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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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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三個時辰過去,虞初羽睜開眼,一道光暈閃過,內斂其中。

大概是那蛇毒的後遺癥,她覺得體內靈力循環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不少,並且怎麽也填不滿,仿佛身體內漏了一個洞,一邊註入,一邊流出。

洞內依舊只有那滴答的水滴聲,悠遠,恒長,仿佛時間在此處失去了意義。

虞初羽拿起放置在身側的輕瀟劍,站起身,遲疑片刻後朝山洞深處走去。

山洞很深,置身其中有種脫離時空的錯覺。

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間,一道若隱若現的光刺破黑暗,照在她眼睫上。

終於走到頭了。

虞初羽心裏一松,快步朝那光點而去。

幾步之後,眼前一亮。

只見頭頂的山巖開了一個口,陽光從中傾瀉而下,形成一道金箔般忽閃剔透的光霧,驅散了伴隨黑暗而生的寒意。

正下方生長著一顆金燦燦的銀杏樹,將整個區域一下子映襯得明亮起來。

虞初羽的環視一圈,視線突然頓住,只見銀杏樹下蜷縮著一只毛茸茸的小東西,通體雪白,看上去軟乎乎的。

該不會是那個妖獸的崽子吧?

虞初羽警惕心提到最高。

理智告訴她知道自己最好馬上轉身離開,但心裏總有一個念頭讓她上前一探究竟。沒糾結多久,她還是輕手輕腳地靠近。

然而看清那小家夥的樣子,腦袋一懵。

這是……狗?

這時她才註意到,這小家夥背對著她的方向,身上雪白的毛發被血黏成一捋一捋的凝固在胸前,身上的氣息弱到幾不可聞。

虞初羽心頭一緊,朝它伸手。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靠近小拇指處的手背一痛,只見剛剛還奄奄一息的小白狗正奶兇奶兇地瞪著她,滿眼的警惕防備。

一瞬間的無措後,虞初羽放緩語調,語氣隱隱透著一絲稚拙的生硬:“我沒有惡意。你的傷口需要盡快處理。”

怕刺激到眼前的小家夥,虞初羽沒有輕舉妄動,任由它咬著。

小白狗維持著這個動作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甚至咬得更用力了。直到腮幫子都咬痛了,見她依然沒反應,試探性松了松齒關,視線卻沒移動半分,一副戒備的模樣,仿佛準備見勢不妙隨時給她來上一口。

手背沒了牙齒堵著,殷紅的血液順著指尖滴落,和它身上的血塊融為一體。

別說,這小家夥牙口還挺厲害的。

虞初羽擔心多餘的動作惹它忌憚,沒顧得上包紮,任由血在那流,試探性地將另一只手放在它腦袋上摸了一把,就見小家夥警告般沖她嗷了一聲。

可可愛愛,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虞初羽嘴角微不可覺地勾了勾,徑直席地而坐,將小家夥從地上抱起來放在自己膝上,認真檢查起它的傷勢。

一番檢查後,她才意識到這小家夥身上的傷遠比她看到的還要嚴重。

明明還是只手能捧過來的小奶狗,小小的身體上卻帶著密密麻麻的傷口,看上去慘不忍睹,最嚴重的是右腿,有一條貫至腹部的極深傷口,再深一點恐怕這條腿就要廢了,很難想象是遭了什麽非人的待遇。

虞初羽越看越心驚,眉心緊蹙,抿著唇周身的氣壓也在一點點降低。

小家夥左右動了動,終於按捺不住嗷了一聲,虞初羽陡然回神,將戾氣收得幹幹凈凈。

“抱歉。”

虞初羽查探了一下小家夥身上的氣息,沒感受到絲毫靈力,有些狐疑,難道就是誤入此處的小凡狗?

