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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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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信任

你是否懷疑過自己的天賦?

是否習慣自己的無用。

哪怕身邊的人從不曾指責你, 你也認為你做不到,你贏不了。

銀針刺穿耳垂,不曾有血溢出, 白發青年垂著眸,從盒子裏拿出在晴原貓夏眼裏一點也不好看的黑色耳釘。

為什麽要帶這個?

年幼的貓夏不太懂,但她並不介意這份朋友的禮物。

青年看出了她的疑惑,笑著說。

『“這是為了請求神明大人保佑你。”』

『“神明大人?”』

『“嗯。”』青年的發絲垂下,落下了半白半紅的一片。

『“和普通咒術師不同,你是他人無法比擬的存在, 不能有半分閃失。”』

她思考著,不確定的問:『“神明大人是廚神嗎?”』被推崇廚藝的裏梅這麽崇拜, 應該是廚神吧?

裏梅:『“……”』

外表寧靜美好的裏梅深呼吸, 咬牙切齒的問:『“誰告訴你的?”』

晴原貓夏:『“……”』

年幼的孩子是思想不夠成熟, 卻也能感受到大人的情緒起伏。

無師自通緊急避險的大招, 晴原貓夏運用了羂索的撲克臉教學,毫無說話痕跡, 眼睛大睜, 無辜又乖巧的說:『“羂索是這麽告訴我的。”』

然而, 無論她表現再怎麽天衣無縫,說的話再怎麽誠懇, 裏梅還是黑著臉拿尺子打了她的手心。

而羂索, 就在一旁無聲狂笑著:『“小貓夏啊,我可不會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下次找人背鍋記得挑其他人。”』

但沒等他笑多久, 裏梅就冷著臉批評了把小孩子帶壞的羂索, 兩人用術式互毆,結束後的模樣都慘不忍睹。

也正是那個時候, 她意識到,裏梅給予她的,總是毫不掩飾的特殊對待。

她從前有想過為什麽。

因為她手中的神武解?還是因為術式?

但到底是孩童心性,很快,她將這份愛當做了理所當然。

哪怕長大後她了悟這份看重裏夾雜著利用的成分,也只是裝作不知。

不聽,不看,不言。

就偽裝這點來說,羂索的教育無疑是成功的,唯一可惜的是晴原貓夏沒能做到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而相比羂索的教導,裏梅的做法更接近洗腦。

讓她對兩面宿儺這個人,或者說咒靈的形象定格在英俊瀟灑、溫文爾雅、笑起來很好看、脾氣很好、對下屬好到爆、就是喜歡挑戰的中立派上。

讓她哪怕明知兩面宿儺這個存在絕對不是裏梅所說的那樣,卻也提不起多重的防備心。

……

意識到這點的晴原貓夏想,總有一天要揍到那兩個家夥。

/

撕扯咀嚼的聲音在被黑暗籠罩的房間裏響起,在安靜的夜晚裏,哪怕是液體滴落的聲音也無比清晰。

半夜驚醒的晴原貓夏呆坐了幾秒,將遮住眼睛的劉海捋到頭頂,側頭看著坐在她床頭吃“宵夜”的男人,揉了揉眉心。

“特級咒靈?”

“特級倒算不上。”蘑菇君吞下嘴中的血肉,舔舐著手上紫色的血液。

“不是正常誕生的,要弱一些、你等一下。”

扒拉著已經被吃大半的近人形咒靈,他摸出一根手指扔給晴原貓夏,隨口評價。

“帶外掛的垃圾。”

擡手接過被拋來的手指,咒靈的血液暈染,黑紫色的手指躺在手心,同色系的幼苗長在上面也變得僵硬如同雕刻品。

沒有封印紙條的掩蓋,其蘊含的龐大的詛咒悄然散發著,在咒術師眼裏是何其張揚。

在晴原貓夏本人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她腦中雷達響起,她扶額,眼前一黑。

熟練掌握五條悟動態,知道她今天來泡溫泉,好心的在她身邊有蘑菇君的夜間發貨……

她身邊會這麽無聲表達意圖的人只有一個。

羂索。

排除羂索知道她背著他們扔了一根手指的事情,借此警告她的這個原因,畢竟,如果真要警告她,羂索不會攔著裏梅和她“面談”。

那麽,在這個時候,在五條悟就在不遠處房間的情況下,他還搞出這麽大陣仗的原因就只有一個。

想讓她把這根手指交給五條悟。

目的呢?把手指交給五條悟的理由呢?

