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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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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車庫, 充滿灰塵、尾氣、垃圾的地方無論怎麽看都和手術室搭不上邊。

但偏偏就是這種地方,停在一輛黑色奧迪和銀灰色沃爾沃夾縫中的金杯海獅救護車卻是這些亡命之徒眼中的聖地。

救護車旁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男人,或者稱呼“一座”更加合適。

他四肢放松下垂, 近三百斤的體重全壓在一把小小的椅子上,層疊的肉把衣服都吃了進去。頭後仰著,不受控制的唾液沿著嘴角,順著後脖頸子滴到地上。寂靜的地下車庫,心跳轟鳴,長期超負荷運轉的心臟像一臺缺少潤滑的殷勤, 砰砰激烈跳動的聲音大得嚇人。

神聖土豆教會的創始人,聖主欽定的代言人, 現任大祭司, 偉大的先知, 無所不知的黃一大人——不過是個致幻劑吸食過量的毒蟲, 一座絕望的肉山。

這個公開的秘密只在與土豆教關系密切的大客戶中流傳,土豆教真正的掌權者是提取出美夢3號的藥劑師燕粉。

燕粉抽出一包無菌單, 打開過程中藍色的無紡布掉在地上, 她毫不在意撿起來, 雙手捏住無紡布的兩個角,抖了抖, 鋪在開裂露出黃色海綿的PU皮車座上。

燕粉指著座椅, 藍色外科口罩下的臉龐無悲無喜,看都不看身後的男人一眼:“躺上去。”

光從外表上看, 燕粉大約四十來歲的模樣, 身上的皮膚不可避免帶上了歲月的痕跡。她個子不高, 身體瘦削,細框眼鏡, 整體流露出一股知識分子的氣息,不禁讓人聯想到平時和和氣氣可一旦被學生逼急了會罵得很難聽的資深教師。

任誰也不會想到這個女人在制毒的同時還兼職非法行醫。

霍三喉頭滾動,幹澀的口腔可憐巴巴地分泌出一點唾液,可無論他如何吞咽口水都無法緩解內心的緊張。

說實話他並不信任眼前這個穿著手術服的中年女人,但這是通往天堂的唯一道路。

別誤解,霍三不是信教的人,所謂的天堂是個實際存在的地方,位於江城北側的天堂小鎮,是末日中名副其實的天堂。

曾經的牢獄生涯讓霍三見識到毒癮的可怕,獄友發作時猙獰扭曲的模樣讓他發誓此生絕不吸毒。

不吸不影響他賣。

霍三接到過一筆來自天堂小鎮的外賣訂單,在送貨過程中,他見識到了真正的天堂。

銀杏大道的盡頭,一座被鐵絲網密密匝匝包裹起來的末日堡壘。

在末日後紙幣失去了交易價值,但如果你足夠富有,那麽你甚至能在末日前收到有關末日的信息。

那些有錢的富豪享受著灌滿香檳的泳池,口感順滑的高斯巴雪茄在指間燃燒。即使音響開到最大也不用擔心噪音會引來怪物,因為根本不會有任何一只怪物能突破身穿黑色裝甲的持槍護衛組成的防線。

天堂小鎮就連戶外的街道都安裝著供暖設備。女孩們可以放肆踩著十厘米的鞋跟,穿著輕飄飄雲朵般的連衣裙在街道上笑鬧著追逐,不用擔心外界零下三四十度的低溫可能會把她們凍得截肢。

當時霍三身上只裝備了一件防寒護具,用膠帶縫補的羽絨服根本無非抵禦嚴寒。他要送的貨是末日後興起的一種名為“美夢”的致幻劑。

雇主即將迎來小女兒的誕生,供暖讓天堂鎮留不住積雪,於是他打算用整整一車廂粉紫色雪花般的夢幻粉末打造出一場末日雪景來。

收貨的管事穿著霍三認不出牌子的燕尾服,同情地施舍給他一杯充滿氣泡的淺色香檳取暖。霍三的舌頭已經被凍得麻木,嘗不出味道,但他仍陶醉於這場奢侈的幻境中。

霍三心中生出一個念頭:無論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他都要留在天堂鎮!

