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番外惡人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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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夏季，燥熱的世界像在發情，天空、地面、幼兒園的建築、校服……各種顏色在瞳孔裏綻放開來。
幼兒園後面的空地，去年聖誕節搭建的設施被拆除了，又蓋上了新的設施。去年那位記者夏七也被開除了，找到了新的職業，惡人園導游，夏七對自己的新工作感到困惑，他只聽說過動物園，游樂園，卻沒聽說過什麽惡人園，所以那個人又想搞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了，那個人就該被……
（我能聽到你的想法。）
夏七甩甩頭，警告自己不要去理話外音，不然看起來會很像自言自語的神精病。
（去上班。）
話外音再次出現，夏七嚴肅地提提眼鏡：“請在電腦前打字的你尊重下我的個人意願，別在我腦子裏說話，首先很恐怖不說，再者容易讓人誤會我是個靈媒，我也有自己的性格和步調。”說完這話的夏七從此再也沒有出現過，大概是和豬去過美好的生活了吧，誰知道呢，你永遠不會知道你下一秒會愛上誰或者愛上什麽物種。
“等等！你給我等等！！我又沒說我不上班！不要再把我和豬放在一起了！”
一輛工作人員乘坐的園內瀏覽車停在了夏七旁邊，司機探出頭：“夏七，正忙呢，你又精神分裂了？快點！”夏七坐上了車，這次園內似乎只為懶人設計，進園參觀的人都可坐小型瀏覽車參觀園內，車道兩旁供應著各種東西，冷飲，冰淇淋，啤酒……需要購買時停車就行，在夏七看來，眼前的景象就像動物園在舉辦跑跑卡丁車大賽。
“言~~快點，快點，快點！”蘇小米在嚴言前面幾米遠的地方心急地原地跑步，見嚴言慢悠悠的樣子，又跑回來，用手從後面推著嚴言：“食物已經在召喚我了，你聽到了嗎？它們哭著喊著求我吃掉它們。”
“我什麽也沒聽到。”嚴言臉上沒有太多表情，看著蘇小米的裝扮，他戴著口罩和眼鏡，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現在蘇小米有什麽舉動和穿著嚴言習慣到連眼皮都不會動一下了：“你不熱？”
“大明星不都是這種打扮嗎？”
“前提得是你是大明星。”
“你理解錯了，我這樣打扮就是讓人誤以為我是大明星，啊哈哈哈，我聰明吧。”明星把臉遮起來是為了讓別人認不得自己，得，這裏倒有一位相反的。
嚴言沒說話，看著被捂得滿頭大汗的蘇小米，一把拿下他的墨鏡和口罩就扔進了垃圾筒，蘇小米剛要說話，被其他東西吸引了註意力：“言~~那裏有你的照片，那裏，那裏！”
“不需要重覆那麽多次。”嚴言轉過頭，便看到安安幼兒園外墻顯眼的位置貼著一排排照片，上面更是有幾個金色的大字：歷屆優秀畢業生。
嚴言輕咬牙，不用猜都知道是誰故意做這種會讓他覺得丟臉的事，他一把撕下自己的照片，捏成一團。
“安子晏的照片也在！要幫他撕下來嗎？”蘇小米正舉起手被嚴言抓住了：“不，就這樣，只有我經歷這種事怎麽行。”他拉走了蘇小米，他們坐上了停在園外供兩人乘坐的游覽車。
“特意請假來這裏，公司會不會扣我工資，我還想這個月被評為優秀員工，沒希望了嗎？安子晏，我覺得公關部的優秀員工怎麽輪也該輪到我了吧！”麥丁在安子晏身後說，安子晏側過頭：“你是在問你的上司還是你的男人？”
“如果是在問我的上司呢。”
“不賄賂我，我怎麽可能讓你當優秀員工。”
“那如果是在問我的男人呢？”
