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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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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林苓正在往活動大廳的公告欄上張貼美味肉的相關信息。

自活動大廳建成之日起, 位於大廳入門左手處的公告欄似乎就沒派上過什麽用場,只偶爾有人往上張貼小廣告。

這種從怪物身上掉落的肉塊富含神經毒素,它會麻痹食用者的中樞神經, 使食用者產生一種食物異常美味的錯覺,引誘食用者過量攝入肉塊。

如果只是短期少量的食用,會導致人體細胞異常分裂。最開始只是一兩個疣,沒有疼痛感,癥狀和部分常見的皮膚病相似,不容易引起重視。

繼續食用美味肉, 疣持續生長、增大,直到發展為影響日常生活的巨大肉瘤。

大量的毒素累積會使患者產生焦慮, 變得易怒好鬥, 最後徹底喪失理智, 變為只知道進食的行屍走肉。

倘若真到了非吃美味肉不可的地步, 提前將肉塊置於清水中浸泡六小時,期間不斷換水, 直至泡幹凈血水, 能將毒素含量降至最低。不過依舊無法徹底清除毒素, 無異於飲鴆止渴。

林苓深谙過猶不及的道理。若她在營地內明令禁止食用美味肉,收繳銷毀美味肉, 陣仗越大, 部分擅長陰謀論的玩家越會以為美味肉是好東西。原本不打算吃,下達禁令後反而開始大吃特吃。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林苓索性將美味肉的已知資料, 甚至是能將毒素降到最低的操作方法, 全部公示出來,個中利害讓玩家自己判斷。

醒目的字體吸引了居民的註意, 很快便有居民圍了過來,認真研讀。

居民反應不一,有居民拍著胸口直呼好懸,趕緊喝了一口手裏熱氣騰騰的土豆湯壓壓驚:“天,還好沒吃!我一直覺得怪物身上掉下來的東西怪惡心的……有些怪物還是人變的呢……”

也有居民哭天搶地,大喊完蛋:“完了完了,我昨晚餓得不行剛吃了半塊,吃得不多,應該沒事吧?你快看看我身上長瘤沒?話說你哪兒弄的土豆糊糊?”說著便要開始脫衣服。

“我昨天實在沒打著獵物,全身上下只剩一塊美味肉,我就和同伴分來吃了。吃得時候感覺這肉奇香無比,胃裏裝了個無底洞似的,怎麽吃都吃不飽,吃了還想吃,原來不是因為我饞,而中毒了啊……”

“幸好當時身上只有一塊美味肉,要是有多的……我想都不敢想!”

一玩家手提酒瓶,渾身酒臭,醉醺醺地打了個飽嗝。他撓撓肚子,滿不在乎地大著舌頭說道:“那、那我、非要吃怎麽辦?誰能管得到老子!”

林苓在工作期間遇到過很多這樣的人。

他們仿佛金魚成精,記憶連七秒鐘都沒有,明明上一秒剛把工作要求逐字逐句,揉碎了念給他聽。

等你說完,他立馬擺出一副聽不懂人話的表情問你:“啊?什麽?一定要這麽弄嗎?不這樣會怎樣?”

好在如今的林苓已經不用為了三千的工資,強迫自己與蠢貨接觸了。

但還是有熱心腸的玩家指著白紙黑字的公告給醉漢解釋:“公告不是都寫清楚了,不識字?你非要吃就死唄!”

熱心玩家的語氣似乎激怒了醉漢,他往嘴裏灌了最後一口酒,將酒瓶狠狠往地上摔得粉碎,朝著熱心玩家大吼大叫:“這也不準吃,那也不讓吃!怪物肉最便宜,我不吃怪物肉還能吃什麽,你他媽的請老子吃飯!?”

熱心玩家也是個暴脾氣的,擼起袖子準備開幹,幸好同行的夥伴理智尚存,記得營地內不準打架的規定,好不容易才將人勸住。

進入冬季已有月餘,多虧入冬前的那次野獸襲擊充實了玩家的存糧,因此玩家中暫時還未出現大規模食用【美味肉】的情況。

再加上林苓孜孜不倦地創造工作崗位:鍛造工坊、縫紉車間、伐木、采集、巡邏隊、營地的日常維護……都需要大量人手。

雖然不能保證讓下江營地的所有人都吃飽飯,但只要願意付出勞動,挨過冬天不成問題。

但還是有少數好吃懶做的玩家,整日偷奸耍滑,無論是偷還是騙,湊夠三枚金幣過夜費就算完事兒。

不少玩家嫌怪物肉膈應,又覺得好歹是肉,扔了怪可惜,便低價出售給需要的人。

【美味肉】便成了那些自甘墮落玩家嘴裏的廉價食物。

對於那些整日裏混吃等死的玩家來說,一塊美味肉,一瓶“美味酒”,再舔上一口“美味蟾蜍”,便是一頓貨真價值的“美味佳肴”了。

這裏的“美味酒”是一種由水、含酒精的洗手液和漱口水勾兌的劣質飲品。

末日後酒水價格飆升,誇張的說法,萬兩黃金換不來半桶酒精。酒精能給傷口消毒,黃金能嗎?