此後幾次送貨中,霍三多方打聽,終於被他尋到機會。

唯一的問題是,天堂鎮不接收玩家。

游戲系統在他們眼中是下等人才會擁有的玩意兒。

就在剛剛,霍三用自己名下的四家黑市酒吧的致幻劑供應名額,從燕粉這裏換來了一臺手術資格。

一臺能夠刪除游戲系統的手術。

霍三僵硬的脊背在不算柔軟的車座上躺下,緊貼褲縫的拳頭握緊又松開,他不願意被眼前這個女人看出心底的怯懦,強梗著脖子:“這種手術……你有把握嗎?”

只有在聖教消費達到一個恐怖金額的VVIP顧客才有資格了解到手術的相關事項。

背過身子準備器械的燕粉眼底是不加修飾的嘲諷,似乎完全不害怕丟了眼前這個大客戶,甚至有誇大風險的嫌疑:“手術都有風險,更何況是腦部手術。不是所有人都那麽幸運,有機會走下手術臺的。”

人有時候就是賤。當你信心滿滿,把握十足告訴病人這臺手術十拿九穩的時候,他懷疑你會趁他昏迷割他的腰子。可一旦你告訴對方手術困難,成功率不高的時候,他又會想盡一切辦法,自己說服自己。

霍三完全不在意達不到無菌要求的手術環境,也不去檢查燕粉給上個人做完手術後重覆利用的器械有沒有消毒,甚至自己還在術前喝了兩杯白酒壯膽。

“我覺得沒問題,我有個朋友也是在你這兒做的,他說你技術很好,什麽感覺都沒有,手術就結束了。你肯定可以。”以上種種問題,在霍三心中都不及“我有個朋友”有說服力。

“說完了嗎?沒問題了就把面罩帶上。”燕粉手裏舉著一個一次性麻醉面罩,霍三甚至來不及倒數就徹底墜入夢鄉。

就在燕粉準備下刀的瞬間,警報聲大作,有人闖入。

燕粉把持手術刀的手一顫,霍三的太陽穴到耳垂頓時被劃出了一道鮮紅的傷口。

“真是會挑時間。”燕粉念叨的同時狠踹了神游狀態的黃一一腳,“去,解決幹凈點。”

鎖死的車庫大門外側傳來乙炔切割槍啟動的噪音,五厘米厚的金屬門板霎時被融出一個僅供一人通過的空間。

嘭的一聲巨響,被切開的金屬板被人一腳踹飛,熔融的赤金色金屬斷面帶著驚人的高溫,狠狠砸在一輛SUV上,將車門都砸得凹陷下去。

蘇婉婉帶著一個滑稽的焊工面具,手持乙炔切割槍,如同許久不見的老熟人般,對燕粉熟絡地打了個招呼:“喲,好久不見?”

蘇婉婉的視線只在黃一身上稍作停留,自言自語道:“公司對外勤的要求真是越來越低了,什麽人都能當主角了?所以我才想調回辦公室啊,跑外勤又累,後輩還不尊重人。”

燕粉見狀手下動作不停,迅速收拾起車廂中的工具,在見到蘇婉婉的瞬間,她就知道這裏必須被廢棄了。

“黃一,攔住她!”燕粉下手毫不留情,將躺在自己身前熟睡的霍三一刀斃命,她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黃一笨重的身軀奔跑起來頗有股排山倒海的氣勢,水泥地面都快承受不住他的重量,隱隱震動起來。