若真如此就有點難辦了。

她拿著一枚療傷丹藥有些苦惱,凡物受不住靈丹的靈力,貿然使用只會徒增危險。

虞初羽沈思片刻,想到先前聽到水滴聲,四下望了望,果不其然在左邊看到了一汪清潭。

上方是長短不一的鐘乳石,水滴正是從中凝結而來。

虞初羽松了口氣,抱著小家夥朝清潭走去。

她從丹藥上刮下些粉末摻進水中餵給小家夥,隨後耐心地幫它清理皮毛上的血跡,待一切結束,除了受傷太重還有的懨懨的,整只狗煥然一新,身上的傷口瞧著也總算沒那麽瘆人了。

但到底治根不治本,具體的還要出去後才能處理。

虞初羽輕輕彈了下它的額頭:“好了。”

換來小家夥不滿的一聲奶叫。

虞初羽沒在意,開始清洗自己的傷口。

小奶狗沿著青潭跺了兩步,終是停了下來,安安靜靜地呆在側旁,清泠泠的幽藍色獸瞳一錯不錯地看著她動作嫻熟地包紮上藥,看著多了幾分乖巧的味道。

虞初羽整理妥當後看向一動不動趴著的小狗:“我得離開了,你要和我一起嗎?”

話音才落,沒等小家夥有所反應,徑直將其抱起,自言自語地補充;“算了,先離開此處再說。”

不知道這洞穴裏住的東西什麽時候回來,得抓緊時間了。

小白狗:嗷 ??

虞初羽一手抱著小白狗從山洞另一側離開,一路上風平浪靜得不可思議。

一出洞口,眼前赫然映入一片偌大的鏡湖。

湖水呈現出澄澈的藍,將頭頂的藍天白雲映照得纖毫畢現,留下一片祥和靜謐。

虞初羽眼前一亮。

任瑤說過,蓮華葉喜陰又嗜陽,多生長在陽光充足的水源附近,說不定能在這找到。

想著便朝湖邊走去。

“嗷嗷。”懷裏的小白狗突然不安分地動起來。

虞初羽腳下一頓,差點忘了還帶著這小家夥,轉身將其放在一處安全的地方,設下結界。

“乖,在這等我一會兒。”說完摸了摸它的小腦袋,完事後特意等了下,卻沒聽到它不滿的叫喚,一時間有點驚奇,這是接納自己了?

虞初羽眉宇間透著隱隱愉悅,正準備起身,突然察覺右手傳來一道阻力,回頭一看,只見小家夥正咬著她的袖口不放。

“還挺粘人。”虞初羽不自覺輕笑了聲,順著毛擼了一會兒。

小白狗人性化地身體一僵,松開咬著的袖角吐了吐舌頭,一副嫌棄的模樣,轉身拿屁股對著她。

虞初羽:“……?”我被只小奶狗嫌棄了?

因這一瞬的自我懷疑,便沒註意到身後悄咪咪轉過來的狗頭。

她走到湖邊,繞著鏡湖走了一圈,也沒發現形似蓮華葉的靈草,為免疏忽又重新確認了一遍,還是沒有,下意識地將視線投向湖面。

這湖水看著色淺,但將湖面下方遮得嚴嚴實實,無法查探虛實。

這蓮華葉不會長在湖裏吧?又不是水草?虞初羽面露遲疑。

通常等級越高的靈草周邊都會有伴生獸,早前出來時忘記和任瑤確認了,以為要尋的不過是普通的靈草,也不知道這蓮華葉周邊是什麽情況。

虞初羽正想著,突然眼神一凝,只見一抹翠綠正在平靜無波的湖面舒展葉片,瞧模樣,正是她要找的蓮華葉。

鏡湖中心原本是有浮礁的嗎?

她遲疑了一會兒,到底還是運氣朝湖心掠去,心裏謹慎戒備著周圍的動靜。

但一直等她踩上礁石,湖面都風平浪靜。

虞初羽壓下心頭詭異的感覺,快步走到蓮華葉跟前,伸手一拔。

——沒拔下。

虞初羽:O.O

就在這時,腳下的礁石似乎動了一下。

緊接著,周圍原本平靜無波的湖面蕩開層層淺藍色漣漪,天空的倒影在水中化開,下一秒,腳下踩著的礁石猛然升高數丈。

虞初羽一個身形不穩,下意識抓緊手下的蓮華葉。

人是穩了,但腳下的晃動顯然更厲害了。

漫天的湖水四濺開來,化成豆大的水珠,在將要觸及時被她周身的結界隔開,仿佛晴空中下了一場太陽雨。

虞初羽心裏隱隱浮現一個不好的念頭。

向下看去,一個熟悉的妖嬈長條形狀現入眼簾。

虞初羽條件反射地臉色一綠,胃裏一陣翻湧。

怎麽又是蛇?!

