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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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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初見

季淩紓已經在玄星秘境內的金霞宗裏繞行了大半日,一個活人卻都沒有見到。

宗主堂,青陽峰,甚至花塢裏都空無一人。

不過這時的花塢還不能被稱為花塢,雖然和他印象中的一樣,周遭有江禦的結界攔著,方圓數裏之內沒有半點兒神霧流淌,但同時也不見什麽花團緊簇。

只有被精心修剪過的幾截藤枝盤繞在塢頂上,碧波蕩漾的葉莖間偶然擎起幾朵吹雪濺玉的玉簪花。

沒了那成片的花海,季淩紓才終於看清花塢的本來樣貌,好似一載懸浮於半山腰處的木舟,看似懸停在金霞宗不勝寒的登高處,實際上卻是沈溺在琉璃海最深處。

“師尊?”

季淩紓試探般又喊了幾聲,

“江禦?”

“江禦——?”

四周寂靜了無回音。

看來責守秘境的江禦並不在花塢周圍。

那他會去哪裏呢?

季淩紓撓了撓頭。以他對江禦的了解,至少在和他相處的那快兩百年裏,江禦大多數時候都是呆在花塢裏的。

而這時還沒敬玄仙尊和漱冰仙尊的說法,江禦自是不可能在他們屋裏下棋或是論劍。

沒想到季淩紓遇到的第一道難關,竟是找不到江禦所在。

最後他不抱希望地往明宵神殿所在的方向走去。

此時柴榮剛飛升成聖,新的信仰秩序還在重建當中,遠遠地望過去別說神殿了,連塊兒磚都還沒有。

這一路上季淩紓又發現了一個異常之處。

花塢裏雖沒種上太多的花,可整個金霞宗裏的各色的花樹花藤卻比現實當中多了太多。星星點點地灑落在各處,如散雲沓金,風吹香轉。

這樣看來,倒好像是後來他師尊霸道地把宗內的這些花兒都搶栽到自己的住處裏去了。

“江禦,江禦,你到底在哪呢。”

又兜了好大一圈依舊沒看見半個人影,不僅人沒看見,江禦所說的那塊玉髓也不見蹤跡。而且不知是不是因為這秘境的法陣隔絕了墮藪的反噬,一連大半天下來,季淩紓都沒有再落入過那猩紅的幻覺。

緊繃了太久的神經難得放松,時刻處於防備狀態的感官緩緩松弛起來,正百無聊賴地蹲在樹叢邊上撥弄一種他沒見過的小野花時,一縷溫潤的水汽悄然被拂面而過的微風送入鼻間。

他記得這附近沒有任何湖泊和溪流,那這充盈的水汽是自何而來?

季淩紓踩著枝椏三兩步攀爬上了一旁高聳銀杏的樹冠,撥開面前於春季還如碧玉見翠的層疊羽葉,借俯瞰的視野找到了水汽的來源。

看起來是一處蒸騰著裊裊霧色輕煙的暖泉。

那盈了水的池子坐落在一圈木桃花之中,再過幾年這篇盎然的繁花就會被夷為平地,轉而登階而起,搭建出一座金光熠熠的星君神殿。

平晶般的池面上忽而蕩起層層漣漪,季淩紓定睛一看,就在那白霧深處,暖泉池畔,似乎隱隱約約有一個人影!

那是江禦!

下一秒季淩紓已經躍下了樹幹,撥開迎面遮掩的層層樹木花葉,直朝那水汽氤氳的溫泉沖去。

落花簌簌,很快他就和江禦僅有一層葦葉之隔。

索性在沖出去抱住池中那人叫師尊之前,季淩紓撿回了理智也斂住了聲響。

現在的江禦不完全能算他的師尊,對於江禦而言他就是一只突然飛撲出來的野獸,十有九成會直接出劍把他劈成兩段。

季淩紓的視線穿過葉影落在江禦身上。

江禦此刻背著他站在池中,濕發半挽搭在肩上,水珠一滴連著一滴從他肩頭落下,順著光潔緊實的脊背淌下,隱入被水波浸潤得愈發光滑的股胯間。

季淩紓的喉嚨發起緊來。

江禦是練劍的人,穿上衣服時看起來矜雅溫柔,衣服下面卻全然是緊實有力的胸腹背肌,只有腰是極細的,除此之外處處皆白皙飽滿,連偶爾流露出的青筋都像是洇在白梨上的墨色,全身上下根本就沒有軟肉,可摸起來卻又能見他的養尊處優,季淩紓輕而易舉地就能在上面留下斑駁的齒印……

“你是誰。”

眨眼間的功夫,水裏的倒影早已被波漾撞碎成浮光,熟悉的聲音映入耳中,卻讓季淩紓不覺倒吸了一口寒氣。

他正被冰玉劍冷冷地指著。

通體剔透如玄冰般華美的劍卻像幽幽爬在他背上的蛇,冷意壓得季淩紓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原來江禦在其他人面前時都是有這般的威壓……!

金霞宗裏的每個弟子都對蘭時劍聖的神話耳熟能詳,季淩紓更是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只是他從未真正切身理解過,為何連修為高深不已的玄行簡和羨陽都紛紛對他師尊百依百順。

此時此刻,當這只會指向“旁人”的劍終於抵到了他背上時,饒是已經和獨夏仝從鶴甚至商陸他們交過手的季淩紓,也仍然深刻地意識到了自己於江禦而言不過還是刀俎下的一尾魚。

“師尊……”

季淩紓小聲喃喃了一句。

江禦沒聽清,似有些不耐煩,劍又抵得深了些,刺破了季淩紓的衣裳,也劃破了最表面的那層皮膚。

“我再問最後一遍,你是誰,為何會被我放進此處?”

少許的血珠沾汙了冰玉劍的劍鋒,江禦漫不經心地思索著面前這墨族的來歷,能進入這玄星秘境,要麽是自己十分信任之人,要麽就是極其危險、高深莫測之人。

他和鴉川的那些墨族可不會有什麽交集,而且這人一看就身手不凡,身上還若有若無地散發著一股讓人心煩的戾氣……難不成是自己遇到了麻煩,打不過這墨族所以才出此下策,將他封入了這秘境?

可看著也並不難殺,一副毫無防備的樣子。

江禦平時出手都是幹凈利落的,絕不會拖泥帶水,今日卻不知為何,大抵是心裏認定只要他想,隨時就能奪了這墨族的命,竟破例地多考量了一會兒。

戾氣,血腥氣,像狼一樣的野性,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混沌感。

怎麽看都應該立刻鏟除。

江禦思忖著,正慢條斯理地撫平著他剛剛隨意披上身的薄衫,準備理好最後一道褶子後就讓季淩紓斷氣。

而下一瞬間,季淩紓忽的轉過身來,劍鋒因此在他身上劃出一道斑長的口子,血色如斷落的玉珠順著冰玉劍淌到了江禦的指尖。

和季淩紓四目相接的時候,江禦兀然地怔楞住。

那打濕了他手指的不只是血珠,還有順著面前那少年的俊秀面龐一滴又一滴滾落而下的灼燙眼淚。

“……你哭什麽?”江禦問。

“我,我也不知道……”

季淩紓委屈巴巴地抽噎了一聲,指著自己被劃破了的心口:

“你從來沒有拿劍指過我的,突然這樣對我……我這裏覺得好難受。”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玄行簡:請季淩紓選手分享下戰勝本秘境中江禦大boss的經驗心得。

季淩紓:我不知道啊,我一哭他什麽都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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