如海嘯一般傾瀉的黃一手裏唰一聲展開一把折刀。在黃一三百多斤的肉山面前,蘇婉婉顯得那樣弱不禁風,明眼人看了都不會對二者的對陣結果產生任何分歧。

蘇婉婉站在原地,不閃不避,身體微微下壓,右腳後撤半步,擺開架勢。就在黃一即將接觸到蘇婉婉的剎那,蘇婉婉伸手抓住黃一的手腕,向上擡起。

對比起蘇婉婉甚至握不住黃一手腕二分之一的纖細手腕,卻有著如鐵鉗一般叫人無法掙脫的巨力。

黃一吃痛丟掉手裏的折刀。

蘇婉婉迅速矮身,靈活地從黃一的胳膊下繞制其身後,鉗住他的手腕不放,向身後摔出一道弧線——一個能抵三個半蘇婉婉體重的黃一竟然就這樣被蘇婉婉摔在地上。

這一招頗似合氣道中的“四方投”,一種強調以柔克剛的防禦反擊性武術。對上黃一這樣體重差距龐大的對手來,優勢尤為明顯。

蘇婉婉反扣住黃一的手腕關節,逼迫黃一順著她施力的方向摔倒卸力,不這樣做的後果他會失去這條手臂。

緊接著蘇婉婉一腳踹在倒地的黃一腋下,單腿越過黃一的背部,鎖住其手臂反向扭轉下壓。

反關節帶來的痛楚讓黃一額頭青筋暴跳,他被牢牢反制在地板上,動彈不得。

黃一被限制住的同時,他也成功拖住了蘇婉婉的步伐。

燕粉趁此時機找出一個看上去就不太對勁的紅色按鈕。

出現在此類場景中的紅色按鈕多是作為引爆炸藥的控制器出現,總不能是按一下就有人送可樂上的上菜鈴吧。

化工樓內還有大量來不及銷毀的資料,燕粉雖然心痛,但資料可以再找,數據可以重新提取,當務之急是不能有任何證據落入蘇婉婉手中。

燕粉毫不猶豫按下引爆器!

……

無事發生。

蘇婉婉嗤笑出聲,丟出一頂藍色的頭盔:“猜猜我做了什麽?”

燕粉一眼就認出那是屬於護教騎士之一的蔣紫傑的裝備。而蔣紫傑此時本應該在化工樓內負責樓內安保。

燕粉強裝鎮定:“我還以為你們ABB命名的外勤都是嬌軟類型。”

蘇婉婉謙虛道:“現在不比當年啦,那會兒還流行冷艷特工,我通常都叫‘冷’啊‘霜’啊什麽的。”

燕粉把霍三的屍體推下車:“沒人關心你的曾用名!同事一場,有必要這麽打來打去嗎,反正我們誰也殺不死誰,不如坐下來談?”

蘇婉婉腿下用力,把胳膊比她腿還粗的黃一絞得面色發紫,她竟還有時間空出手拔出腰間的手/槍,一顆一顆地填彈。

最後一顆子彈被蘇婉婉握在手裏上下拋接著玩:“你當然是殺不死我的,但我可沒說我不能殺死你啊。”

蘇婉婉一把抓住那顆被她拋起來的子彈。

這是一顆標準的帕拉貝魯姆9mm手/槍彈,是世界上使用最多的軍、警、民用彈。唯一不同的是,這顆子彈的底火被漆成了血液一般的暗紅色,彈殼上刻有肉眼無法察覺的花紋,只有在指腹撫過時才能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阻力。

這是公司用來處理叛徒的特殊子彈。

在燕粉來不及阻止的目光中,蘇婉婉槍口抵住黃一的頸椎,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驟燃的火藥把傷口周圍的皮膚燒得焦黑,黃色的油脂混合血液濺了她一身。

子彈的沖力從黃一身上撞出來一塊銀色邊框的黑色小木牌,【五色戰隊之紅】。

蘇婉婉起身上膛,腳下漫不經心把木牌踢飛老遠:“哈,還真是五色戰隊!我還以會這種人設只會分給子供組,你們老大不小一群中年人還搞這套?不按照名字來分顏色註定失敗啦。”

此時燕粉的眼神中只剩下了驚恐,顯然她對於特殊子彈的威力了然於胸:“等等、我不明白!我一直都是按吩咐辦事,哪裏違規了,誰讓你來的?”

“叭叭叭叭叭……我才不要解釋給你聽,這屬於辦公室權鬥部分,很黑暗的,”蘇婉婉深谙反派死於話多的道理,根本不與燕粉多解釋,“而且我也有些違規操作找不到人嫁禍,被糾察組發現會很麻煩。”

燕粉一點就通,她想起不久前公司發布的尋人啟事:“是你做的?公司投放的男主外勤消失不見是你在搞鬼?”

蘇婉婉耐心糾正:“等你死了就是你做的了。”

燕粉此時再也顧不上銷毀資料,她把霍三的屍體推到車下,轉身要逃。

可人又如何逃得過子彈的速度?

