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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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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虞初羽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紮著高馬尾的清瘦少年抱胸站在一旁, 輪到他時,接過賽務人員遞過來的木牌便利落地朝自己的位置走去,靜候開場。

在人流尚顯紊亂的賽場, 顯得格外清新脫俗。

虞初羽視線落在他腰間,那裏別著個半臂長的物什,用黑布裹得嚴嚴實實,看不太真切,像是一把造型奇異的彎刀。

比起煉器師,這人倒更像是拿刀劍的。

虞初羽看了眼便收回視線, 也沒太在意。

比賽很快開始。

待所有人坐定後,足以容納上千人的場地呈棋盤狀升起一道道光幕, 將所有參賽者與相鄰之人隔開, 顯然是保證比賽公平性的一種手段, 杜絕作弊現象。但同時也兼顧觀眾的觀賽體驗, 坐在觀眾席上往下看,現場一目了然。

虞初羽再次註意到那個少年便是因為他出奇的答題速度。

旁人再快也存在思考的間隙, 調整措辭, 此人卻是從拿到試題開始, 作答的速度就沒停過,若不是滿卷的胡言亂語, 便是極度的自信。

少年這鶴立雞群的舉動顯然也引起了其他人的註意。

坐在評委席的一人借此打開了話頭, 看著底下的場景頗為欣慰地說:“真是後生可畏啊,沒準我們離火道能借這次大會撿到什麽寶貝。”

這位長老是掌門一脈的人, 對其他峰而言相當於中立的一方。

當然也只是相對的。

畢竟能從本該是煉器師為主的宗門能脫穎而出, 一舉登上掌門的高位並將這一現狀維持至今的歷代掌門, 就不可能是什麽普通人。

而這一切,除了心機和手腕, 最離不開的,便是因為他們獨特的控火能力。

在以鳳凰火為基石,甚至是信仰傳承至今的離火道,這一能力的出現無疑讓他們天然擁有了追逐權勢名利的底氣。

旁邊第五峰的長老饒有深意地看了眼坐在另一邊的江黎,接話道:“能吸收人才自然是好的,但照我看,這去蕪存菁也必不可少吶。”

如今第三峰沒有話事人,江黎身為峰主的親傳弟子只能硬著頭皮頂上,免得到時候第三峰實不存,名也亡。

江黎早料到第五峰這群賤骨頭會暗戳戳找事,面上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笑容:“錢長老說的是。早上就聽說我們門內出了偷竊一事,竟還偷到第五峰頭上了,屬實不該!可惜沒抓到那賊人,想必是這丟的東西太過重要,才會導致穆峰主出手都拿不住一個賊人吧?”

一句話即漏了第五峰的“財”,又揭示了他們的無能,成功讓第五峰的幾位長老氣得咬牙切齒。

其餘的幾位評委豎起耳朵聽得津津有味,心中不禁紛紛猜測。

說起來前幾日第五峰丟了這麽一大塊肥肉都不見得心疼,這次丟的得是什麽大寶貝?

或者說,第五峰還有多少驚喜是他們不知道的?

“說起來還不知道你們峰上丟了什麽東西呢?”最開始那位長老狀似好奇地問。

錢長老神色一僵,正不知如何回答之際,一道天籟之音在耳邊響起:“晚輩奉師命前來學習一二,不知是否打擾幾位長老了?”

穆辛聞緩步走來,態度謙遜地拱手行禮。

這一打斷,其他人自然也不好繼續追問‘你們峰到底丟了什麽東西’,雖然遺憾,還是作罷。

錢長老頓時松了一大口氣。

掌門一脈的長老本就註意著他的舉止,見他這副“心裏有鬼”的表現頓時眸光一暗,心中不禁多了幾分琢磨。

旁邊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長老沒察覺其中的暗潮洶湧,從儲物袋裏掏出一個小板凳放到江黎旁邊,自己還特意挪了挪,擠出個位置,拍著板凳朝穆辛聞熱情招呼:“來來來,坐!你們年輕人有共同話題,坐一起更熱鬧!”

穆辛聞也不推辭,莞爾道:“多謝徐長老。”

剛當了沒多久背景板的江黎看了眼樂子人長老對熱鬧的渴望:“……”

哪種熱鬧?互扯頭花嗎?

就在這時,觀眾席上隱隱有騷動傳來。

“快看!榜單動了!”

“這才一盞茶不到吧?”

“是今年的分制變動了,還是我眼花了?”