“你們公司評選優秀員工關我什麽事。”
“安子晏！”麥丁氣急敗壞：“兩個回答都好不到哪去！”突然安子晏停住了，麥丁的鼻子撞上了他的背，安子晏盯著墻上自己的照片，竟然是初中時自己學生證上的照片，那個混蛋女人究竟是從哪裏找來的。
“麥丁，我們玩個游戲。”
“什麽游戲？”
“把眼睛閉上十秒，如果你睜開我就挖掉你的眼睛。”
“這算哪門子的游戲！”麥丁聽到安子晏在數數，連忙閉上了眼睛，十秒後，他再次睜開：“然後呢。”
“什麽然後。”安子晏向前走去，麥丁這才看到了墻上的照片，追上去問：“還好意思說我，你們幼兒園優秀畢業生你也沒入選啊，墻上都沒有你的照片，看你還敢不敢嘲笑我！”
海風卷起甜甜的味道席卷了莫卡的感官，莫卡掀起衣領煽煽風，瞇起眼盯著火辣辣的太陽：“希望這次人不要太多。”他一向喜歡人少的地方，更能給他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那你來做什麽。”辰格雙手插著褲包。
“因為你來了啊，不監督著你，誰知道你會做什麽壞事。”
“你跟來就能阻止？”
“誰要阻止你了，我就要看著你在別人面前毀掉形象，你在別人面前都一副無可挑剔的樣子，看著讓我牙癢。”對其他人都帶著淡漠且溫柔態度的辰格，偏偏對莫卡卻很壞，是的，偏偏對莫卡。
莫卡接著酸酸地說：“連照片也被貼在墻上了，優秀的學生就是不一樣啊。”辰格看向了莫卡所指的位置，手指動了下，這是他想打人時才會有的動作。辰格剛想上前時，卻被莫卡拖住了，他的表情裏有一絲狡黠閃過：“有什麽關系嘛，貼著不是挺好看的嗎？再說，你現在撕下來也沒用，一定已經很多人看過了。”
“放手。”
“放不開，我的手和你身體粘在一起了。”莫卡不停將辰格向入園處拽，原本他是沒那麽大力氣的，只不過他邊拽邊說：“你別推開我，我現在重心不穩，會摔下去撞到頭的。”
氣喘籲籲的柯布抓住了支理的衣袖，想休息下：“這鬼地方連直達的交通工具也沒有，下次我絕對不會來了。”
“你上次也這麽說的。”
“我不記得我這麽說過。”柯布死不承認：“你有證據嗎？”
“沒有，我只有你在床上的整套DVD影像。”
“你別亂扯上其他話題！！你，你要這麽說的話，我其實也有很多你見不得人的東西。”他氣勢不足地威脅著支理，沒有半點效果，支理回想著：“見不得人嗎？那就是鬼可以看？我不記得和鬼有什麽來往。”
“不要只理解字面的意思也不要認真思考這種問題！”說完，柯布覺得更累了，他急需要一杯冰飲，剛往前走兩步，發現支理沒跟上來，而是朝另一個方向走，柯布看到了墻上的照片，也換了方向。
“你又打算幹嘛。”支理沒說話，拿出筆，在照片空白的地方畫了個小學生水平類似稻草人的東西，直到支理在稻草人的肚子簽上‘柯布’兩個字，柯布才知道畫得是自己！
“這樣就可以了。”支理蓋上筆蓋。
“可以什麽可以。”柯布用手心不停擦著照片上的自己：“重新畫！這是什麽怪物，我沒多高要求，你至少把我畫的像個人好嗎？！”可惜，無力回天，照片上的畫像不掉了，支理已經走向園區，柯布還在後面喊：“你重新在旁邊畫一個。”還是沒有任何回音。
單桔解開了胸前的兩顆扣子，故意走到韋也旁邊，然後又故意彎腰撿東西，她擡起身時，捂住胸口，一臉被色狼侵犯時的表情：“你偷看了吧？”韋也繞過單桔繼續向前走，單桔追上：“不想承認？”
“你身上還有哪個部位是我需要花精力偷看的？”韋也反問。
“真露骨，是和淑女說話的口氣嗎？”
“你身上還有哪個部位配得上淑女這個稱呼的？”
“是嗎？那你告訴我具體是哪個部位配不上？”單桔束起長發，用帆布鞋將地上的小石子踢得老遠，石頭剛好落在他們的照片下，由於單桔比韋也早幾屆畢業，他們的照片離得有些遠，她對這個安排不太滿意，一把扯下照片，看著韋也把照片撕掉一半後，連忙阻止：“我還想和你的照片貼在一起，為什麽要撕？”
