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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赤焰燒雲(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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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赤焰燒雲(二更)

“追你?季淩紓,你這為非作歹之徒不僅偷習歪門邪道,還重傷我木家弟子,行跡惡劣,有辱宗門!”

木林海冷哼一聲,掌心再次翻起滔天的火海將季淩紓圍困於其中。

季淩紓意識到危險,立刻旋身朝後撤去,然而只聽一聲刺耳的鳴叫,竟從天而降一只巨大的鳳凰,甩尾羽將他擊落。

好在季淩紓早已被江禦訓練出了極快的反應速度,掌心拍地借力而起,躲過了那火鳥的凰尾和利爪。

——啪!

又見一道火光撕裂空氣遁天而來,季淩紓舉劍應接,劍鋒和羨陽揮來的火鞭死死相抵,嗡的一聲將他震出數尺有餘。

羨陽收回火鞭,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發麻的虎口。

這孽畜竟真如木羽暉所說,進步神速。

“木林海!你招招殺機是真想要我性命?我師尊和玄宗主不會容你胡來!”

季淩紓垂下眼瞼看了眼自己的左手手臂,只是被羨陽的火鞭隔空擦過,居然都能被燒得皮開肉綻,這和從前羨陽為難他時的小打小鬧可不同。

面前這男人是真的打算在此處殺了他。

木林海聞言卻悶聲大笑起來,往常那副德高望重的模樣只變得更加刻薄:

“你師尊都跟著墨族聖子去鴉川了,還管得著你的死活嗎?現在整個金霞宗都以我為尊,我今天就是要清理門戶,就算是玄行簡來了也攔不住!”

羨陽的神霧最是狠烈迅猛,仗著百年前就臨近飛升之境的修為,打得季淩紓是應接不暇。

季淩紓也沒想到剛和於菟打完一場硬仗就要出來面對木林海的殺招,此前在秘境中幾乎已經耗費了七成力氣,如此狀態,沒過一會兒就已經在和羨陽的對峙中落了下風。

他身上不斷增添出被三昧真火灼出的新痕,羨陽見了止不住地皺眉罵道:

“果然是魔仗之物,燒成這樣都不覺得疼。”

只聽“鋥——”的一聲,季淩紓再次用劍劈開了那記朝著他心臟直去的流火烈拳。

木林海看似游刃有餘,掌心裏卻沁出了幾滴焦急的涼汗來——這季淩紓還真學會了江禦那套詭譎如風的身法,二人鬥法良久,讓他耗費了大量的神霧,卻根本沒能傷及季淩紓任何要害。

同時季淩紓也一劍斬斷了那順著火勢差點燒焦他尾巴上絨毛的神霧,不得不承認,經過秘境中江禦的親身指點,只要找準間隙,他的劍偶爾也能劈碎神霧了。

他“噗啾”一聲收起狼尾狼耳,免得被三昧真火燒禿了毛失去江禦的寵愛。

這樣和木林海耗下去不是辦法,秘境中與於菟一戰他也受了不少內傷,因為缺失痛感,他對自身負傷的估計總是低於實際……最重要的是他可不願讓江禦再等他太久。

鴉川那苦寒之地萬一沒有足夠多的茶盞供他師尊砸來消氣怎麽辦。

對陣的雙方似乎都拿定主意要以接下來的一擊改變戰局,只見羨陽首先低呵了一聲,從四野之中匯聚起更生猛的神霧,空氣被他的真火燒灼至扭曲,劈裏劈裏地焦灼作響,半邊的天穹都泛起赤色的紅雲,業火自四面八方滾滾而來,聲勢浩大。

看這陣仗,木林海並不懼此招會驚動玄行簡,他這是打算靠這一擊徹底擊殺季淩紓,那樣就算玄行簡察覺到異動趕來查看,也已經是於事無補。

“無恥孽障,辱沒我金霞宗門風多年,欺師罔上傷風敗俗不說,還敢傷我座下弟子,今日我就讓你付出代價!”