但這難不倒嗜酒如命的玩家,含酒精的洗手液,含酒精的漱口水,含酒精的防凍液……一切含有酒精的東西,別管喝下去對身體有沒有害,含酒精那它就是酒。

來上一口“美味酒”暖暖身子,再找個暖和的地方睡上一覺,第二天醒了,便算又活過一天;沒醒那就下輩子再找酒喝。

美味蟾蜍原名夢幻蟾,是災變後出現的一種怪物,體積小,傷害低,唯一的攻擊手段是從背上的膿包裏噴射分泌物。

但在玩家發現服用這種分泌物會產生幻覺後,這便不能算是攻擊手段了。

無論天氣多冷,傷口多痛,舔上一口夢幻蟾,渾身輕松如雲端漫游。

冬季蟾蜍冬眠,夢幻蟾也不例外。這些在池塘邊、泥沙下休眠的夢幻蟾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會是第一個被玩家迫害的怪物。

*

蘇婉婉今日依舊在活動大廳看診,她遠遠看到林苓往公告欄上貼了什麽,晃蕩著竄過來了。

“嘿嘿。”蘇婉婉開口卻不說事,只是心虛地笑了兩聲,林苓就知道準沒好事兒。

果然,蘇婉婉拉起林苓的衣角,撒嬌般晃了晃:“我能不能收養範卉卉呀?”

林苓把自己的衣服從蘇婉婉手裏救出來:“她有爹。”

範卉卉是範開的女兒,林苓在橋上救下的一家三口。據範開所說,妻子羅以柳來營地的路上不幸身亡,只留下範開一人照顧範卉卉。

蘇婉婉腦子轉了個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啊~你的意思是,範開死了我就能收養範卉卉?”

自從臺盼蘭那邊回來,林苓還沒想好該如何面對蘇婉婉。

林苓搖搖頭,對付不擅長的事情,她只想快點離開:“不,我的意思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我不是判處撫養權的法官。你什麽總想養點東西,你房間裏的那些倉鼠,那條狗,現在又開始對小孩感興趣了?”

“懂不懂聖母憐子的含金量啊。範開借口死了老婆成日酗酒,我觀察好久了,那小女孩才十歲不到,天天縫紉間報道。”蘇婉婉頗為失望地搖搖頭,“先和領主大人報備一下嘛,我還以為你能直接把人劃到我戶口本上。”

林苓雙目沈沈地審視著蘇婉婉,她愈發看不懂眼前這個女人了。

蘇婉婉被系統分配到的身份,顯而易見是類似古早文聖母女主的人設,可她的言行舉止又處處透著矛盾。

如果有人去采訪那些被她救下的男主備選究竟願不願意被蘇婉婉拯救,林苓猜想估計有一半都會回答不想,剩下的一半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想收養範卉卉卻不去詢問本人意願,反倒先來找自己,希望自己這個“強權”能直接分配。

她的善舉並不在乎對方的意願,更像是在……完成任務。

“我不知道我是否能信任你。”

蘇婉婉如此,拿到蕩/婦身份的苗江雪看上去也並非真正的蕩/婦。人設背後的蘇婉婉是什麽人林苓一無所知。

蘇婉婉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林苓會如此不加修飾地切入正題,但她很快接道:“你當然能信任我,畢竟我們都持有相同的目的。”

“我們都不希望游戲結束。”

在林苓疑惑的目光中,蘇婉婉示意林苓的背包:“你的貓。”

“它仰仗游戲才能繼續活著,一旦游戲結束,十二點的鐘聲敲響,仙女教母的魔法失效,你說它會不會再一次離你而去。”

林苓霎時腦海一陣空白,耳旁似乎有人撞鐘震得她頭暈目眩,她下意識抓緊了背包帶,她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不等林苓繼續發問,人群忽然喧鬧起來,有人大聲呼喚蘇婉婉:“蘇醫生!蘇醫生!有人昏倒了,你快來看看啊!”

