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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蘑菇君在挖坑【蘑菇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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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蘑菇君在挖坑【蘑菇篇】

【“怎樣才能扭曲你的人格。”】他這麽問。

咒靈就是咒靈, 無論偽裝的再怎麽人畜無害,那也是咒靈。

這是晴原貓夏對他的評價。

蘑菇君恰好讚同她對他的評價,他沒有溫度, 沒有正常的血液,也沒有心跳,正面的感情?大概有吧?他不太清楚這個就是了。

蘑菇君有的時候會註視晴原貓夏許久,手指摩挲著頸脖上的項圈,舌間舔過發癢的牙齒。

如果她想,他甚至能奉上唯一算得上是他心血的八仙教, 又或者說,那本來就是為她建立的。

他會包容晴原貓夏的, 他當然會包容, 晴原貓夏一切的一切他都——全·盤·接·受。

『“如果你能回到我小時候, 說不定有那個機會。”』他聽到了這樣的回答。

她在煽動本大爺, 蘑菇君意識到了這點。

她在煽動本大爺的逆反心,煽動本大爺的欲望。

而本大爺恰好、完全經不起煽動。

煽動本大爺的理由?

蘑菇君怪異的笑著, 隱藏在表皮之下的惡意逐漸浮出。

他只需要帶著強烈的惡意回應這份煽動就好了, 失敗的後果是什麽, 他才不在乎。

——

獨此一只的甲蟲顫動翅膀,繞著晴原貓夏飛了一圈後落在了她的肩上, 少女擡手就要揮去肩上的蟲豸, 卻詫異於那逐漸亮起的光,那是螢火的光, 胸口升起的讚嘆心情好似她於仲夏見到了觸手可及的星辰, 盡管落在她肩頭的是只蟲子, 盡管這只蟲子骯臟、醜陋,不如貓狗聽話。

被蘑菇君拆穿了自己的現狀, 這是晴原貓夏沒想到的事情,就算是擁有六眼的五條悟也只是察覺到了不對,那只蘑菇竟然一副知道她吃了什麽東西的樣子。

而且還敢在被她詢問後心虛逃跑的第二天來找她……膽子不是很大嗎?昨天真的有在心虛嗎?

晴原貓夏不太清楚自己抱著怎樣的情緒惡劣的對待眼前的咒靈,她對過於模糊的情緒很難有準確的判斷。

無解的煩躁密密麻麻的爬滿心尖,不安與焦慮起起落落,這種情緒不是因為咒靈,不是因為高專的人,也不是因為羂索。

但因為的確找不到緣由,她便不再思考這個問題。

咒靈、惡人,兩者在晴原貓夏這裏沒有差別,無非是外部給予的要求讓她對二者的處理方式有些許不同。

如果是人類就要找證據判其死刑,這還是最好的情況,與咒術界無關的惡人通常只會蹲幾年或者幾十年的監獄,相對比之下,咒靈就可以隨意處置。

蘑菇君的類人形態的確很普通,或許是模仿人類的結果,又或許這就是他生前的模樣,眼睛無神的模樣比咒靈還不如,體態和氣質倒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側目,屈膝也掩不住的桀驁,低頭也蓋不住的肆意。

正是有這份氣質做配菜,他糾結著屈辱伸出舌頭的樣子才足夠有趣,不過類人形態的口腔意外和人類沒什麽差別,只是牙齒會更尖銳一點嗎。

晴原貓夏將咒靈眼中的暴躁情緒盡收眼底,驚嘆於他的忍耐力,對她放出的破綻垂涎過頭了吧?這麽想扳倒她嗎?

她果然不太了解蘑菇君,晴原貓夏後知後覺的想,就連蘑菇君的姓名也只記得一個春字,雖然她對此毫無愧疚之情。

如果說“使用”伊地知要維修愛護,不能過分,需要她適當的自力更生,要態度認真,予以鼓勵,那麽,“使用”蘑菇君就不需要太擔心,偶爾維修一下就能用好久,損耗可以無視,不滿可以忽略,就連他的心情也不用有所顧慮,再怎麽過分都可以,除了有逆反心哪點都好。

嗯……果然,還是要系統性的訓狗嗎。

::

略顯昏暗的街道上薄霧彌散,漆黑的【賬】落下,晴原貓夏獨自一人走入存在著咒靈的舊樓。

蘑菇型的咒靈飄在她的身旁,如同水母般上下浮動著,龐大的咒力在他的身上時隱時現,

他很少犯這種錯誤,因為哪怕是這種程度咒力的揮發也被他稱作浪費,可他卻沒能控制、也不打算控制這次的浪費。

他在興奮啊。

晴原貓夏給五條悟發了個預防用的消息,掏出了香煙點上。

但顯然,這裏存在的另一個勉強算是生命體的家夥有些看不慣她的“放松”。

【“伊地知那家夥不在,你都敢把香煙帶在身上了嗎?”】他的話裏帶著嘲諷,就像晴原貓夏幹了多大膽的事情一樣。

“我也不想的。”被指責的少女吐出煙氣,側頭看向蘑菇君,“但你或許該反省一下你自己。”

“雖然知道你最近估計會做什麽小動作,但你昨天才知道答案吧?行動太迅速了,搞得我很煩躁。”

她批評道:“太心急不是什麽好習慣。”

【“你也更喜歡快刀斬亂麻吧?”】他愉快的晃悠,整朵蘑菇從蘑菇蓋到蘑菇桿上都充滿了針對晴原貓夏的惡意,【“後悔也可以,就這麽扭頭離開什麽事情都不會發生,但未來或許會有更令你後悔的事情等著你也說不定。”】

