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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朝真暮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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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朝真暮偽

“遵命。”

風曲勾唇一笑,掌間聚起一陣清風,將獨夏和蔣玉朝出口的方向送去。

“大膽賊人,休想逃走!”

拍賣師白狐低呵一聲,爪下亮起赤色的法陣,叮的一聲如有虹光擴散開來,是拍賣場四周的結界得到了加強。

“少主大人您放心!誰也逃不出我的結界!”白狐貍胸有成竹道,殊不知他的結界就在剛剛已經被江禦動過了手腳。

蔣玉聞聲不禁擔心地扯了扯在前面開路的獨夏:“他說的是什麽結界?我們闖得出去嗎?”

獨夏面無表情地揮刀捅開了撲上來的虎族侍衛:“不知道,看著感覺是我一腳的事。你跟緊就行了。”

“那就交給你了!太歲胎真的很重要,我們必須要把它帶走。”

“知道,你說過很多次了。”

獨夏說著又是一刀,墨族引以為傲的尖齒利爪在他的刀下近乎不堪一擊。

直到眼前忽然雪光一閃,隨著那障眼的法術一同襲來了一根粗壯的豹尾。

獨夏兩刀擋下了直朝他面門飛來的數只暗器,正蹙眉查看刀上被硌出的凹痕時,低低“咦?”了一聲。

只見一根黑白相間的絨尾神不知鬼不覺地纏上了他握著刀柄的手,在手腕處已經勒出紅痕,好像這尾巴的主人再稍一用力就能絞下他的右手。

擋住他們二人去路的正是商陸麾下的一員大將,雪豹雪煜。

“把東西給我。”

雪煜勾了勾手,冷冷地看著獨夏身後的蔣玉,

“不然下一個被我絞斷的就是你們的脖子。”

獨夏對他的威脅視若無睹,只垂眸仔細盯著自己的手腕。

他竟完全沒有感覺……是最開始攻上來的雪光裏藏著麻痹知覺的毒素嗎?

“獨夏……”

蔣玉有些猶豫地看著獨夏如傀儡般被扯起擡高的胳膊,要用強力的咒令把風曲叫來身邊嗎?還是先用緩兵之計假意把太歲胎還給面前這人,等風曲來匯合了再奪回來?

“幹什麽,你不會想給他吧?”

獨夏瞪了蔣玉一眼,

“那可是我們花功夫搶過來的。”

雪煜聽了不覺怒笑道:

“你不僅膽大包天,還無賴至極,看樣子你是個慣犯,少主大人掌管的鴉川裏可容不得你這種禍亂之徒,我今天就斷了你的手…………唔!!”

電光火石之間,緊緊纏在獨夏腕上的豹尾忽然失了力,而獨夏藏在身後的另一只手上握著的暗器也被卸了去。

雪煜悶哼一聲,不可置信地看著那突然出現、將他打飛出去的人在視線中變得越來越遠,獨夏也怔然地看著自己發麻的左手虎口,半晌才意味深長地擡起頭。

他突然皺了皺鼻子,像是在嗅那出現在他和雪煜之間、披著鬥篷戴著面具的人身上的味道。

江禦透過他隨手從人群中摘走的崢骨面具確認了雪煜和獨夏都沒有受傷。

他不否認雪煜作為商陸的近侍有幾分過人的本領,可惜他的對手是獨夏,剛剛那情形他若是不出手,獨夏一定會以斷掉右手為代價一擊殺死雪煜,落得個兩敗俱傷的下場。

獨夏垂下握刀的手,似是確認了他身上的氣味,揶揄道:

“巧啊,蘭時仙尊,沒想到在這荒蠻鴉川又見面了。”

蔣玉聞言震驚不已,錯愕地看著面前裹得嚴嚴實實的人:“蘭時仙尊!真的是你嗎?你怎麽會在這裏?季淩紓不在你身邊嗎?”

“我們暫時分開了,”

江禦之所以要戴面具也只是不想讓雪煜認出,以免他在拿到莫邪劍之前被鴉川眾人給當做瘟神趕出去,

“你們要太歲胎做什麽?”

獨夏用下巴朝蔣玉點了點:“他說要鍛造把什麽能弒神的劍,要以太歲胎為鍛材。你知道的吧,我們都看那個星君可不爽了。”

“你們都?”江禦聲音很輕,同時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在遠處和商陸纏鬥的銀發男子。

那位的打鬥方式和所駕馭的神霧看起來可是深得明宵星君的衣缽,不知到底是什麽身份。

“莫邪劍是上古神器,鍛造圖譜不僅不完整,全天下也僅存一份,你們從何處得到消息說太歲胎是重要材料的?”江禦又問。

獨夏聳了聳肩,側身看向蔣玉。

蔣玉不禁語塞起來,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向江禦解釋,他確實沒見過圖譜,知道莫邪劍和太歲胎也都是因為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曾經在這款游戲的策劃案中讀到過並有幸記得……而且之前風曲和獨夏也從來沒問過他這個問題。

風曲唯他馬首是瞻,獨夏則是因為對聖神的殺意已經到了把死馬當活馬醫的地步,說實話他對於能不能成功鑄劍也沒有把握,只是想盡可能多地幫上江禦……

對了,反正他們造出莫邪劍也是為了給江禦用的。

蔣玉眨了眨眼,正絞盡腦汁思考著要如何說服江禦用莫邪劍,卻聽見江禦先一步開口問他道:

“尋找太歲胎,還有鍛造莫邪劍,都是你的主意?”