“我一定要回答你的為什麽？”
單桔看著變成一半的照片，也將自己的照片撕了一半，貼在旁邊，變成了一張照片，她用力拍拍照片，讓它不會掉下來，單桔把手指按在韋也照片上：“這是我的一半，你不能再有意見了吧？”韋也將單桔拉近自己，扣好她快要露出胸部的紐扣：“這也是我的一半，你應該也不會有意見吧？”
“有海風！我就知道夏天來很合適，時西，你看，天空很藍，還有游覽車！”果知就像全世界都塞滿了美好，迫不及待將每樣美好都指給時西看，而這些在時西眼裏平淡無奇，沒有任何用處，景色是影響不了人心的，時西從不相信課文裏，旅游推薦裏，那種到了X地心情豁然開朗的話，否則就不會出現心理醫生這個行業了。
“時西，你看了嗎？”
“恩。”
“反應真平淡。”果知扁起嘴，他的手在時西眼前揮揮：“我有時候懷疑你是色盲，為什麽會看不到世界的顏色。”時西輕推開他的手：“是你的眼睛進了奇怪的東西，看到太多顏色。”果知揉揉自己的眼睛湊近向時西證明：“你看，沒有奇怪的東西。”這次，時西輕推開了他的臉。他們同時看到了墻上的照片，時西什麽也沒有做，果知卻跑了過去，小心翼翼撕下照片折好，看了眼頭頂的攝像頭，邊跑邊沖時西喊：“時西，你也快跑，待會兒保安出來抓我們了。”
“不是我們，要抓也是抓你。”
“抓到我，我也不交出照片！”果知一口氣跑到園處前，趕緊坐上游覽車，把頭探出來催促著：“時西，你快點。”
“閉嘴。”
在游覽車最前面的夏七看看時間：“差不多可以開始了。”他在工作車的窗戶前坐下，打開麥克風，園內的音樂聲變小了，廣播內夏七的聲音透過各處的喇叭飄散著：“大家好，歡迎光臨惡人園，我是本趟路線的向導，夏七。接下來您看到的一切都屬於非法監禁和道德淪喪，請各位不要私下模仿，即使模仿進監獄後也請不要說是我們給您的靈感，我們不負一切法律和非法律責任，後果您自行承擔。那麽，開始吧。”
像動物園一樣的防護欄裏坐著個男人，他雙眼無神盯著地面，目光不與任何好奇的游客接觸。夏七的聲音響起：“這個男人叫張區路，曾經試圖威脅別人，還收買過兩位孕婦，打算用她們懷孕的事實來詐騙別人錢財。”這時，蘇小米將懷裏的爆米花往裏扔，夏七制止：“那位游客，園區內有規定，禁止投食，你聽到了嗎？禁止投食！請旁邊的監護人管管他。”蘇小米旁邊的嚴言撐頭抽著煙，如同聽不見任何聲音。
游覽車繼續往前到了第二個展示區，裏面的男人戴著眼鏡，似乎還不明白現在的狀況。
“現在大家看到的男人叫呂偉，自我感覺良好，以狩獵男生為興趣，勾引他人的戀人，挑撥他人的感情。”
比起呂偉受驚嚇的程度，另一個嚇得更嚴重的人是麥丁：“去年只是游樂園而已，今年搞成這樣，我們會不會被當成共犯啊。”夏七的聲音就像算準了時間：“在此感謝提供者安子晏。”
“什麽當成共犯，原來你就是共犯！”
游覽車在麥丁的吵吵聲中開到了第三個展示區，裏面是一對男女，女人雙手抓著鐵欄桿：“憑什麽把我關起來！放我出去！”夏七的聲音蓋住了女人的聲音：“出現在你們眼前的這對男女，女生叫高姍姍，男人叫張成仁，高姍姍靠出賣色相夥同張成仁，對他人實施了嚴重的傷害。”
莫卡歪頭看著向他求救的高姍姍，催促：“還要停多久，看完就走吧。”於是游覽車開往了第四個展示區，依照柯布的推斷裏面應該裝了不少惡人，畢竟遇見的太多了，但當展示區慢慢映入他眼簾時，卻超乎了他的想象，這個展示區明顯布置的和其它展示區不同，裏面有長沙發，水果，紅酒甚至還有電視，沙發上躺著的人若無其事地看著電視，柯布扯扯支理的衣服：“餵，支理，藍、藍銀，你媽媽藍銀在裏面！！”
“你看錯了吧，一頭動物而已。”
夏七也盯著展示區裏的女人：“這位，恩，那個，很好，什麽也沒做，純屬展示用，請往下一個展示區。”第五個展示區也很特別，用黑布蓋著，什麽也看不到。