江黎不解地偏頭望去,就見正對著觀眾席的巨型鏡石上,一個名字緩緩浮現在最上方,後邊跟著一個匪夷所思數字。

【莊鳴一千二百分】

歷年的煉器大會雖然考核的內容未必相同,但三場千分制的賽制卻從未變過。

如今第一場賽程剛過半,突然冒出個一千二的成績,著實讓人吃了一驚。

就在觀眾向評委們投去疑惑的目光的同時,評委本委也是面面相覷,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懵逼。

有人猶豫著開口:“這……不會是鏡石真出什麽問題了吧?”

“不可能,賽前我剛派人檢查過,一切正常。”

“那這成績怎麽說?”

江黎皺著眉盯著鏡石看了好一會兒,突然一撫掌:“我想起來了!”

見其他人紛紛投來困惑目光,江黎解釋道:“我曾聽師父提過,當年舉辦首屆煉器大會時,有前輩專門在其中設了個隱藏的加分項,會根據參賽者的成績及完成時間進行計算,給以一定的加分,不過因為條件過於苛刻,所以從未有人觸發過。”

況且筆試的題量從來只有超標的,往年的參賽者都生怕時間不夠用,能在規定時間內打完已是不易,即便個別有些許餘裕,也只會用來檢查校對,更別說提早交卷了。

經她這麽一提,其餘幾位煉器長老總算有了些許印象。

一人點頭附和道:“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

場內的參賽者或多或少都被少年的舉動影響了心態,聽到這話,個別人眼神蠢蠢欲動,想效仿加分。

左右自己也得不了多好的成績,搏一搏說不定還有一線機會。

說不定那制定規則的大佬就是喜歡膽大的呢?

就在觀眾席上開始議論紛紛,對這一計分方式是否公平而產生分歧時,虞初羽毫無征兆地站起身。

江淮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插曲,正看得津津有味,感受到身邊的動靜,迷惑地偏頭喚了句:“虞兄?”

“有東西落下了,我去去就回。”虞初羽留下一句,在後排的人暴躁開口前閃身離開。

一直來到空無一人的位置,她才揉著眉心開口,語氣裏滿是匪夷所思:“季道友,你還記得你最開始的目的是低調養傷嗎?差點大庭廣眾下現身,你怎麽想的?”

“抱歉。”一道略顯歉意的聲音自耳邊浮現。

“托道友的福,我也算是半個當事人了,說說吧,什麽事讓你如此失態?”

虞初羽提問後,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聽見動靜,就在她以為對方是在以這種方式拒絕回答時,季寧的聲音再次出現,只不過語氣裏帶了一絲艱澀和自己都不易察覺的困惑。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停頓了一會兒,似乎在糾結該如何表述,半晌發出提問,“虞道友覺得,這世上會有兩個相同的靈魂嗎?”

-

虞初羽回到座位時,第一場筆試已經接近尾聲。不過現場的氣氛都十分熱烈,不少人還在興奮地討論剛剛發生的插曲。

從江淮口中,她得知莊鳴——也就是之前被他大為看好的那個少年,竟以滿分的答卷同第二名拉開近四百分的分數,成為首輪斷層式的第一。

每年來參加煉器大會的人中,除了想揚名,更多的是希望能借此加入離火道的煉器師隊伍,因此不少觀眾都覺得此人加入離火道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忍不住發表自己的高談闊論。

“第五峰這次恐怕收獲不下啊,除了莊鳴,還有好幾個人的成績都比往年高上不少呢。”

有人不解:“這離火道又不止第五峰一個煉器峰,怎麽就被你說死了?”

“這第三峰怕是到此為止了,沒見他們今年峰內連一個拿得出手的都沒有嗎?明年那評委席上恐怕都沒有他們的位置了。”

“第三峰現在沒人,以後就有我了。”一道聲音自他們背後響起。

正在發表自己高見的人蹙眉,正想著哪個沒臉沒皮的口氣這麽大,一轉頭,就對上少年堅毅中帶著理所當然的眼神,頓時結巴了:“莊……莊鳴?”

虞初羽看著距離他們幾步開外的少年輕描淡寫地一頷首,以一種無形裝逼的姿態緩緩啟唇:“第三峰峰主相泠親傳弟子——莊鳴。”

比賽剛結束,不少人的視線還落在今日的魁首身上,於是這句話就這樣毫無征兆地落在了所有人耳中。

本來還在接受他人“喜得良才”的恭維聲中的錢長老臉色一僵,隨即像是想通了其中關竅,惡狠狠地剜了江黎一眼。

江黎此刻正處於“師父竟然背著她偷偷收徒”的震驚中,沒顧得上他的眼神。

虞初羽的視線從眾人臉上掃過,落在第五峰的幾位長老和穆辛聞身上時額外停留了幾秒,這才看向今日當之無愧的主角。

一個閉關數十年的峰主收的弟子,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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