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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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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災變後的植被生長速度驚人, 早上才開辟出來的道路,到了下午又被帶刺的毒藤覆蓋。不過也多虧了這些植物,入冬後的下江營地不缺燒火燃料。

林苓戴上手套, 往外一扯,幹枯的枝條劈劈啪啪應聲而斷。

這些枯萎的藤蔓最適合燒火,林苓把枝條徒手掰成二十厘米左右的小截,塞進她剛剛壘好的石頭竈下。

幾塊大小相近的灰白色石塊壘成了一個平整的平臺,黑色鑄鐵鍋剛好能架在上面。

土豆洗幹凈不用削皮,切成滾刀塊;洋蔥撕開深紫色的外皮, 橫豎切丁;口蘑扣掉菌柄,切薄片。鍋熱下配料, 待口蘑出水後再放入整只脫毛去頭的全雞。

林苓出門前已經用鹽、胡椒、蠔油、大蒜和蜂蜜將雞腌漬上了, 此時拿出來時間剛剛好。

蓋上鍋蓋, 將底部的炭火鏟些壓在鍋蓋上, 上下火一起烘烤,提高烹飪效率。

不到半小時, 鍋內汁水收幹, 一只噴香的蜜汁烤雞便可以出爐了。林苓小心揭開鍋蓋, 一陣繚繞的蒸汽過後是蜜汁烤雞油光閃閃的金紅色表皮。

烹飪時鍋裏不用額外加油,口蘑和洋蔥烤出的汁水先將食材蒸軟, 隨著時間流逝, 雞油被慢慢逼了出來。這種類似先蒸後烤的手法,既鎖住了食材原本的汁水, 又讓雞皮變得焦香酥脆。

林苓本打算把烤雞轉移到事先準備好的盤子裏, 沒想到剛一提起雞腿, 手裏一輕,腿骨順著力道從肉裏被拔了出來, 就連最難烹飪的雞胸肉都嫩得淌出汁水。

林苓撕下一塊冒著熱氣的雞腿肉,舉起來晃了晃:“哎呀,好香哦,有沒有小貓想吃呀?”

正對著林苓的大石頭上,窩著一只屁股沖她的貍花貓。

“你還要生多久的氣?明明是你自己想下去玩,摔跤了還要怪到我的頭上。”林苓把雞肉送進嘴裏,雞肉又滑又嫩,香甜的汁水順著肉的紋理往下淌,刷過蜂蜜的外皮剛入口是脆的,咀嚼一下後立刻變得軟糯,和牙齒糾纏在一起。

營地建設、巡邏隊安排、外出清繳怪物……入冬後繁瑣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林苓感覺自己比上班還要忙,連摸貓的時間都被削減了。

得知咪咪會因為游戲的緣故隨時再次離開自己後,林苓終於發現自己好像本末倒置了。

她最開始的願望,不就是和貓一起好好活下去嗎?於是林苓決定先把其他的事情放一放,抽出一天時間陪貓玩,營地又不會倒閉。

今天正是林苓和咪咪的第一個親子日。她和咪咪計劃先去江面上滑冰,再去樹林裏撿松果。

剛到冰面,咪咪看見林苓滑得起勁,自己也想試試。沒成想,一落地就摔了屁墩。

聲音極大,甚至引來了一只正在冬眠的地精。咪咪惱羞成怒,四爪並用想要撓死地精。

可惜冰面實在太滑,它找不到發力點,一路連滾帶爬摔到了地精面前。

雖然怪物被解決了,但咪咪丟的面子找不回來了。

咪咪選擇生悶氣。

“看來只能我一個人勉為其難吃完一整只雞了。”林苓搖搖頭,裝作要一個人吃完整只雞。

咪咪背對著林苓舔了舔嘴,尾巴忍不住甩了甩。

“土豆軟乎乎的,洗滿了湯汁,沾點辣椒面絕了!可惜有只碳水貓生氣吃不到咯。”

咪咪換了個姿勢,看來離破功不遠了。

“誒,我記得我還在火堆裏埋了根紅薯。哇,糖漿都被烤出來了,唔——又香又甜!”林苓埋頭在炭火裏扒拉,再擡頭時,對面石頭上的貓屁股已經消失不見了。

咪咪幾乎是以一種堪比瞬移的速度,閃現到了林苓的腳邊,前爪並攏,坐姿端正。

咪咪盯梢似的盯著那塊剛從火堆裏掏出來的烤紅薯:“貓嘗嘗,給貓嘗嘗。紅薯要先給貓嘗嘗,這是規矩哩。”

“好大個規矩,我摸摸肚子。”林苓伸手去摸咪咪手感極佳的原始袋,軟乎乎,毛絨絨,摸起來咕唧咕唧晃蕩,“不對,你這肚子摸著圓鼓鼓的,全是氣,不能吃烤紅薯了。”

“真、真的嗎!?”貓楞在原地,前爪不知所措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貓覺著還能裝的,貓就吃一小小口。一小小口是裝得下的。”