“這位犯了個嚴重的錯誤，但考慮到當事人的隱私和舊事重提的疼痛，本園不做介紹。”單桔猜到了什麽，她當作自己猜錯了，腿輕輕靠著韋也的腿。
還沒到第六個展區就已經聽到女人罵街的聲音，各種難聽的字眼傳出來：“你們竟然敢這麽對我！知道我爸是誰嗎？我只要一通電話，你們全沒好下場，一群變……”女人被園內的工作人員敲暈了。
“剛才造成大家的不適了，但園內拒絕道歉，女生名叫郭亦琪，不用我多介紹，大家應該也知道了，是靠著有個爸就隨便侮辱別人的類型。接下來，我們進入下一個……”
介紹完一圈後，夏七的喉嚨快要冒煙，他扭開礦泉水蓋子，往四周看了看，根據上次的經驗，她差不多也該出現了，難道今年她不來了？也是，作者就應該好好待在電腦前，不應該出來瞎晃，不務正業。他這麽想著時，工作車的車門打開了，女子直接走進來，坐在剛才放著麥克風的工作臺前，右手撐著臉，左手玩著麥克風。
“你把那些人關起來究竟是想做什麽。”夏七提出直接的問題，女子聳了下肩：“就測試下大家有沒有專心在看，能不能記住那些人的名字。”
“看來你是有專心在寫，連每個登場的壞角色名字都記住了。”夏七剛表達完自己的敬意，女子就說：“我是在電腦裏查以前的文檔找到的。”
“連你自己都記不住，還有臉測試別人！！”他嚷嚷著，女子置若罔聞，於是他拉了個椅子坐到她旁邊：“不是我對你有意見，你有時間來這裏，不如去多發發微博怎麽樣，你看看你的微博都長草了，連密碼也忘了吧，你說說你找回多少次密碼了。”
“我看你就是對我有意見。”
夏七擺手：“我是關心你，你多和他們互動互動，交流下才是正經事，分享點日常什麽的。”
“我的日常和一般人沒什麽兩樣，有什麽好發的。”
“話不是這麽說，那你覺得你發生什麽事才是值得分享的？”
“動一下手就能毀掉一座城市這種事。”
夏七氣急：“你有這種技能還發什麽微博，會直接上新聞的！我給你出個主意吧，你實在想不出來，就每天發發夏七有多帥，多男人，品德有多好什麽的，你覺得怎麽樣？”
“我覺得你該消失。”
“幹嘛這麽絕情，我好心給你出主意。”
“我覺得現在的狀態剛剛好，不夠知名，也不夠默默無聞，寫下的會有人看，被一部分不多不少的人喜歡，他們的喜歡都很溫暖，微博和留言裏，沒有尖酸刻薄的語言，只有淡淡的傾訴，用文字來填充微博，發了那麽多短篇，如果真要問原因和開微博的理由，只是想把我的微博當作個能提供點點快樂和憧憬的地方。而且我也希望永遠保留自己的隱私，在這裏我是安，離開鍵盤我就是普通人，看本想看的書，隨手穿件衣服就出門，在公交車和地鐵裏聽著歌發呆……我要是說，我很享受做個普通人，會很奇怪？”
“當然奇怪，你也學學那些努力想成名，想改變世界的人！”
“好麻煩。”對於她的無藥可救，夏七只好放棄勸說，他拿起旁邊的紙扇著風換了個話題：“這天氣會越來越熱吧，話說，那幾個人裏能找出多少冬天出生的，基本上全在夏天，今天好像是你……”女子打斷他的話：“很熱嗎？你沒看天氣預報？今天會下雨。”女子打開麥克風，對著麥克風淡淡地說：“看吧，下雨了。”
天空下起了暴雨，淋透了被炙烤很久的地面，沒有防備的游客紛紛躲避著，在游覽車上的蘇小米，跪在座位上，看著後面，雨滴打在車頂，發出的聲音雖沒有規律卻不會讓人心煩，蘇小米看著不遠處：“言~~那裏好像真的來了明星，很多人圍著。”
“那又怎樣了，坐好。”
蘇小米乖乖坐好，玩著手指：“我知道我蘇小米這輩子變不成大明星，演技也很糟對不對，就知道吃。”他驚恐地摸著自己的雙頰：“我到中年時會不會發胖，變成個邋遢的大叔，然後你拋棄我，我流落街頭！一定要成為大明星，那樣就會有光環在我身上，你就不會嫌棄我了，不行，不行，我成不了明星，成不了明星，成不了明星。”一激動，蘇小米又在重覆說話了。嚴言撐著頭靠在椅背，盯著蘇小米：“那你當我的明星吧。”
