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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炫耀(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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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炫耀(二更)

許是註意到獨夏不在,風曲難得對除蔣玉以外的人表示出興趣:

“那個天天圍著我們轉的小瘋子怎麽不見了?我還以為他能替我保護你一時半會。”

蔣玉裝作若無其事道:“他自己給漱冰仙尊報仇去了。”

他說罷便悄然打量起風曲,風曲只是挑了挑眉,銀炭般不屬於人類的肌膚上淌過幾許人眼難以捕捉到的華彩,夜妖般的臉上總掛著似忠誠又似心機深重的模糊笑意,蔣玉總是要耗盡神思地去揣摩試探他。

試探他作為神諭降臨於自己身邊究竟有何目的,試探他的影形不離中到底有幾分真心,而這次,則是想試探風曲對朝著明宵星君顯露出殺意的人會有何反應。

“肯定是嫌你整日想一出是一出,懶得伺候你了。”風曲揶揄道,除此之外並沒有其它行動。

蔣玉白他一眼,“你對我有不滿便直說,不需要借別人的口。”

“怎的這幾日火氣越發大了,在鴉川水土不服?”

“我就沒服過,”蔣玉沒好氣道,“獨夏要去殺你的主人,你就沒半點擔心?”

“主人?”

風曲勾了勾唇,蜷起的食指輕巧地滑過蔣玉的面龐,

“這不是正坐在這兒嗎?誰要來殺你?”

“我說的是明宵星君,”蔣玉躲開他的觸碰,“他才是你真正的主人不是嗎。”

“聖神大人是維系天地的造物主,我也是他所造之物,”

說到“所造之物”時,風曲的視線難以察覺地垂落在了蔣玉的手上,

“以理來說,天下生靈萬物,都歸聖神大人所有。但我不一樣,我不是被聖神大人送給您了麽。”

“……”蔣玉顯然是已經聽慣了他的花言巧語。

風曲便又拿下巴指了指床上的季淩紓,

“重傷聖神大人的罪魁禍首現在可是毫無防備地躺在我面前,我若有心,早就對他下殺手了。”

“你以為我好騙嗎?你不是不想,是不能吧。江仙尊雖然人不在這房裏,但我猜你只要敢動殺心,他立刻就能廢了你。”

“……好好的提他做什麽。”風曲似乎對這位天地之間他唯一確定沒法勝過的劍聖非常嗤之以鼻。

當然,像他這種最愛在蔣玉面前誇耀力量的花孔雀肯定是不願提比自己強大之人的。

“我就和你明說吧,你們折騰來折騰去看似重創了聖神,但要想真的弒神根本就是天方夜譚,不然為什麽人們擠破了頭都想飛升成聖?”

風曲的話印證了蔣玉心裏最壞的推測——他不插手不是因為能力有限,而是這些真的都對明宵星君構不成威脅。

但是莫邪劍不一樣……那是在明宵星君飛升前便存在的上古神器,不受神霧的桎梏和侵染,更重要的是明宵星君絕不會想到這世上有人能覆原劍譜。

而且知道鑄劍之事的人極少,最初是江禦打著無極山河圖的幌子在暗中搜尋,商陸著手鑄劍也是族中秘密,所有的工匠都未曾離開過劍窟結界,剩下的人……蔣玉連獨夏都沒告知分明,風曲就算能琢磨出點苗頭,也想不到莫邪神劍的頭上來。

對了,他此次還帶來了在漱冰仙尊那裏找到的有關無極山河圖的一些鑄材,雖然江禦現在可能無暇再把玩這種只圖風雅的神器,但還是一並交給他的好。

蔣玉瞧著風曲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正準備打發他去幹點什麽活兒,剛要張口,嘴巴突然就被風曲捂住:

“他要醒過來了。”

“……唔。”

風曲說罷便化作了一道青煙,悄無聲息地隱入了蔣玉身下的影子中。

季淩紓果真猛地驚醒過來,額角滑過兩滴冷汗,雙瞳霧蒙蒙的,半晌才徹底從噩夢中掙脫。

蔣玉貼心地遞上一盞熱茶:“你終於醒啦!”