羨陽身後似有游龍睜開了眼,吞雲吐火,壓迫恢弘。

季淩紓紋風不動,一手緊握劍柄,另一手壓在自己頸側的墨蓮刺青之上,正屏息凝神將墮藪縛壓至自己的劍身上。

如果不是木林海步步緊逼殺心盡顯,他本是不想對人動用墮藪的。

羨陽的真火神霧不僅強在足以燃林為燼的量,更在於那堪稱能融化一切的溫度,他見季淩紓不僅不逃,反倒是駐地於前舉起了劍,不禁發自心底地嗤笑出聲:

“我這一招心真神火可是連你師尊的冰玉劍都能化成鐵水,就憑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犢也敢拿劍來接?看我不把你燒得屍骨不留!”

“廢話少說,你有本事就燒燒看。”

季淩紓深吸一口氣,周遭流淌的空氣早已被羨陽的神霧烘烤得滾燙不堪,若換做一個知覺正常的普通人,恐怕已經因喉嚨劇痛窒息而亡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天邊的火雲霎時間如山海傾倒,一瀉千裏而來,二人之間的山峰樹海在一剎那全都被蒸發覆滅,那火舌越卷越大,龐然到連百裏之外的雲霞都受其震顫,眼看就要將季淩紓活活吞噬。

季淩紓咬緊牙關,雙目因驅使磅礴的墮藪而充血泛紅,在他的視線之中,那奔流而來的流火不再是紅焰,而是一攤因腫脹不堪而爆裂開來的臃腫肉泥。

泥流中擠壓充斥著成千上萬只張牙舞爪的手臂,它們似乎是感覺到了自季淩紓身上散發出的詭異戾氣,哢嚓一聲同時睜開了指尖上的眼,鷹瞵鶚視,目光如電地緊盯著季淩紓。

季淩紓扣緊了手中的劍,幻覺中的神霧雖然模樣可怖,卻能讓他更清楚地在那堆崎嶇的屍泥中找到江禦所說的“破綻”之處。

劍鋒毫不猶豫地朝著那些沒有眼皮保護的圓目上揮去,附在他劍上的墮藪將迎面觸及到的一起都化為崩壞的虛無。

隨著刺耳的嘶鳴聲震碎天幕,季淩紓砰的一聲被神霧炸開的威壓向外彈去,他一劍插入已經被燒成燼粉的地表,往後滑了好遠才終於止住。

鼻腔裏滴落出兩滴燙血,他不甚在意地拿手背擦掉,瞇起眼看向羨陽那邊的狀況。

剛剛還叫囂著要將半邊蒼穹都燒成灰的火霧已經不見蹤跡,前不久還氣定神閑地站在高處揮著火鞭的木林海也已經從那高峰上落下。

季淩紓一劍劈開半空中遮擋視線的塵灰,只見木林海正半跪在地上,懷裏扶著個不知什麽時候冒出來的人。

可惜了,他剛剛那一劍可不只是想化解木林海的神霧,竟讓這男人還能半跪在地。

空氣中四處飄揚的塵埃又散了幾許,季淩紓才終於看清,木林海扶著的人原來是木羽暉!

這廝竟然也一直在附近!是打算等木林海把他打得半死不活再現身親自了結他性命嗎?剛剛那一劍沒能重創木林海也是因為這混蛋擋在了前面?

“羽暉,醒醒!不能睡,把這丹藥吞下去。”

羨陽咬牙切齒地從錦囊中找出他們青陽峰的特制仙丹塞進了木羽暉嘴裏,

“你犯什麽蠢要來替我擋劍?”

木羽暉艱難地咽下了金丹,他半躺在木林海膝上,因此看不見自己已經消失不見的半邊身體,只以為自己傷得不重。

他緊緊抓著木林海的衣角:

“他的招式、詭異的很,叔叔你不能受傷……你一定要幫我殺了他……!!咳咳……!”