“什麽，你說什麽？”蘇小米像沒聽清，嚴言的另一只手擡起蘇小米的下巴：“這樣就不用擔心被那個叫嚴言的人拋棄了。”
“這雨下得太突然了，安子晏，出門前我讓你帶傘，看吧，你不聽我的，你什麽時候才能正經點聽我說話？”麥丁往裏縮了縮，以免衣服被濺到雨水。
“你是在問你的上司還是你的男人。”
“如果是在問我的上司呢。”
“上司幹嘛要聽下屬的話，你在裝弱智？”安子晏的語氣和神情讓麥丁很後悔追問這件事，反正下一句也不會是好聽的，他就是那個可惡的安子晏，喜歡惡作劇，喜歡捉弄自己，可麥丁還是接著往下問了。
“那如果是在問我的男人呢。”
“你在裝弱智？”安子晏伸手揉亂了麥丁的頭發，把麥丁揉得直晃，最後揉進了自己懷裏：“我明明一直在聽。”
莫卡身體往下滑了一點，頭枕著椅座，盯著車頂。辰格一只手搭在腿上，盯著外面的雨。莫卡故作遺憾地嘆息：“結果跟你來這裏，卻沒看到你做壞事，又錯過了撕掉你面具的機會，也許我該晚一點畢業的，我應該留級等著和你一起畢業的，那樣，那樣我就有更多的時間發現你做壞事。”
“沒那個必要。”
“我，我只是開玩笑，竟然這麽快速拒絕我的假想。”莫卡想一笑帶過。
辰格收回了視線，將視線放在了另一個地方：“你誤會了一件事。”莫卡也收回視線，撞上了辰格的目光，他剛想坐起身，辰格卻俯下了頭，靠得那麽近，近到莫卡看不清。
“我只會對你一個人做壞事，莫卡。”他留下了淺吻。
支理的手指伸出車外，雨水很快淋濕了他好看的手指，然後沿著他的指尖滴到地上。柯布懶懶散散地抱著手：“餵，支理，聽到我剛才的話沒。”
“沒聽到。”
“沒聽到我就再說一次，說到你聽見為止。我實在不能忍受被畫成那樣，一會兒出去再重新畫一個啊。”
“不要。”他的回答簡直充滿了不容商量的孩子氣，柯布換了個姿勢：“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麽不行，至少給我個能說服我的理由吧，再畫一個又花不了多少時間。”
“我的柯布只有一個。”
不過是一副畫而已，這個聽起來有些荒謬的理由竟然說服了柯布，柯布的手放入了支理的手心，接著，兩只手同時握緊。
單桔伸了懶腰後直接從車裏站了出去，她擡頭盯著天空，露出犬牙，笑得像個青春期叛逆的孩子，盡管她比誰都清楚自己距離青春期已經過去很久了。
“你偷看了吧？”她往下看了看自己淋濕的上衣才看向韋也。
“你得不到滿意的答案會一直問？”
“我們還要繼續用這種提問的方式交流多久，不如這樣，誰要是先停止用疑問句，誰就輸了，輸了的人可是要被判終身監禁的，要比比嗎？”單桔伸出手，像是要與韋也達成某種協議，韋也看著那只手接著抓住了那只手，她要把他拖進雨中卻反被他拖入了車裏，他的低語就在耳邊：“我不打算偷看你，但也不打算讓你被別人偷看。”單桔的下巴枕在韋也肩膀上，她的雙手抱住韋也的腰：“你的終身是我的了。”說完，輕咬住了韋也的脖子。
“時西，你看，烏雲和雨！”
“所以究竟你想讓我看什麽。”
“我不是說了嗎？烏雲和雨。”果知用手心接住雨：“看完了沒，時西，看完後就把這些全部裝進你的身體裏吧，你的身體裏東西太少了，把海風裝進去，把天空裝進去，把烏雲和雨裝進去，把接下來會出現的彩虹裝進去，那樣，你會不會多少覺得這是個美好的世界，那樣，你會不會多少看到點顏色。”果知又在說這種天真又可笑的話了，他又說了，說一次不夠，說無數次也不夠。
時西的手指觸摸著果知的臉：“你真的是個笨蛋。我的身體只把一個你裝進去就滿了。”
烏雲漸漸退開，真的如果知所說，天空畫出了一道彩虹，五顏六色，像他們的顏色，像他們的顏色，像他們的顏色……