兩聲槍響,燕粉軟綿綿的屍體滑進了車底。

*

林苓和紀望婋趕到車庫的時候,車庫冷清寂靜,看不見活人,一切已經結束。

對於曾經被警方抓獲過的黃一,紀望婋熟悉他的長相,一眼認出了他的屍體。她本打算去探黃一脖頸處的脈搏,但實在找不到下手的地方,伸出的手又猶豫著收回。

“他頭和身子都快成兩截了,有必要去摸那一下嗎?”林苓在一旁說道。

紀望婋很是失望:“這和我想象中的最後對決不一樣啊。這裏應該有一場刺激的槍戰,追逐,然後爆炸。你會受個傷什麽的,在定時炸彈爆炸的最後三分鐘讓我丟下你趕緊逃,但是我始終不願意放棄,堅持帶你一起走。最後我們倆在倒計時結束的最後一秒逃出大樓,相互扶持著回看爆破。”

林苓:“你比較像會受傷的那個。”

紀望婋抓了一把頭發,她把車庫裏所有的屍體拖到一處,蹲下查看每一處有可能遺漏的線索:“槍戰沒有了,爆炸也沒有,人都死光了。他們怎麽就自相殘殺起來了?分贓不均?”

林苓望著車庫門上那個勉強夠人通過的大洞,被切割的金屬邊緣已經摸不出溫度,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破案是你們警察的事,最大的BOSS已經解決了,沒事的話,我要去拆發電機組了。”

化工樓使用的發電設備是一組400KW的全自動靜音發電機組,有了它營地的用電問題迎刃而解。

事情解決得太順利反而讓紀望婋心生不安,趁林苓拆發電機的時間,她沿著樓道一層一層搜索起來。

主要戰鬥力已經被解決掉,剩下的工人紀望婋處理起來得心應手,收繳武器,打暈捆綁,等候發落。

化工樓共有七層,一到六層是學生們上課的實驗室,七層是老師的辦公室。按照思維慣性,紀望婋覺得辦公室一定有她想要的資料。

位於七樓的行政辦公室大門緊鎖,紀望婋一槍射穿門鎖,推門而入,在辦公桌上翻找起資料來。

雪花一樣的堆疊的紙張上是觸目驚心的交易清單。

紀望婋心中一寒,不出她所料,神聖土豆教明面上是看似樂善好施,救助災民,背地裏卻和黑市酒吧有莫大的關聯。他們借口救助世人的旗號,在各處營地發放免費的土豆湯,實則是暗中篩選目標,在食物中投放致幻劑,利用服藥後的幻覺蠱惑教徒,壯大自身勢力。

最低等的教徒就是免費的苦力,捕捉夢幻蟾換取每日一丁點的食物與藥品。

高一層的司鐸,職位類似銷售專員,賣出的致幻劑越多,待遇越高;助理祭司是銷售助理,負責提供情報,整合資料;再往上一層的主教和大祭司大概就是銷售經理和總監的地位了。

紀望婋是資深的間諜電影愛好者,藏在抽屜夾層的筆記本沒能逃過她的視線。

這個被精心掩藏的黑色筆記本上,按照時間、客戶名稱、訂購數量、付款內容分為四列,其中有兩個頻繁出現的名字引起了紀望婋的註意。

一個是名為“天堂鎮”的客戶,他用於支付致幻劑的付款內容是大多的槍/支/彈/藥。

市面上通常采用美國NIJ標準來給防彈衣的防護能力劃分等級。I級能夠防護.22口徑手/槍,.38口徑手/槍的鉛芯彈頭,到IV級能夠防護7.62毫米口徑的重型步/槍彈,.30-06口徑的彈匣槍彈。

紀望婋初步評判黑甲兵的防彈衣等級在IIIA到III之間,再加上達姆彈,究竟什麽人才能提供如此精良的武器裝備?