林苓假裝判斷此話的真實性,猶豫片刻後,撕下一塊帶了一丁點金紅色紅薯肉的紅薯片餵給貓:“一小小口哦。”

指甲蓋大小的紅薯皮咪咪在嘴裏翻來覆去嚼了三分鐘,吃完貓吧唧著嘴,眼饞地望著林苓手裏的大半塊紅薯:“剛剛都是皮,不算哩。貓還能吃一小小口。”

一小小口吃完,貓前爪搭在林苓的大腿上,後腿升直,原地拔高半米長。貓接著耍賴:“貓站著吃,吃的都消化了,現在還能吃一小小口。”

“小貓肚子真了不起哩!”貓耍著賴,纏著林苓把紅薯吃得一幹二凈後撐得走不動道,非要林苓抱著。

吃完東西,用雪澆滅火焰,林苓抱著貓準備回去。

再次路過江邊時,林苓正打算指著咪咪滑倒的地方再次嘲笑貓,卻看見一只哈士奇在江邊的雪地裏拱了兩下,嘴裏嚼著什麽東西,突然四肢抽搐,往地上一倒。

林苓趕緊走過去,發現狗嘴裏不停吐著白沫。

“像是吃錯東西了。”林苓立即做出判斷,從背包裏拿出雙氧水,稀釋後灌進狗嘴裏催吐。

狗中氣十足地喘了兩下,嗚哇一聲,稀的稠的嘔了一地,林苓快速掃了一眼,想找出狗吃錯了什麽東西,只看見一地未消化的土豆。

吐完後,哈士奇的狀態肉眼可見有了好轉。雖然還是沒力氣站起來,但已經能朝林苓發出警告的低吼了。

“我剛救了你,兇什麽兇?”林苓擡手往哈士奇臉上來了一下子,狗的眼神瞬間清澈起來,嚶嚶嗚嗚在地上扭動著要撒嬌。

林苓摸著哈士奇脖子上的項圈,銀色的狗牌上刻著“雪花”二字。

貓站在林苓的肩頭嘲笑狗:“你怎麽在外面,你媽不要你了?”

“猜到是你,雪花。”下江營地只有蘇婉婉一人養了條哈士奇,偶爾會讓它拉貨。但林苓實在分辨不出狗臉,萬一認錯狗多尷尬。

林苓把雪花拖到幹凈的地方,又給它餵了大量的清水稀釋之前催吐用的雙氧水,找了塊木板把狗運了回去。

回到營地的雪花似乎知道自己幹了錯事,一直低著頭,眼睛時不時往上瞟,露出眼白,非常心虛。

林苓正要去找蘇婉婉,沒想到她就在活動大廳,和人吵得厲害。

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男子怒發沖冠,指著蘇婉婉破口大罵:“就是你,那條狗就是你的!我昨天還看見那條狗給你拉東西,你他媽別不承認!敢做就要敢認,別讓老子看不起你!”

“老子最看不起你們這些養狗的!女人養大狗,哼,也不知道私下裏是誰主人誰才是狗。”

“那條白狗把今天用來救濟難民的土豆全偷吃了,你這個主人必須得給我一個說法!要麽賠土豆,要麽……”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蘇婉婉。蘇婉婉今日依舊在活動大廳看診,大廳溫度高,她穿著單薄,皮膚潔凈白皙,有靈泉傍身,蘇婉婉總不會缺水,再加上她那副女主等級的長相,通體氣質與周遭格格不入,活像哪個大家族流落在外的大小姐。

中年男子不知想到了什麽美事,臉上的表情從憤怒逐漸轉化為□□:“末世糧食金貴,諒你一個弱女子也拿不出這麽多,要不然你給我生個男娃,給你的狗主子平賬。”

蘇婉婉一臉嫌惡:“欠債肉償這種戲碼起碼得是9分男才有說服力。你也不看看自己的長相,撒泡尿照鏡子都尿量不足,你也配?”

中年男人被激怒了,氣勢洶洶抓著蘇婉婉手腕不放:“你他媽再說一遍?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剛開始還會裝一裝貞潔烈女,一上了床叫得比誰都大聲。我非把你……”

早有準備的田慶生適時站了出來,他寬慰道:“我的兄弟,不要生氣,憤怒是毒藥。聖主教導我們要善待世間一切生靈。那些土豆只要沒被浪費,被狗吃掉也算完成使命,不必過度苛責。”

蘇婉婉掙開自己被捏紅的手腕,她後退三步拉開安全距離,對田慶生質問道:“哎呦,您這是打算直接把土豆的鍋扣在我的狗的頭上了?誰質疑誰舉證,我還說是你們舍不得土豆,想方設法要找人分攤成本呢。”

田慶生似乎早有準備,他胸有成竹地從口袋裏取出一小撮灰白混雜的動物毛發:“這是土豆失竊的鍋邊發現的毛發。蘇小姐,我並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在聖主的指引下,我的內心越發沈靜,以前的我也和你一樣,內心茫然,不知所措,我能看見你的逞強下包裹的患得患失。