“很煩躁啊。”

蘑菇君吃完“夜宵”,從口袋中掏出香煙,屈膝抵著床邊,湊近晴原貓夏,手指夾著遞到少女唇邊,垂眸笑著。

“來一根?”

晴原貓夏:“……”

晴原貓夏:“……?”

晴原貓夏身體後仰,瞳孔地震:“不是?你在煙裏下毒了嗎笑的這麽陰險?”

溫和瞇瞇眼=羂索=沒安好心=陰險,這就是晴原貓夏的內心等式!

蘑菇君:“……”

蘑菇君收回夾煙的手,重新叼在嘴裏,重重的咋舌。

“本大爺是咒靈還是你是咒靈?”到底是誰沒有心?

晴原貓夏起身做到床沿,不打算管間接性發瘋的式神,拿過蘑菇君遞來的嶄新香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裏,點燃。

食指敲打著煙盒,她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思考著。

已知裏梅的目的是覆活兩面宿儺,羂索的目的是探索人類的上限,因為兩者的目的並不沖突,所以一直有合作。

羂索沒有背刺裏梅的理由,起碼現在沒有,那他想要把手指交給五條悟,還沒被裏梅阻止的理由只有一個。

將手指交給五條悟,可以促進兩面宿儺的覆活。

不是?為什麽啊?

指望五條悟發瘋覆活兩面宿儺毀滅世界嗎?那還不如指望她取代五條悟成為最強。

晴原貓夏深思,企圖讀懂羂索的想法,但現實告訴她,羂索的想法不要猜,因為根本猜不到。

羂索也清楚在心計上她壓根做不到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所以放心的把選擇權交給了她。

但這也就導致她面臨了一個不太妙的選擇題。

給,還是不給。

給,她就是高專的叛徒,還主動跳進了羂索挖的坑裏。

不給,羂索有的是辦法把這根手指遞到五條悟手裏。

手指交給五條悟,提醒他提防著點?她要是會這麽幹羂索還會讓她選?

……

…………

晴原貓夏深吸一口香煙,抖落煙灰,閉上了眼睛。

“把這根手指交給五條學長。”

“哈!”

蘑菇君笑出了聲,還想嘲諷她太受桎梏,看到少女閉上眼睛,倒沒再說什麽。

反正不管她承不承認,這份罪孽都與她無關。

/

人的關系其實並不一定需要受到挫折才能變得牢固,相處之間的默契和信任才是使兩個人類靠近的基礎。

吵架啊、挫折啊、誤會啊、反目成仇又和好啊,這些事情就像是打游戲的經驗加速包,還是令人不愉快的那種。

經驗包固然能迅速讓兩個人的關系好起來,卻也並非常態。

說到底,人的關系是通過日常來積累的。

而人與咒靈,就只能用經驗加速包。就像是生重病必須下猛藥一樣,更別說那個人還是晴原貓夏那種糟糕的家夥。

逐漸理解狀況的蘑菇君可不指望對最親近的人都沒有多少信任的家夥,會和顏悅色地對待他。

“沒有咒靈會比本大爺還虔誠了。”簡直比十影法裏的式神還聽話。

他喃喃自語,執行著晴原貓夏的命令,不被允許的,一律不會去做。

哪怕玩笑般的稱呼成為了他的名字,哪怕暴君的刻印無比幼稚。

“喲~,這不是勞苦功高處理垃圾的蘑菇君嗎?”