季淩紓蹙了蹙眉,視線還不曾清明,聲音悶悶地問了句,“你怎麽又用我師尊的臉了?”

“誰?我?”

蔣玉楞住,被季淩紓問的倒有些懷疑自己了,他垂眸看茶杯裏的倒影,分明是平平無奇,甚至因為心口剛放了血所以顯得有些面黃肌瘦的一張臉啊。

“季仙君你還沒睡醒呢吧?這怎麽會是你師尊的臉!”

“唔……”

季淩紓瞇起眼,他第一眼掃過去時,床邊的人仙氣翩翩,確實是他仙尊的模樣沒錯,但聽了蔣玉的話後他再定睛一看,眼前似有若無的雲霧才緩緩散去,迎上來一張不太熟悉的臉。

“抱歉,是我看錯了。”季淩紓頓了頓,“不過怎麽是你在這裏?”

“蘭時仙尊得了柄新劍,”蔣玉擔心風曲藏在影子裏偷聽,故也沒有和季淩紓說神劍的事,“正在試劍,所以就托我先照看著你。要我幫你叫他來嗎?”

“得了新劍?那師尊肯定很開心,難得有他瞧得上的東西,不必急著打擾他……嘶!”

季淩紓接過茶杯抿了口,溫熱的茶水送入口中刺痛到舌尖,這是他第一次認識到“燙”的感覺。

他猛一瑟縮,別過頭吐了下舌頭。

原來痛是這麽容易出現的。

但他並不覺得惋惜,原本冷冰冰的獸血好像也隨著剛剛的刺痛漸漸溫和地流淌起來,將剛剛噩夢中血流千裏的絕境隔在了霧的那一頭。

夢裏的他還是那個感覺不到疼痛的怪物,而事實萬幸,在江禦的不懈努力下他正在慢慢變回一個正常的人。

還好是夢。

也只能是夢。

季淩紓長長地舒了口氣。

蔣玉註意到他被燙到,不禁也表現出了欣喜之意:“你的痛覺真的恢覆了!恭喜你啊!”

這說明命運正在偏離季淩紓最終墮落成魔的結局,江禦真的在一點一點改變滅世的劫。

“哎?這茶竟有這麽燙嗎,怎麽都把你的嘴巴燙破了?”蔣玉這才註意到季淩紓唇角的痕跡。

“……”季淩紓擡手摸了摸。

才不是燙的。是江禦咬的。

他想和人炫耀,但又覺得蔣玉的身份實在是過於尷尬。

沈默半晌後,他還是沒忍住道,

“師尊說你懂得也很多,我問你,歸還痛覺的時候,必須都要通過這裏,然後那個嗎?”

“什麽這裏,什麽那個?”

蔣玉一頭霧水。看著季淩紓指著自己的嘴巴滿臉期待,努力嘗試解讀他的話道,

“你說嘴巴?那個是指……?”

痛覺是江禦從於菟手裏搶回來還給季淩紓的,那季淩紓的意思應該是江禦對他的唇角做了些什麽……

“他、他親了你……!”

蔣玉恍然大悟。

季淩紓炸毛道:“你小點聲行不行,我師尊臉皮很薄的。”

蔣玉:“……”不是你先賣力炫耀的嗎!

說話間門外傳來腳步聲,隨著廂房的門被“吱嘎”一聲推開,一襲沁人心脾的花香也悄然湧入。

蔣玉很喜歡江禦周身的這種味道,仿佛是這片遍布塵穢的扭曲天地間唯一的一寸凈土。

“仙尊你回來了!”蔣玉迎上前去,有些緊張道:“劍……如何?”

江禦輕輕點了點頭:“成了。”

“太好了!”

蔣玉喜出望外,還想多問幾句,裏面的季淩紓卻已經等不及了,光著腳便跑了出來:

“師尊!我……我……呃…………!!”

見到江禦的那瞬間,他的腦中山崩地裂。

鋪天蓋地的,來自四肢百骸的疼痛將他淹沒,如山海倒灌,封上了所有漏光的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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