圍觀的人群如摩西分海,給蘇婉婉讓出一條道來。

地上躺著的人雙目緊閉,滿臉的鼻涕唾沫。他口吐白沫,渾身僵硬抽搐,大小便失禁弄得滿地汙穢,散發著濃濃的惡臭。

林苓跟上前一看,正是先前醉酒鬧事的男子。

圍觀人群議論紛紛,其中就有差點和醉漢打起來的那個熱心玩家:“我靠,他不會是吃美味肉吃出毛病來了吧?快脫他衣服看看有沒有長瘤子。”

“不是說怪物肉吃多了會喪失理智,變成見人就啃的喪屍嗎?趁他變異前趕緊扔出去吧!”

“看來這怪物肉是真的不能吃呀!”

蘇婉婉治病全靠靈泉,面對突發疾病根本做不出診斷,如此多人圍觀,她也不便拿出靈泉治療。

蘇婉婉在醉漢身上胡亂戳了幾下,主要是他的衣服上沾滿了嘔吐物,蘇婉婉實在不願觸碰。

神醫蘇婉婉下達醫囑:“死刑,沒救了,拖出去埋了。”

被熱鬧吸引的錢鄭擠進圍觀人群,他手上捧著一碗土豆湯吃得熱火朝天,似乎從來沒吃過如此好吃的土豆。

當過獄警的錢鄭一眼看出醉漢什麽問題:“哎呦不是中毒,這種人我見多了,這明顯是吸大了。散了散了,沒什麽好看的。”

林苓視線探向錢鄭手上的土豆湯,只這一會兒她已經看見好幾個人抱著同樣的木碗,吃著同樣的土豆湯。

“你們為什麽都在吃這個?”今天食堂有這個菜?

說到這裏,錢鄭一揚眉毛:“我以為你知道?今天早些時候,營地來了一群自稱‘神聖土豆教’的人,在營地門口免費派發土豆湯。你想吃的話得趕快了,我領的時候他們鍋裏已經沒剩多少了。”

林苓:“神聖土豆教?”

錢鄭意識到了什麽,趕緊解釋道:“我問清楚了,他們不是邪/教。你知道的,越是艱難時刻,百姓越希望找到一個精神寄托,尤其是在經歷過這些恐怖的怪物,異變的人類,光怪陸離的技能裝備後,有些人認為這是神靈施予的考驗。

神聖土豆教是末日後興起的一個教派,他們崇拜土豆,希望能擁有土豆般旺盛的生命力和繁殖能力,在災變後更好的活下去。教義總的來說還是挺積極向上的。”

林苓的重點卻不在此:“他們免費發放食物?”

錢鄭確定:“免費。”

林苓想都不用多想,斬釘截鐵下了結論:“他們是邪/教。”

蘇婉婉也跟在一旁附和:“絕對是邪/教。”

“為什麽啊?太武斷了吧,怎麽能只憑對方免費發放食物就斷定對方是邪/教呢?”錢鄭捧著滿滿一碗土豆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林苓恨鐵不成鋼看向錢鄭:“免費發放食物?以前給大媽大爺發點雞蛋都要考慮是不是詐騙,糧食金貴的末日後,免費發放食物你覺得正常?連蘇婉婉都沒上當。”

蘇婉婉讚成地點頭:“我才是女主OK?只有我才會不求回報的做好事,其他人百分之兩百是別有用心好嗎?就你還當獄警,這反詐意識還不如我呢!”

*

田慶生是神聖土豆教江城分教區的一名助理祭司。今天是他在江城傳教的最後一站,只要完成江城區域營地的全覆蓋傳教,他便能升級成為一星司鐸。

乍一進入下江營地,空蕩蕩的領地上只偶爾能看見幾個神志不清的酒鬼,漫無目的地走走停停。

“真是荒涼啊……”田慶生對身邊的隨從感嘆道。

大災變後文明崩潰,暴力事件頻出,加之一次次的怪物襲擊,許多勢孤力薄的營地都無力抵抗,玩家也各自逃離。

於是,沒有居民的營地越來越弱,越弱的營地越吸引不到居民定居,陷入惡性循環。

隨從雙手捧心,發自內心地感恩:“多虧我們仁慈的聖主,愛民救世,甘願犧牲自己,也要點化災民。沒有聖主就沒有今日的我,我將為慈愛的主奉獻我的所有。”

田慶生望著冬日裏居無定所的醉漢,不由得將其與在主的庇護下飽食無憂的信徒對比,頓時眼睛濕潤,心中感慨萬千。

“只要他們都歸順主的管轄,大家都能過上吃飽穿暖的日子。”