木羽暉一張口,竟然被周遭的神霧嗆到。

“我定然不會放過他。”

木林海此刻恨極了季淩紓,他只能先斂來還沒完全消散的神霧形成真火胞衣將木羽暉放置其中,這樣只能勉強保住木羽暉的性命。作為高階修士,他很快就意識到比起肉體的將死,季淩紓那一劍真正的可怕之處在於徹底摧毀了木羽暉體內用以吐納駕馭神霧的靈脈……

這意味著木羽暉自此將再也無法調動一絲一縷的神霧,徹底與仙道無緣了。

如此歹毒的招式……如果不是木羽暉用肉身替他擋下了大半…………木林海越想越確定他必須要將季淩紓斬殺於此,不僅是因為私人恩怨,更在於這詭譎狠厲的術法……站在他面前的完全就是個魔頭。

“季淩紓,你竟真修這邪門歪道……!這下就算是蘭時仙尊來了也沒理由再護你,我要替天行道,鏟除你這魔物。”

羨陽召出之前攻擊過季淩紓的那只火鳳凰,讓它將木羽暉先帶去安全的地方,再看向季淩紓時,他的眼瞳間已經閃爍出炯炯金光,通體的皮膚也變成赤色,如一尊烈火修羅。

季淩紓不動聲色地咬了咬唇。

他此刻不宜再戰。

剛剛那一劍帶來的反噬已經開始在胸腔間作亂,更重要的是江禦才剛剛在他身上落過那道鎖。

是因為他差點殺死了金霞宗裏的人,所以那鎖被喚醒了嗎?季淩紓感覺體內經脈淤堵悶熱,四肢上的力氣也開始被消彌。

“師尊啊師尊……你可把徒兒害慘了。”

季淩紓小聲揶揄道。他現在這狀態可揮不出第二劍能賦上墮藪的斬擊了,而羨陽則正被他激怒,擺出了一副要和他搏命的架勢。

得找機會逃出金霞宗。

在心裏選好逃跑的路線後,為防羨陽乘虛而入,季淩紓面上依舊裝作氣定神閑,甚至挑釁似的擡了擡手裏的劍:

“羨陽仙尊,現在可沒第二個人會替你擋劍了,你也想靈脈盡毀,淹死在這琉璃海底嗎?”

“你盡管囂張去吧,等你落到我手裏,我有千百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說話間羨陽已經結印摧法,漫天的金色雲霞悄然變成了受他控制的一張巨大火網,急墜而下,勢必要將季淩紓抓住。

感覺到神霧的火溫又升高了許多,這下恐怕在十米之內都會直接被燒穿甚至蒸發,季淩紓咬住後槽牙,再次舉劍,動作和剛剛如出一轍,同時也催動了墮藪,鋪天蓋地的陰戾壓迫感直朝羨陽而去。

羨陽這次果然有所防備,登時斂聚了方圓十裏內所有可調動的神霧在身前形成一堵堅不可摧的火墻,他不信這能擋住蘭時兩劍的防禦還抵不住一個季淩紓!

然而季淩紓卻立刻調轉方向,趁後方神霧被羨陽悉數納走的空隙,立刻踩上了劍背縱身而起。

兩秒不到的功夫羨陽就反應過來他是想逃,神霧立刻在他身後化作了一柄和山尖齊高的龐然火弓。

木羽暉的弓還是他教的。

他用力勾起手指,弓弦便拉開到最大,連常年籠罩在他身邊用以防身護心的流火都被斂去形成了箭矢。

木林海瞄準了季淩紓的背影,用盡全力擲出了這一箭。

火浪滌天,焰焰不滅。

眼看季淩紓就要被他的火矢擊落,只見半空中憑空湧流出一陣清和粲然的無名之氣,那靈流濯瑕蕩穢,如春渡萬物一般,柔和地將火矢擊潰於空中。

木林海只能仰著頭目睹自己神霧的敗落。

他認得,那是蘭時仙尊的劍氣。

木林海其實還能立刻再生出下一箭。

但他卻遲遲沒有動作。

蘭時仙尊的劍氣顯現的那瞬間,勝負已定,他註定殺不死被這般庇護著的季淩紓。

沒想到他努力了大半生,終是連他們的背影都夠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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