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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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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我不是這個意思。”

簡禎緩下語氣,無奈地扶了扶額,像是面對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虞初羽不想知道見死不救比故意謀害好多少,斂下情緒,淡淡地問:“還有多少時限?”

“按照當前毒素蔓延的速度,大概還有三日。”

“此事若真是因我而起,我自不會置之度外。”虞初羽垂著眼睫。

哪怕這個“因我而起”荒唐得可笑。

簡禎松了口氣,想起虞初羽剛剛說的中毒,正要詢問怎麽回事,就聽她下逐客令:“大師兄若無他事,就不多留了。”

他張了張嘴,還沒出聲便被虞初羽一個眼神輕描淡寫地堵了回來:“還是說大師兄想留下聽聽我是如何同佘紫月密謀?”

簡禎知道她的性子,這會兒未必聽得進去,只好無奈點頭,從儲物袋中拿出一瓶療傷丹藥放在桌頭,這才依言離開。

待人走後,虞初羽收回視線,拿起桌案上的玉聽。

佘紫月的玉聽號長年掛在四境實時論壇的黑名單上,並不難找,唯一值得擔心的是這個號是否被龐大的受害者聯盟打爆。

然而下一秒,對面就傳來不耐煩的聲音:“不進秘境,不買秘籍,詛咒排隊,打錯去死。”

虞初羽默了下,單刀直入:“你給我師妹下毒了?”

“我下毒的人多了去了,誰知道哪個倒黴蛋是你師妹。”

虞初羽幾乎能從她的語氣中想象到對方翻白眼的樣子。

“蘇茶。”

對面靜了幾秒,隨後恍然大悟,語氣熱切了幾分:“哦——我說這聲音怎麽這麽耳熟,原來是虞大師姐?”

佘紫月一改先前有氣無力,語氣裏都透著幸災樂禍的意味:“怎麽,那小綠茶變綠了?”

虞初羽也不知道那位蘇師妹的具體情況,如今聽她這麽說不由面色古怪。

佘紫月當她默認,不知想到了什麽畫面,一聲脆響後,隨即爆出一長串不顧形象的大笑。

虞初羽沒說話,等她笑完言簡意賅地吐出兩個字:“解藥。”

“嘖,不是,憑什麽你來找我要解藥啊,那小娘皮自己不長嘴嗎?”

虞初羽對她這種一言不合口吐芬芳的習慣有所耳聞,聞言面色不改。

不得不說,有時聽聽還挺解壓的。

就好比現在。

事實上,她和佘紫月之間總共也就兩句話的交情。

當時中洲的一座城池突然開始流行一種叫做情蠱的東西,她奉命下山查探,最後在一處山洞中找到了幾乎被蟲子淹沒的佘紫月。

起初她以為是受害者,駭然之際正要施手相救,就見下一秒,那些蟲子像是乳燕歸巢一般鉆進佘紫月的四肢百骸,可怖的蟲潮褪去,露出對方那張仿佛進補過的紅潤面孔。

虞初羽直覺城內的異樣怕是和佘紫月脫不了關系,長劍一橫,擋住她的去路,質問她和情蠱之間的關系。

佘紫月聳聳肩,正要說什麽,就看見一大群人從外邊趕來,原先的話語在舌尖打了個轉,她擡首,當著眾人的面一臉真誠地對虞初羽說:“謝了,這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說完便滑不溜手地趁亂遁走,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

本來順手救個人不是什麽值得稀罕的事,可被救的人換成佘紫月就不得不讓人稀罕了。

要知道,向來只有佘紫月折騰別人的份,那龐大的受害者聯盟就是前例,因此恨她恨得牙癢癢的人不少,偏生又拿她毫無辦法。突然得知這人陰溝裏翻船,各個喜大普奔,紛紛想弄清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後好用類似的辦法給自己出口惡氣。

這才有了以訛傳訛的救命之恩。

當然,其中也少不了佘紫月的一份力。

之前是救命之恩,如今又是為她出氣,是拿她當借口拿上癮了嗎?

幾番負面情緒疊加,虞初羽十分不爽。

自從情蠱事件不了了之後,她就在私下調查佘紫月,大概是對方掃尾工作做得太好,以至於並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只知道這人行事不能按常理推算,亦正亦邪,全憑自己高興,看似毫無規律可尋。

早年一大戶人家在辦喜事時正好被佘紫月撞上,一開始府內管弦絲竹,鼓樂齊鳴,笑語喧闐,熱鬧得三裏地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偏生不知道哪裏惹了這位小毒物不快,她往府裏溜了一圈,出來時,滿府的喜慶被一聲大過一聲的哭嚎取代,有好事者進去一看,只見滿堂賓客無不涕淚橫流,還有體弱的當場哭暈過去。

好好的婚宴鬧得跟出殯一般。

那頭的佘紫月也不在乎她有沒有回應,哼笑著說:“要我說這可純粹是她自作自受。我只是在你大師兄身上放了點藥引,誰知道她怎麽會毒發呢。說起來那不是你未來道侶嘛,你們昆侖巔的人都這麽會玩的嗎?”