田慶生叮囑隨從在營地的空地上支起營帳,架爐燒水,他則拿出一塊巴掌大小的深色原木,嘴裏念著禱文,準備祈福賑災。

田慶生從背包裏拿出一大團樹根,用聖碾碾碎成顆粒狀,摻上一小把土豆澱粉混合均勻,倒入沸騰的熱水中,再往鍋中投入些青苔、草根,一同熬煮。

最後拿出一把銹跡斑斑的小刀,用抹布擦幹凈,小心翼翼地從神聖原木上削下一粒肉眼難辨的木屑,加入鍋中。

對那些吃不上飯的難民來說,樹皮、草根、棉花殼……一切能趕跑饑餓感的東西都能被稱為食物。

田慶生甚至聽說,在一些聖主無法觸及的蠻荒之地,那裏的饑民只能吃毒肉度日。

“哎呀呀!你們這是在煮什麽?”金嬸一回營地,就瞅見營地空地上多出了一個顯眼的棚子。

金嬸好奇地往那口大鍋裏一看,嚇得趕忙制止:“天老爺,這些東西怎麽能吃啊!你們這些小年輕別聽到幾句樹皮能吃,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是個樹皮就往鍋裏煮呀,不怕把自己吃中毒了!”

以前網絡發達,即便沒在網上看到過,也能從家中長輩的嘴裏聽他們念叨過幾句曾經生活艱難,吃樹皮充饑的故事。

聽故事要聽全,不是所有樹皮都能吃。大部分植物在進化過程中,為了抵禦天敵騷擾進化出了毒素。

下江營地也曾有玩家想著偷懶,扒了營地門口的樹皮來吃,結果把自己毒了個上吐下瀉,沒兩天就爆裝備了。

有案例在前,下江營地的玩家對吃食都謹慎了起來,不確定的食物寧可扔掉,也不往嘴裏塞。反正只要工作就能領到正常食物,何必冒險呢?

某種意義上,這件事也為美味肉沒在下江流行開埋下了伏筆。

田慶生正愁找不到話引子,見有人問詢,立刻打開了話匣子,見縫插針地傳教:“大嬸這就是你無知了。這些樹皮草根雖是有毒的,但你看我手裏的是什麽?”

田慶生手裏舉著一塊平平無奇的木頭,金嬸左看右看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它就是塊木頭啊?”

“這可不是普通的木頭,這是被我主賜福過的神聖原木,只要往湯裏加上一小塊,毒草也能變為香濃的雞湯!”田慶生盛出一碗顏色烏黑,散發著苦澀味道的樹根湯,邀請金嬸品嘗。

金嬸嚇得連連後退,知道自己是遇上神經病了,撿起自己的竹兜轉身就跑。

成大事前總要經歷波折。出師不利田慶生也不惱,他默默背誦教訓,幻想自己是個如土豆般沈穩的男人。

但被拒絕的事件接二連三的重演,田慶生終於坐不住了。每一個路過的好奇路人在得知這裏有免費發放的樹根湯後,不僅不感激涕零地接過草根湯喝下,反而露出嫌棄的神色。

田慶生從未感到如此屈辱。要知道在其他營地,他哪怕只是供應加了一小塊神聖原木的熱水,都有數不盡的難民在帳篷前大排長龍,心懷感激的飲下被神聖原木加持過的聖水。

這些人鄙夷的眼神刀子般反覆插進田慶生的胸膛,灼得他一腔怒血快壓制不住了。

田慶生觀察到,那些從營地外回來的玩家無一不是進入活動大廳後,再也沒出來。

“這是對主的蔑視!我倒要看看這個營地的人憑什麽對聖湯如此不屑一顧!”田慶生讓隨從守著帳篷,自己獨自前往活動大廳一探究竟。

推開被磁條牢牢吸在一起的防雪簾,田慶生不敢相信眼前的所見所聞。

寬敞的活動大廳內燈火通明,溫暖如春,就連墻壁都被哄得暖暖的。

難怪營地內少見人員走動,外面零下三四十度,待在室內烤火不香嗎?

任務欄旁,剛返回營地的玩家脫下厚重的鎧甲,在公共火爐前烘烤被雪打濕的衣物,身旁滴血的麻袋裏裝著奇形怪狀的怪物材料。

右邊的交易行人聲鼎沸,吆喝聲不斷,密密麻麻擠滿了擺攤的店主,攤位與攤位緊緊挨在一起,下腳都難。

“羊毛衫15一件!防寒護具200金一件!便宜賣了!”

防寒護具!