有束縛又怎樣?他也不是沒辦法規避部分束縛。

扭曲奇怪的蜘蛛咒靈映入眼眶,蘑菇君興奮的圍著她繞了一圈:【“繼續往前走的話,要乖乖中招哦。”】

“……還真是有力的威脅。”她看著懸掛在天花板上的怪異蜘蛛,任由那輕飄飄的蛛絲粘在身上。

【“呵呵、嘻嘻嘻。”】蘑菇君古怪的笑了起來,【“好夢啊,晴原。”】

灰白的煙灰抖落在蘑菇蓋上,晴原貓夏將還有半根的香煙扔在地上,擡腳踩滅,擺了擺手。

“祈禱你真的能得償所願吧,雖然我對你本身保持著“還算不賴”的態度,但把你扔到地下黑市拍賣,丟給熟人剝骨抽筋當實驗品,或者讓我爽一把再把你給熟人料理,我可不會心慈手軟,還記得吧?”

“輸了就徹底是我的狗了。”

::

這裏,姑且可以被稱為一個由咒力構造的“真實的世界”,和普通的幻境術式不同,這個咒靈的術式,針對著靈魂。

失去現在的力量、記憶、和經驗,在這裏,時間被撥回了數年前。

如果蘑菇君沒有插手,被蛛絲束縛的人將會做一個幾乎不願讓人醒來的美夢或很難醒來的噩夢,最後被蜘蛛吞噬殆盡。但是蘑菇君插手了,所以,這就成為兩人play的一環。

原本,他見到的應該是七八歲的晴原貓夏,他會想辦法趁虛而入成為她人生最重要的存在,人類的感情最為特殊,就算最後這個幻境結束也或多或少會被影響到,他就可以借用著那個支點撬動晴原整個人。

然而……他失策了。

夏季的天氣格外的熱,知了的聲音在不同人的耳裏會變成自然的聲音或者噪音,蘑菇君出現在了一處公共游樂區。

他看著穿著西裝式校服蹲在沙地裏跟其他一群小屁孩爭著堆沙堡的少女,興奮的笑容逐漸收斂,僵立許久,他眼神空洞的把頭砸在了旁邊的樹上。

十歲以上了吧?那個西裝校服是初中的吧?絕對是初中的校服吧?初中的晴原貓夏好忽悠嗎?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就是覺得根本不好忽悠。

尖銳的指甲抓進樹幹,他如同一只磨爪子的貓一樣,不斷的劃拉著,在樹上留下了深深的抓痕。

賭狗不得好死!他幹嘛賭自己會贏?他怎麽敢跟那個惡魔賭的?晴原那家夥的運氣到底有多好他難道不清楚嗎?!他媽的!被算計了!

但坑挖都挖了,無論怎樣都要努力嘗試一下,他下定決心,看向沙坑,卻沒有看到少女的身影。

“那個…你在找我嗎?”

手臂被人戳了戳,年幼一些的晴原貓夏認真的看著他,仔細觀察,還能從少女眼中看到些許遲疑,雖然說都是十幾歲,但年齡差造就出來的經驗差距還是很大,不是很會隱藏情緒的樣子。

蘑菇君看著稍小一號的晴原貓夏,眼睛危險的瞇起。

巴甫洛夫的狗、棄貓效應、把人關進小/黑/屋、斯德哥爾摩,既然無法再感情上做手腳那不如就搞條件反射或精神控制……危險的想法一點點冒出,他摩梭著手指躍躍欲試,很好,他又興奮起來了。

然後,他眼睜睜看著一只蠅頭停在了少女肩膀上,而少女仍然迷茫的看著他,並非偽裝,也不是沒有註意到,以晴原這家夥的性格和警覺性,她絕不會允許其餘咒靈趴在她的肩頭,也絕不會放松警惕到發現不了咒靈的程度,但凡是想靠近她的咒靈,還是這種低級咒靈,往常隨手揮揮就被處理掉了……但現在是什麽情況?

蘑菇君忽然有種很覆雜的預感,既像是欣喜,又像是不滿。

他指著她的肩頭,緊盯著她綠色的眼睛,試圖尋找到任何破綻:“你沒看到你肩膀上的東西嗎?”

晴原貓夏順著男人的手指看著自己的肩膀,更迷茫了:“我的肩膀上……有東西嗎?”

低級的蠅頭在少女側頭時爬上她的臉頰,無聲振動著翅膀,再往前一點就能遮住她的眼睛,可她卻說,什·麽·都·沒·看·見。

……真的假的?

蘑菇君打量著已經想走,卻礙於他可能要說些什麽而站在他面前的晴原貓夏,眉頭緊皺。

年齡和預想的對不上可能是晴原貓夏早有準備,但現在這種情況是怎麽回事?想耍他還是想給她自己增加難度?但不管是哪種可能,蘑菇君都相當有意見。

不滿的咋舌後,他按住晴原貓夏的後腦勺,湊近少女的臉頰,張嘴咬住那只咒靈,惡狠狠的吞吃入腹。

什麽阿貓阿狗都敢上她的臉?晴原這家夥的肩膀可是他的專座!

然後,難得護主的蘑菇君被晴原貓夏踹了一腳。

“他媽的……”他額角的青筋凸起,有著大量眼白的眼睛死盯著跑入人群躲起來的少女,認清了一個慘淡的事實。

——就算是現在的晴原貓夏,也很不識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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