虞初羽本來還在走神,聞言猝不及防地亂了下心神。

“解藥。”再出聲時,她的聲音更冷了,“你不想自己的追殺名單後面添一個昆侖巔吧。”

沒見過這麽油鹽不進的人。

七八分的興味在得不到理想的回應也消減到一兩分了。

佘紫月嘖了下舌:“等著。”

說完單方面掛了玉聽。

情場失意的女人最可怕了,她可不樂意做這出氣筒。

將解藥的做法發過去後,佘紫月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不對啊,我這頂多算綠皮丹,怎麽就鬧出人命了?被醜死嗎?”

洞府內一下子安靜起來。

玉聽閃了兩下,是解藥的單方。

虞初羽盯著玉聽沒有動作,耳邊回蕩著佘紫月剛剛說的話。

不知坐了多久,她面無表情地起身走到床榻前,往前一倒蒙頭栽進軟被上,右手往裏扒拉了幾下,終於摸到心怡的物什,探過腦袋抵在兔子玩偶身上,做了個深呼吸。

好氣!

這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道近在咫尺的沈悶巨響。

與此同時,一陣劇烈震動自地面襲來。頭頂不斷有沙石落下,整個洞府受到波及,好比一艘在巨浪中岌岌可危的小船。

終於,洞頂一處本就計劃修繕的青巖不堪重負地砸下,成了壓垮洞府的第一個駱駝。

-

簡禎一走出洞府,就見遠處一人影迅背過身去,手裏正拿著一個飛鏢裝模作樣地朝遠處瞄準,一副此地無銀的模樣。

這邊向以菱送完那小道童粗心落下的食盒,左右無事,幹脆再去看看大師姐的情況。

走到半道,眼尖地瞧見不遠處一排狗狗祟祟的身影撅著妖嬈的屁股抻長脖子往大師姐洞府的方向探。

她沒做聲,悄無聲息地來到他們身後。

順著他們的視線,看見了大師兄和孟從越的身影。

其中一人正拿著留影石,等待著見證雙方歷史性的會晤。

突然間,一股涼颼颼的冷氣自他頸邊掠過,與此同時,耳邊傳來一身鬼魅般的低語。

“你們在幹什麽?”

“臥——”槽!!

那人直接被嚇出臟話。

旁邊一個弟子眼疾手快地伸手捂嘴,好懸消了音,完事眼睛迅速朝大師兄的方向瞄了眼,見沒人發現他們,緩緩松了口氣。

這才註意到被他捂住口鼻的同門已經憋得滿臉通紅,趕緊松手。

“抱歉抱歉。”

他壓低聲音,往一旁挪了挪,給向以菱空出一個位置,轉頭熱情地拿出玉聽跟她分享八卦。

“師妹你還不知道吧……”

……

簡禎很快認出眼前人的身份。

器峰峰主的獨子孟從越。

器峰向來財大氣粗,器峰峰主對這個老來子更是疼得跟寶貝疙瘩似的,這一慣三縱下,養得孟從越無法無天。別人趨之若鶩的法器在他這只是用來扔著玩的玩意兒,還無師自通地掌握了一系列紈絝做派,讓門內的女弟子給他跳舞取樂,興到濃時朝人扔枚靈石以做打賞,行事荒唐至極。

其他弟子不願得罪器峰,向來能避則避,長此以往,孟從越在昆侖巔可以算是橫著走。

聽說前不久小羽撞到他欺淩外門弟子,不顧器峰峰主的求情,楞是按著他讓人在化仙池裏泡了三天。

這化仙池雖然有個“仙”字,但那滋味堪比鈍刀淩遲,銷魂得很。

現下人在此處,莫不是來找小羽的不痛快?

“孟師弟,”簡禎喚了聲,見他回首,溫聲陳述,“此處是淩霄峰。”

淩霄峰是掌門居所,虞初羽被他們師尊帶回來後便托付給了掌門照顧,為了方便行事,幹脆在淩霄峰住了下來。

孟從越對上他的視線,身體本能一顫。

別看大師兄一副疏風朗月的君子模樣,被人稱作君子劍,指導起劍術卻是半點不留情面,兇殘得一批,偏偏下手時臉上還維持著和風細雨的模樣,越暴力越溫柔,內門弟子誰沒遭過他的毒打。

作為混日子的二世祖,孟從越那稀爛的劍術直接上了大師兄的重點關註名單,得到了“暴打 xN”的特殊待遇,特麽都快對溫柔這個詞應激了。

但想想起現下又不是劍術課,有什麽好怕的,頓時底氣足了不少,絲毫沒聽出對方的言外之意。

“我知道啊,我就是來找虞師姐的。”

簡禎看了他一會兒,直言:“昆侖巔禁止內鬥。”

他頓了下,補充了句:“而且小羽今日心情不佳。”

不想被虐就趁早放棄。

孟從越聞言眼睛一亮。

心情不佳?那感情好啊!

大師兄來了一會兒便匆匆離開,然後虞師姐就心情不佳了,這說明什麽?不就說明他們掰了嘛!

孟從越一個興奮,隨手將指尖的飛鏢往前一扔,轉身準備從簡禎那打探更多消息。

就在飛鏢脫手的瞬間,他身體一僵,神情突然變得驚恐。

等等,那好像是父親剛送他的蟄尾裂天鏢?!

沒等他僥幸,一聲響震天的爆炸聲連帶爆炸後產生的強勁氣流在淩霄峰內層層蕩開。

被當作靶子的山壁轟然炸開,山石崩裂,地動山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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