紀望婋沒有頭緒,只能把註意轉向另一個客戶,

另外一個客戶則更為詭異了,筆記本上記錄的名字是“圖書研討會”。

圖書研討會,感覺是一群文藝青年聚在一起探討晦澀文學的地方。實際卻向燕粉訂購了以百斤為單位計算的致幻劑,更令人困惑的是筆記本上沒有關於付款項的記錄,就仿佛這麽大量的致幻劑是白送的一樣。

哪家毒販子會做這樣的虧本生意,要麽是這個協會危險到能令毒販主動上供,要麽是付款物品過於駭人,不便記錄。

紀望婋心裏偏向後一種可能。畢竟圖書研討會這種名字聽上去只能讓人感到無聊,而非危險。

“也許是某種記載了人類無法理解看一眼就會瘋掉的秘密卷軸,或者是召喚古神的法陣之類的東西。”

寂靜無人的七樓高層,任誰都會被背後突然傳來的說話聲下一跳。

紀望婋手裏的槍差點走火。

“艹,你有病吧!”紀望婋轉身發現說話者竟然是本該留在外面的蘇婉婉,“我怎麽一點聲音都沒聽見?”

紀望婋在翻看資料時一直面朝著門,行政辦公室只有她身前唯一一扇紅木大門,蘇婉婉是怎麽進來的?

紀望婋看向蘇婉婉的身後,被撬開的通風管道揭示了真相。

從通風管道爬出的蘇婉婉發絲淩亂,罪魁禍首是她懷裏那只即將控制不住的胖貓。

蘇婉婉把從通風管道裏抓到的咪咪丟給紀望婋,紀望婋慌張伸手接住的同時,黑色筆記本從手中滑落。蘇婉婉趕在落地之前,一腳踢起筆記本,穩穩抓進手裏。

在紀望婋來不及做出反應的時間裏,雙方便完成了手中物品的互換。

蘇婉婉雙手捧起紀望婋的臉,強迫對方直視她的眼睛,曾經面對林苓失效的說服招數在紀望婋身上終於成功了。

“你把七樓翻了個底朝天但都沒有找到可疑文件,這裏沒有任何值得留意的地方,於是你失望的離開了。雖然結果差強人意,但你期盼的冒險單元落下帷幕,罪魁禍首已經死亡,封箱存檔吧。”

紀望婋神情呆滯,站在原地反應了一會兒,才抱著懷中的胖貓緩緩走出房間。

站在七樓通往六樓的臺階上,紀望婋打了個冷顫,終於醒過神來。

“誒?我不是要去七樓找線索的嗎?七樓好像挺正常的,沒找到什麽東西……”紀望婋下意識摸了兩把貓,驚喜道,“哎呀!咪咪你什麽時候來的?”

紀望婋很喜歡小動物的,不過工作特殊,經常幾天幾夜不著家,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照顧寵物。她在見到咪咪的第一時間就想把貓翻來覆去揉兩遍,奈何咪咪在人前是很要面子的,它要維持自己神秘莫測的亡靈法師形象,輕易不給除林苓以外的人摸。

但此時的咪咪好像有點摸不清狀況,目光呆楞,被紀望婋摸到屁股了才驚覺不對勁,咚一聲砸到地板上,慌裏慌張跑去找林苓了。

*

集裝箱式的發電機組方便搬運,林苓直接連著電纜整臺給傳送回黑塔。

化工樓長期用電當然得有對應的燃油儲備,林苓在化工樓的前門廣場發現了一輛30噸的油罐車,從觀察口看到油罐車的內部大約還剩下一半的柴油。

然而大雪封路,油罐車開不走,林苓思考是等開春再來開車還是把油罐車先傳送到黑塔,她有點擔心黑塔的地板承重不足,被油罐車壓塌。

猶豫半天,林苓打算先把車收進黑塔試試。冬季不知何時結束,期間變故太多,不說其他,萬一被其他人發現先一步開走那才叫冤。

油罐車穩穩當當停進黑塔一樓,林苓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林苓此行收獲頗豐,除了發電機組和油罐車以外,她還額外收獲了一批價值不菲的實驗儀器,以及91名制毒工人。

紀望婋對著這百來號工人發愁,她總不能把這些人抓去蹲號子,每天還好吃好喝款待著吧?

林苓心中早就給這群人找好了去處:“春天來了,用人的地方多得是。這些人就交給我來處理吧。”

下江監獄附近好幾百畝耕地正愁沒人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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