聽到這個詞田慶生心頭一震,那可是稀有的防寒護具!怎麽可能像大白菜一樣,被人碼在地上,任人挑選?

聖教內階級分明,從上往下分別是:大祭司,主教,司鐸,助理祭司和普通教士。司鐸以上的教職人員才有資格穿上一件防寒護具,主教能穿兩件,只有最神聖的大祭司才能穿上三件防寒護具。

田慶生不可置信地拿起攤位上的防寒護具,翻來覆去地仔細觀察。護具入手溫熱,這的確是貨真價實的防寒護具。

田慶生激動地問道:“這、這賣200金?”也太便宜了!如果他能將其帶回教中,一定能獲得主的青睞,說不定還能連升兩級,一躍成為二星司鐸。

營地如今有兩棟縫紉車間,一棟生產普通的冬季衣物,一棟生產防寒護具。每日三班倒,日夜無休生產不停。

頻繁外出的玩家幾乎人手一件防寒護具,而哪些不怎麽出門的生活玩家,整日待在活動大廳裏,嫌熱用不上,導致他們這些做買賣的都賣不上價了。

攤主以為田慶生是嫌貴,不耐煩地揮揮手,不是很想做他的生意:“不能再低了,總得給我留口飯吃吧!”

“不不不,我要的,我要的!”田慶生急忙掏錢買下。這些錢是他此次外出傳教的全部經費,現在也顧不上這麽多了。

不過田慶生很快就後悔了,因為他在下一家鋪子裏發現了更便宜的防寒護具,

田慶生懊惱地錘頭:“啊!為什麽我不多逛逛再買!”

除了防寒護具,鍛造工坊建成後,就連武器也不再是下江營地的稀缺資源了。

“冬季必備火系技能書,800一本,一口價不刀,來爽快!”

“九成新藍裝,只出過一次任務,捆出白字匕首一把,不拆賣!”

一路上什麽奇珍異寶田慶生都看過了,就在他以為自己已經麻木,再不會被震撼到時,鼻尖傳來一陣攝魂奪魄的飯菜香味。

“還在為一個人做飯浪費柴火所煩惱嗎?還在擔心團隊夥食該怎麽安排嗎?”

“金嬸小食堂,訂做團餐,量大從優!菜單看看哩,野菜肉丸,泡椒鯽魚,紅燒芋頭,蕓豆燒豬腳!”

金嬸雖然是個生活玩家,但靠著一手庖丁解牛的本領,替那些嫌麻煩的玩家處理獵物,賺到不少金幣。

而那些獵到獵物的玩家,有時候不想用金幣支付,反正獵物也大,就割下一條肉來支付給金嬸報酬。

久而久之,肉收得越來越多,冬天還好處理,等天氣熱起來就不好辦了。

金嬸為人熱情大方,在營地到處都聊得開,很快她就發現有不少玩家都在為做飯一事發愁。

如今做飯不比從前方便,水要走到營地另一頭,破開厚厚冰層才能接到,火要自己砍柴生火,一頓飯能從白天做晚上。

金嬸看到了商機,她和幾個廚藝不錯的生活玩家一合計,與巡邏隊簽了訂購合同,在活動大廳的一角開了家小小的食堂,生意日益火爆。

緊實飽滿的肉丸一粒粒浮在湯上,點綴著冬日少見的鮮嫩野菜;剛從江邊打撈的鯽魚蓋上一層紅艷艷的泡椒,從出水到上岸不超過三小時,新鮮程度不用多說;白蕓豆被燉得快化開,豬腳泡在奶白色的湯汁裏,再配上一小碟滋味十足的紅油蘸料……

金嬸已經換上了圍裙,招呼著客人:“今日特色涼拌婆婆丁,清熱下火,沒摘多少數量有限哈!”

食客一聽紛紛停下手中的筷子:“加一份,加一份!最近一直燒炭,把人都烤上火了。”

同桌的食客調笑道:“還怪上炭了,少吃點肉吧,那才降火!”

田慶生看得咽了一肚子口水。難怪!難怪看不上樹根湯,原來一個個都吃得這麽好!

這樣不行,田慶生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中誘人的飯菜香味,同時腦子飛速運轉。

如此繁榮的營地,要是能讓其歸順聖教,自己說不定能連跳三級,成為三星司鐸!

田慶生走出活動大廳,身體竟生出了一股舍不得離去的沖動。

田慶生往臉上抹了兩把雪,低溫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走回帳篷,在隨從驚訝的註視下掀開被麻布籠罩的木箱,裏面放著一個個還沾著泥土的金黃色土豆。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田慶生打算下血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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