬間, 只見少年眼睛一亮,遠遠朝這邊揮手, 隨後幾步來到她面前, 遞過手上的吃食。

“師姐, 我帶了你喜歡吃的。”

虞初羽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 莫名有點像當初那只小狼狗,沒忍住踮腳摸了摸他腦袋。

“謝謝師弟。”

幽霽配合地低下頭, 一副任其施為的模樣。

“小羽。”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虞初羽手上的動作一頓, 收回手朝身後看去。

微微頷首:“大師兄。”

兩兩相比, 親疏立見。

幽霽見狀瞇著眼朝遠處的人看去,視線中帶著幾分敵意。

虞初羽想到什麽, 頓了下:“正好我也有件事要同師兄說。”

簡禎聞言不自覺松了口氣, 正要詢問什麽事,頭頂突然有一群人搭乘著各色飛行法器齊刷刷飛過, 即便趕路也沒能阻止他們分享八卦的熱情。

“那可是十峰峰主之一, 竟然就這樣輕易死了。”

“誰會防著自己的徒弟呢?那人肯定是因此讓相峰主放松警惕的。”

上方的聲音隨著距離遠去, 但留下的信息卻不少。

就這會兒的時間,還有人源源不斷地從四面八方朝同一個方向而去。

虞初羽一頭霧水。

徒弟?他們是在說莊鳴嗎?

可是昨日江黎不是前去搭救了嗎, 難道沒將人帶出來?

“小羽,你方才要說的是什麽事?”

簡禎等周圍覆歸平靜,這才將方才被打斷的話又問了遍。

虞初羽回過神,臉上難得帶著幾分踟躕:“大師兄此番來離火道,想必也是為了尋求第五峰的獨特的煉器之法鍛造右手吧?”

簡禎沒想到她會提及此事,一時有點意外,但還是承認了。

“這些年左手用習慣了,倒也不覺得有什麽不便。”他下意識解釋道,見虞初羽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這才會補上後半句,“不過父親認為此事有礙修行,這才讓我順道考慮一番。”

虞初羽抿了抿唇:“師兄可否再等幾日?”

簡禎臉上浮現些許疑惑。

虞初羽:“我認識一位醫術不錯的朋友,不日便會抵達離火道,有……興許有一定希望能治好師兄的手傷。”

幽霽眼簾微垂。

聽完虞初羽的話,他這才意識到為什麽明明此番所行的目的不再,對方卻依舊遲遲不打算離開。

不過是小小手傷,至於她如此費心嗎?

就算他的手廢了又與她何幹?

當初這人將她丟在寒川時可沒顧及過她性命!

幽霽沒來由的一陣煩躁,擡頭朝簡禎的右手看去,語氣中帶著些許惡意:“眾人皆知君子劍慣用左手,倒沒想到原來是因為大師兄的右手廢了。”

“幽霽!”

還沒等簡禎開口,虞初羽冷聲警告。

幽霽沒想道她會如此反應,態度淡去,雙唇緊抿,臉上多了幾分受傷。

“師兄莫要同他計較。”虞初羽恢覆往常的神色。

看著兩人之間驟然出現的分歧,簡禎心底突然湧出一股卑劣的慶幸。

他臉上帶著清淺的笑:“無妨,我會等小羽的朋友來的。”

虞初羽微微頷首示意後,轉身離開。

明明是兩個人的路,路上卻沈默得可怕。

虞初羽看了看他雙唇緊閉,一副光明正大生悶氣的模樣,嘆了口氣,主動示軟。

“抱歉,方才我不該兇你。”

幽霽偏過頭,不去看她,心裏卻被哄好了大半。

虞初羽:“不過,以後別說這種話了。”

聽見這話,幽霽心中的郁結頓時卷土重來。

他眼底眸色沈沈,氣極反笑道:“連說都不可以嗎?那哪天我要是廢了大師兄的手,師姐豈不是就要同我刀劍相向?”

虞初羽臉色變了變,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輕聲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我欠他的。”

幽霽不理解:“之前師姐險些葬身寒川,再大的情誼,一命相抵,難道還不夠嗎?”

“這不一樣。”虞初羽垂眸。

幽霽不依不饒地追問:“哪裏不一樣?”

“他有他的行事,我還我的恩情,二者並不相幹。”

此事是她的心結,只有解開,她才能徹底斬斷前塵。

幽霽停下腳步,一改往日的溫順,露出內裏的乖張:“既然如此,我要廢他的手也與師姐無關吧?”