“嗯。”蔣玉點點頭。

江禦展眉,“難以解釋的話就不必說了,我記得你身上也有限制,勘破天機不是會失去意識嗎。除了太歲胎之外,你還知道有哪些鑄劍所需的材料嗎?”

蔣玉睜大眼睛:“仙尊你、你願意信我?!說起來你為什麽會在這拍賣場裏……難道你也在為了鑄劍收集材料?”

江禦點了點頭。

雖然不相信他身邊突然出現的那個銀發男人就是了。

他答道:“那邊那只白虎是剛即位的鴉川少主,我和他做了約定,他正在幫我鑄劍。”

蔣玉心口一酸,見到江禦時他情不自禁地就覺得渾身安心,他們的初心就是想要打造出這樣一個讓人可以肆意依靠的角色。

同時他還覺得十分對不起江禦。因為他們在那個世界裏太軟弱太沒用,害得江禦要從神壇跌落谷底,淪為承接那些貪婪欲望的容器。

好在目前看來,一切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而且江禦孤身一人在這個世界裏還堅強地和天道做著抗爭,蔣玉心裏大概有數,現在包圍著他們的扭曲天道極有可能就是他那些搶奪走這款游戲的同事們的貪欲化身,或者至少是受到了那些人的影響。

哪怕杯水車薪,他也想助江禦一臂之力。

“我能想起一些,在這裏,我怕我哪天會突然忘記,就都寫了下來。”蔣玉邊說邊從胸口處的荷包裏掏出一只香囊,香囊裏裝著數枚被疊成指甲蓋大小的墨紙,他從裏面找出了一枚遞給了江禦。

反正目的都是為了鑄劍屠神,交給財大氣粗的鴉川少主和見多識廣的蘭時仙尊不是更加事半功倍嗎。

江禦小心翼翼地展開,紙面上密密麻麻地寫著大約十幾種材料,有些他見過,有些他也聞所未聞。

“其實前段時間我和獨夏他們已經四處游歷收集了一些。”

蔣玉頓了頓,看向獨夏,征求著他的同意。

獨夏雙手枕在腦後,“我只會用刀,不擅長用劍。”

這就是同意了。

蔣玉欣然朝他道了謝,又取下了掛在脖子上的儲物玉牌交予江禦:

“雖然不多,還請你一定要收下,”他頓了頓,狀似無意地掃了眼遠處的風曲,見風曲正在酣戰中,才壓低了聲音提醒江禦道:“仙尊,一定要盡快,還有……如果到了某種境地時,你一定要獨善其身,只要你不倒牌,一切就都還有希望。”

“某種境地?”江禦微微蹙起眉,能聽出蔣玉語氣的沈重,知道他並不是在危言聳聽。

蔣玉只朝他搖了搖頭,“仙尊,我相信你。”

他不想讓那被人亂改的游戲結局玷汙江禦的耳朵,但卻又不得不憂心於那可能出現的情形。

他記得的,在扭曲的結局裏,季淩紓在失去痛覺後相繼又喪失了人倫、道心,甚至同理心,變成無惡不作的魔頭,瘋狂地將江禦束縛在了不見天日的黑暗之中。

而哪怕在如此境地中的江禦,其實也是有機會逃走的。

甚至不知是出於他本人意志的反抗,還是出於那些游戲策劃者的惡趣味,在結局的故事中,江禦曾經成功逃出過季淩紓的魔爪。

但很快,他又被抓了回來。

因為季淩紓裝作乖順,裝作可憐,裝作是迫不得已才變得瘋魔,他太懂如何戳中江禦的軟肋,逃走的江禦終究是放不下他,再次回到了泥潭之中。

而隨後季淩紓對他的淩辱也開始變本加厲。

他甚至伏在江禦的耳畔,笑意盈盈地威脅他說,

“師尊啊,你只要敢反抗一下,我就多殺一個金霞宗的弟子,等殺完了那些罵過我野種的人,就該殺那些可憐的無辜之人了。”

……

蔣玉因此一直畏懼著季淩紓,甚至先入為主地覺得他天生惡劣、生性薄涼。

直到他切身和他們相處過,方才胸口發悶地頓悟過來——季淩紓的縱欲和瘋魔,無情和殘暴都是那些身居上位的“創造者”強加給他的意圖。

而他祈求江禦不要離他而去時“裝出來”的可憐和絕望,才是那被他人欲望給淩駕甚至掩埋的本心。

才是真正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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