“接下來，你要怎麽辦？”夏七問推開車門的女子。
“支理那篇以後，要停一下了，這幾年長篇加短篇，好像有點寫太多，記不清有多少時間都是對著電腦了，在這個世界待了太長時間，我的那個世界卻被放置很久了。”
夏七盯著她的背影：“你知道，你被人忘記了也意味著我們被人忘記了吧。停一下，會停很久嗎？”
“不會的，夏七，不會的，這個世界有我所有的美好，要我放開，我也不會松手的，不只為我自己，為你們，也為正看到這裏的他們。”女子下了車，夏七走到車門前：“還有一句話，安，生日快樂。”
“是我喝了酒？你竟然會擅自說出我明明禁止寫出來的話。”
夏七輕笑：“所以你要刪掉嗎？”
“算了，今天讓你言論自由，就這樣吧。”女子揮了一下手：“對了，把這裏打掃幹凈，下次還要用。”
“我想把你這句話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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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兒園後面的空地，去年聖誕節搭建的設施被拆除了，又蓋上了新的設施。去年那位記者夏七也被開除了，找到了新的職業，惡人園導游，夏七對自己的新工作感到困惑，他只聽說過動物園，游樂園，卻沒聽說過什麽惡人園，所以那個人又想搞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了，那個人就該被……
（我能聽到你的想法。）
夏七甩甩頭，警告自己不要去理話外音，不然看起來會很像自言自語的神精病。
（去上班。）
話外音再次出現，夏七嚴肅地提提眼鏡：“請在電腦前打字的你尊重下我的個人意願，別在我腦子裏說話，首先很恐怖不說，再者容易讓人誤會我是個靈媒，我也有自己的性格和步調。”說完這話的夏七從此再也沒有出現過，大概是和豬去過美好的生活了吧，誰知道呢，你永遠不會知道你下一秒會愛上誰或者愛上什麽物種。
“等等！你給我等等！！我又沒說我不上班！不要再把我和豬放在一起了！”
一輛工作人員乘坐的園內瀏覽車停在了夏七旁邊，司機探出頭：“夏七，正忙呢，你又精神分裂了？快點！”夏七坐上了車，這次園內似乎只為懶人設計，進園參觀的人都可坐小型瀏覽車參觀園內，車道兩旁供應著各種東西，冷飲，冰淇淋，啤酒……需要購買時停車就行，在夏七看來，眼前的景象就像動物園在舉辦跑跑卡丁車大賽。
“言~~快點，快點，快點！”蘇小米在嚴言前面幾米遠的地方心急地原地跑步，見嚴言慢悠悠的樣子，又跑回來，用手從後面推著嚴言：“食物已經在召喚我了，你聽到了嗎？它們哭著喊著求我吃掉它們。”
“我什麽也沒聽到。”嚴言臉上沒有太多表情，看著蘇小米的裝扮，他戴著口罩和眼鏡，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現在蘇小米有什麽舉動和穿著嚴言習慣到連眼皮都不會動一下了：“你不熱？”
“大明星不都是這種打扮嗎？”
“前提得是你是大明星。”
“你理解錯了，我這樣打扮就是讓人誤以為我是大明星，啊哈哈哈，我聰明吧。”明星把臉遮起來是為了讓別人認不得自己，得，這裏倒有一位相反的。
嚴言沒說話，看著被捂得滿頭大汗的蘇小米，一把拿下他的墨鏡和口罩就扔進了垃圾筒，蘇小米剛要說話，被其他東西吸引了註意力：“言~~那裏有你的照片，那裏，那裏！”
“不需要重覆那麽多次。”嚴言轉過頭，便看到安安幼兒園外墻顯眼的位置貼著一排排照片，上面更是有幾個金色的大字：歷屆優秀畢業生。
嚴言輕咬牙，不用猜都知道是誰故意做這種會讓他覺得丟臉的事，他一把撕下自己的照片，捏成一團。