虞初羽一時間有些頭疼:“別做傻事。”

生怕他真就心血來潮同簡禎打起來。

幽霽深深看她一眼:“師姐怎麽就知道我是做傻事了?難道是覺得我不如大師兄?”

“同門相殘是會收到門規嚴懲的。”

虞初羽不知道怎麽又扯到兩人誰不如誰身上去了,只覺得心累。

“師姐可以說是這條門規的親歷者了,一群是非不辨之人所執的門規有什麽遵守的必要嗎?昆侖巔究竟有什麽值得你念念不忘的?”

幽霽一時間沒控制住分寸,等回過神來才意識到自己所說的話之重,移開視線沒去看她,卻也沒有收回的打算。

“師弟若是看不下去,便別看了吧。”虞初羽淡淡道。

說完,率先擡腳離開。

幽霽站在原地,右手一點點捏緊,臉色難看至極。

-

腰間的玉聽閃個沒完,虞初羽帶著些許煩躁一把將其扯過,隨手點亮。

看清裏頭信息的那一刻,眉心一蹙。

一眼望去全是江淮催命般的連環訊息,內裏大都是重覆的呼救。

不過最頂上卻是一條沒有署名的留言。

【想救人,先殺人】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印入眼簾。

虞初羽壓下疑惑,先朝此前人員匯集的方向趕去。

虞初羽一出現,江淮便不知道從何處冒出來,一拍她肩膀,語氣裏帶著如釋重負:“虞兄,你終於來了。”

大抵是叫習慣了,江淮即便知道她的真實性別也未改口。

他朝虞初羽身後看看,奇怪地問了句:“你師弟沒跟來嗎?”

虞初羽語氣沒什麽起伏:“又不是劫法場,要這麽多人做什麽?”

“也是。”江淮認同地點了點頭,這才說起當下的情況,“昨日我們不是去救人嘛,結果在那姓穆的三言兩語之下,我姐被下了降頭似的,如今認定莊鳴殺了那相峰主,任我怎麽說都不聽。這不,如今一大早離火道就要對莊鳴進行審判,沖這潦草結案的態度,怎麽看都有鬼。”

如今相泠已死,莊鳴拿著由相泠手骨制成的骨刀,偏又說不清刀的來源,可不就是死無對證嘛。

虞初羽心想。

“虞兄,你有沒有什麽想法?”江淮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虞初羽:“……”

大抵從她的沈默中得到了大答覆,江淮長嘆一口氣:“要不我們幹脆劫法場吧。”

主打一個出其不意。

虞初羽聞言還有點奇怪:“你們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這種情況下還能無條件信任他?”

江黎還是他姐,按理說不應該更偏向她那一邊嗎?

“社會主義接班人從來幫理不幫清,冤枉一個人算我江傲天輸!”江淮突然一臉正色。

虞初羽聽著這話總覺得有種熟悉的感覺。

【O.O?】

【Σ(っ°Д °;)っ】

【是我老鄉啊!】

直到伏塵冒頭,虞初羽終於意識到這種熟悉感從何而來。

這種是不是買出來的合在一起就不認識的詞匯,可不就是一樣一樣的嘛!

之前一個伏塵已經足夠令她驚訝了,沒想到還真有另一個異世來的靈魂。

虞初羽掩下心中的震驚,同伏塵說了聲抱歉。

她如今的能力還承擔不起伏塵暴露的風險。

伏塵擺了擺手:【沒事,這家夥一看就是男頻爽文看多了,還在做主角夢呢,感覺腦子不好使的樣子,說不定會拖累我們。】

虞初羽:“……”

你們這老鄉情多少有點冷漠了吧?

就在這時,人群傳來一陣騷動。

兩人被吸引了視線,朝那邊看去,正好看見莊鳴手帶枷鎖被人推著朝審判臺而去。

此處隸屬刑獄司,離火道內部一旦有人觸犯門規,均由刑獄司處理,同昆侖巔的執法堂職能相同。

而在正式出處罰之前,都會面向離火道內部人員進行一個公開審判,也同時也是給嫌犯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

按理說,各門派對內自治,若涉及到外人,理應交由天目處置。

然而當初在煉器大會上,莊鳴曾明確表示自己是相泠的徒弟,於是現下離火道便借此將其定義為離火道內部的事端,排除了外部勢力介入的可能。

莊鳴身上的燒傷本就未好,加之在刑獄司內沒有得到良好的處理,如今身上裹著的白布下染開層層血色,同那紗布底下不經意露出的蒼白面容形成鮮明的對比。

虞初羽看著他被遮了大半的臉,輕“咦”了聲。

臉上驚疑不定。

那眼睛的輪廓好生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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