她僵硬地低頭看向自己手裏抓著的蓮華葉,只見根部深深紮在她原以為的礁石——如今的巨蟒頭上。

——沒人說過蓮華葉長在蛇頭上啊!!!

任瑤這混蛋是故意的吧!

不管心裏多麽波濤洶湧,虞初羽面上楞是沒表現出半分,眼疾手快地掐了片葉子,聲調冷靜:“打擾了。”

說完直接從蛇頭上跳下。

巨蟒大概第一次見到這麽囂張的人,一時楞在原地,等人跑開數尺才後知後覺地發出一聲震怒的嘶嘶聲。

只見它蛇尾一擺,湖面又激蕩起一大捧水花,整條巨蟒轉瞬間就來到了她背後。

虞初羽條件反射轉身拔劍,眼前赫然放大一個足足有她半人高的蛇頭,換了個視角再看,只見蛇頭上布滿青苔和蛇鱗的混合體,看上去既恐怖又惡心。

虞初羽腦袋直接空了一瞬,木著一張臉對上巨蟒,腦海中莫名浮現一個想法:醜東西眼睛還挺大。

她做了個深呼吸,勉強不去看這辣眼的大蟲。

濃郁的靈力自她指尖溢出,裹住劍身,輕瀟發出一聲清透的長鳴。

薄唇微動,無聲吐出幾個字:流雲歸意。

飄渺又玄妙的劍氣以虞初羽為中心蕩開,若即若離,卻帶著大道至簡的深意。

劍尖帶著破竹之勢對準巨蟒,在一聲令人牙酸的金石撞擊聲之後,傳來一抹微不可聞的皮肉割裂聲,只見劍鋒劃破巨蟒銳利的鱗甲,沒入柔軟的血肉,在它腹部開了一條不深不淺的缺口。

虞初羽一擊即退,用上七卻步,分秒必爭地往岸上跑。

一邊跑一邊用餘光掃了眼身後的巨蟒,看清它腹部的傷口後,虞初羽眼皮一跳:糟了。

只見那裹著一層薄鱗的蛇腹處堪堪被被劃出一道掌長的痕跡,露出底下肉粉色的皮肉,堪堪流了幾滴血。

如果不是這大蟲的鱗甲過硬,就是自己的靈力又出問題了。

巨蟒被這道傷口激起了血性,攻擊越發兇猛,偏偏每每將要觸及眼前的螻蟻時卻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消失,幾次三番後整條蛇變得出奇暴躁,巨大的蛇尾開始沒有章法地在湖面上亂拍。

不消片刻,原本時光清淺,歲月靜好的鏡湖變得滿目瘡痍。

鏡湖的水不要錢似的揚起,露出底下坑坑窪窪的湖床。

虞初羽數次陷陷避來鋒利的蛇尾,看著盡在咫尺的湖岸,總算松了口氣。

眼看要離開自己的主場,巨蟒越發沒了分寸,一尾巴砸下去,就在虞初羽上一秒站定的位置留下一個丈深的大坑。

虞初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站在岸上冷眼註視著巨蟒。

唇齒未動,只見湖面上方有電流一閃而過,下一秒,絢麗的銀紫光鋪滿正片鏡湖,天地色變。

虞初羽沒有多看,背著銀光迅速朝小白狗掠去,卻見小家夥站在原地瘋狂地朝她叫喚。

虞初羽心裏一個咯噔,若有所感地回頭,就見一道毒液朝她疾射而來。

哪裏能想到,這醜東西哪怕自顧不暇也要把她拖下水。

虞初羽舌尖一片苦澀。

避無可避之下,她只好伸出左臂擋在前方。墨綠的液體舔舐上小臂,先是傳來滋滋的腐蝕聲,轉眼血肉便消去了一大片,露出一截白森森的骨頭,緊接著,密密麻麻的刺痛後知後覺地襲上神經。

虞初羽臉色瞬間慘白,動作卻沒停頓分毫,咬著牙一把攬過小家夥就跑。

堪堪離開數十米,身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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