大晚上不睡盤腿坐在庭廊下的五條悟遠遠的招手,嬉皮笑臉,“覺得“夜宵”不夠吃所以來捕獵嗎?”

被暗貶一通的蘑菇君眉頭一跳,扯了扯唇。

雖然接到命令的時候就有所預料,但被五條悟這麽嘲諷還是令他不爽,偏偏反駁這種事就算做了也毫無意義,根本不會聽。

蘑菇君咋舌,微妙的看出了五條悟和他那位主人的相似處。

所幸他也不是來找五條悟聊天的,站的距離對方遠遠,隨手將兩面宿儺的手指扔過去,頭也不回的就要走。

“別這麽著急嘛。”

然而,現在出現在蘑菇君面前的,是瞬移的五條悟。

伸手按住已經面露兇相的咒靈,五條悟拿著手指觀賞著,唇角似有似無的笑意讓人能夠輕易看出他的放松。

五條家的神子,咒術界的最強,足以秒殺特級的存在,哪怕面對的是擁有智慧的咒靈,也有不將對方看在眼裏的資本。

“吶,蘑菇君。”他親昵的攬住咒靈的肩膀,唇角雖然依舊是上揚的,身上卻沒有絲毫愉快的氣息。

“你說,貓夏她在為什麽煩躁?不要否認,我聞到煙味了哦。”

蘑菇君面無表情,側頭,盡量遠離五條悟的靠近,隨口敷衍,“因為晚上沒吃到辣味章魚小丸子所以覺得人生無望了吧?”

“太明顯的敷衍就算我想相信也沒辦法呢。”

雖然這麽說著,五條悟卻也松開了手,迷茫而不解的思考:“為什麽不能和我說呢?”要想辦法讓貓夏對他傾訴才行。

聽到五條悟疑惑的蘑菇君收回了即將踏出的腳。

雖然不合時宜,但他好像、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手段過於卑劣什麽的根本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他唯一要顧慮的就是是否違背晴原貓夏的命令,是否損失主人的利益,是否是少女的意願。

雖然不懂為什麽、不清楚晴原那家夥的想法,但他的確沒有察覺到束縛的桎梏。

胸腔的惡意驀然彌散,蘑菇君的手指抽動,極度像人的指甲上染上黑紫,又迅速隱去。

“因為晴原那家夥在煩惱的事情和你有關。”

“還真是愧對你的信任啊,那家夥。”

他隨意地說著,仿佛是在閑聊。

“別怪本大爺沒有提醒你,她讓本大爺把這根手指給你,可沒抱什麽好心思。”

五條悟:“……”

他大腦迅速轉動,姑且理解了蘑菇君話中的意思。

五條悟:“……?”

他面露疑惑,甚至還有點震驚。

五條悟的沈默,震耳欲聾。

“我說——不是吧!蘑菇君!”

他將遮住眼睛的紗布挑開,仔仔細細上上下下的看著蘑菇君,話語中的詫異沒有絲毫作假。

“你是沒被後輩撒嬌過嗎?”五條悟不可置信的問著,笑容逐漸猖狂。

“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所以別扭的將東西交給我,請我幫忙——”

他一錘定音,“這就是撒嬌啊!”

蘑菇君:“……”

有的時候,蘑菇君真的覺得自己不懂人類。

你們咒術師沒事吧?

“我是不懂你怎麽想,但事實就是這樣。”寬容的五條大人並不指望區區咒靈能夠理解他的想法,他抱臂,擡著下巴,得意洋洋。

“就算不是、就算正如你說的是個麻煩,可那又怎樣?”

他不在意的笑著,隨手拋著手中的特級咒物:“這對我來說,又算得上什麽?”

“庇護自己認可的咒術師,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因為認可了,所以信任,因為認可了,所以庇護。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貓夏的眼光。

他可是五條悟欸!怎麽會有人不喜歡五條大人!

那可是貓夏欸!就算是正論放在她身上也令人信任,更別說其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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