你言詞赤/裸直白,只是為了保護自己不受傷害。你要相信這個世界並不是所有人都充滿惡意,在聖教,人人都是兄弟姐妹;在聖教,你可以卸下你的偽裝,收起尖刺。如果你的內心為此煎熬不已,為何不加入我們,一同尋找心靈的平靜。”

蘇婉婉:“你也沒好到哪兒去,3分男。”

田慶生破防了:“我3分?我3分那10分是誰?你們這些膚淺的女人就喜歡那種娘裏娘氣的小白臉是吧,一點陽剛之氣都沒有。男人最重要的是內在,外表只是一時。

你以為你長得很好看嗎?笑死,一張整容臉,沒醫生給你修覆心裏著急得不行了吧?裝什麽,等著吧,聖主的力量是無窮的,你早晚有求我讓你入教的那天!”

板車上的雪花一見到蘇婉婉便掙紮著起身,跌跌撞撞跑到蘇婉婉腳邊蹭她,尾巴搖得歡快。

消失了一上午的雪花終於現身,蘇婉婉顧不上其他人,急忙蹲下身照著狗頭就是一個巴掌:“你跑哪裏去啦?你還知道回來,有人汙蔑你偷吃知不知道!我天天給你餵小鵪鶉,你怎麽可能看得上白水土豆,是吧雪花?”

雪花今天挨了兩頓打,有些不服氣,抽噎身子前後聳動兩下。許是之前催吐沒吐得幹凈,又“哇——”吐了一地土豆。

竭力爭辯狗沒偷土豆的蘇婉婉:“……”

田慶生終於扳回一城,頤指氣使地要求蘇婉婉賠償:“如今狗證物證俱在,你還狡辯什麽?”

咪咪跳到雪花身邊,擡抓搭在狗頭上:“別怕,死了也沒關系。我認識一只叫來福的狗,你們智力相當,一定能玩到一起。”

林苓當然認得田慶生,從這群自稱神聖土豆教的人進入營地第一天起,她就在暗中留意這群人的一舉一動。

雖說他們到目前的言行舉止並無出格,但一個在末世裏無私分享食物,還不求回報的新興宗教?

林苓是不相信的,只怕他們真正所求的東西,遠高於食物。

林苓站出來,再次確認:“你確定是這條狗偷吃的土豆?確定是這條狗,確定它吃的是你用來救濟難民的土豆?”

“當然!當時我轉身找調料,一回頭就發現這條狗前腿搭在鍋邊,身子埋進去大半邊。我急忙驅趕,沒想到這條狗一腳踹飛了鍋子,慌忙逃走!這都是我親眼所見,我願意對著聖主發誓!”最開始與蘇婉婉拉扯的中年男人右手豎起兩根手指,語氣真摯誠懇。

活動大廳人多,一有什麽熱鬧,人群全圍了過來。

“這麽說來,我早上好像也看見這條狗了,當時它跑得賊快。”

“這狗主人也忒不負責了,那土豆再怎麽說也是糧食啊!”

“太不應該了,換做是我不知道得愧疚成什麽樣子,她倒理直氣壯上了。”

蘇婉婉面對眾人的指責毫不在意:“再說?信不信我下一章就讓你們說‘天吶是我有眼無珠錯怪她了,蘇婉婉是大好人’?起哄的看病十倍收費。”

眾人息聲。

“確定就好。”林苓眼神示意正在活動大廳執勤的巡邏隊員,“把這兩人扣下去。”

田慶生見過林苓幾次,巡邏隊的隊員對她態度敬重,可見這個女人的地位不一般。

聽見林苓下令要把蘇婉婉抓起來,田慶生樂得拍手:“沒錯,就該抓起來,什麽時候能拿出賠償了再……誒等等?為什麽抓我,我做錯什麽了?”

田慶生的眼珠子在林苓和蘇婉婉之間來回流轉,他豁然大悟:“好哇,你們兩個是一夥的!抓人也得講證據,冤枉好人是要遭天譴的!聖主都看著的!”

“證據?”林苓哼笑一聲,“狗就是證據。”

吐了個徹底的雪花正瘋狂地舔舐地板,口水滴得到處都是。它雙眼迷離,神情萎靡,四肢無力仿佛隨時都會摔倒。

貓十分嫌棄,躲遠了。

“狗吃土豆後中了毒,還說你是好人?”

田慶生大叫著冤枉,掙紮著不配合。

此時,一道婉轉慵懶的女聲響起。

“哎呀呀,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好熱鬧。”

一只白嫩纖細的手掀開防雪簾探了進來,每根手指上的指甲修剪得整齊,明顯是被精心打理過,泛出一層粉意。

田慶生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下亮了起來,他驚喜若狂:“聖女大人!”

是他傳信,向總教呼叫的支援到了。

林苓在看見手的主人後不由得一楞:“方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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