“安子晏的照片也在！要幫他撕下來嗎？”蘇小米正舉起手被嚴言抓住了：“不，就這樣，只有我經歷這種事怎麽行。”他拉走了蘇小米，他們坐上了停在園外供兩人乘坐的游覽車。
“特意請假來這裏，公司會不會扣我工資，我還想這個月被評為優秀員工，沒希望了嗎？安子晏，我覺得公關部的優秀員工怎麽輪也該輪到我了吧！”麥丁在安子晏身後說，安子晏側過頭：“你是在問你的上司還是你的男人？”
“如果是在問我的上司呢。”
“不賄賂我，我怎麽可能讓你當優秀員工。”
“那如果是在問我的男人呢？”
“你們公司評選優秀員工關我什麽事。”
“安子晏！”麥丁氣急敗壞：“兩個回答都好不到哪去！”突然安子晏停住了，麥丁的鼻子撞上了他的背，安子晏盯著墻上自己的照片，竟然是初中時自己學生證上的照片，那個混蛋女人究竟是從哪裏找來的。
“麥丁，我們玩個游戲。”
“什麽游戲？”
“把眼睛閉上十秒，如果你睜開我就挖掉你的眼睛。”
“這算哪門子的游戲！”麥丁聽到安子晏在數數，連忙閉上了眼睛，十秒後，他再次睜開：“然後呢。”
“什麽然後。”安子晏向前走去，麥丁這才看到了墻上的照片，追上去問：“還好意思說我，你們幼兒園優秀畢業生你也沒入選啊，墻上都沒有你的照片，看你還敢不敢嘲笑我！”
海風卷起甜甜的味道席卷了莫卡的感官，莫卡掀起衣領煽煽風，瞇起眼盯著火辣辣的太陽：“希望這次人不要太多。”他一向喜歡人少的地方，更能給他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那你來做什麽。”辰格雙手插著褲包。
“因為你來了啊，不監督著你，誰知道你會做什麽壞事。”
“你跟來就能阻止？”
“誰要阻止你了，我就要看著你在別人面前毀掉形象，你在別人面前都一副無可挑剔的樣子，看著讓我牙癢。”對其他人都帶著淡漠且溫柔態度的辰格，偏偏對莫卡卻很壞，是的，偏偏對莫卡。
莫卡接著酸酸地說：“連照片也被貼在墻上了，優秀的學生就是不一樣啊。”辰格看向了莫卡所指的位置，手指動了下，這是他想打人時才會有的動作。辰格剛想上前時，卻被莫卡拖住了，他的表情裏有一絲狡黠閃過：“有什麽關系嘛，貼著不是挺好看的嗎？再說，你現在撕下來也沒用，一定已經很多人看過了。”
“放手。”
“放不開，我的手和你身體粘在一起了。”莫卡不停將辰格向入園處拽，原本他是沒那麽大力氣的，只不過他邊拽邊說：“你別推開我，我現在重心不穩，會摔下去撞到頭的。”
氣喘籲籲的柯布抓住了支理的衣袖，想休息下：“這鬼地方連直達的交通工具也沒有，下次我絕對不會來了。”
“你上次也這麽說的。”
“我不記得我這麽說過。”柯布死不承認：“你有證據嗎？”
“沒有，我只有你在床上的整套DVD影像。”
“你別亂扯上其他話題！！你，你要這麽說的話，我其實也有很多你見不得人的東西。”他氣勢不足地威脅著支理，沒有半點效果，支理回想著：“見不得人嗎？那就是鬼可以看？我不記得和鬼有什麽來往。”
“不要只理解字面的意思也不要認真思考這種問題！”說完，柯布覺得更累了，他急需要一杯冰飲，剛往前走兩步，發現支理沒跟上來，而是朝另一個方向走，柯布看到了墻上的照片，也換了方向。
“你又打算幹嘛。”支理沒說話，拿出筆，在照片空白的地方畫了個小學生水平類似稻草人的東西，直到支理在稻草人的肚子簽上‘柯布’兩個字，柯布才知道畫得是自己！
“這樣就可以了。”支理蓋上筆蓋。
“可以什麽可以。”柯布用手心不停擦著照片上的自己：“重新畫！這是什麽怪物，我沒多高要求，你至少把我畫的像個人好嗎？！”可惜，無力回天，照片上的畫像不掉了，支理已經走向園區，柯布還在後面喊：“你重新在旁邊畫一個。”還是沒有任何回音。
單桔解開了胸前的兩顆扣子，故意走到韋也旁邊，然後又故意彎腰撿東西，她擡起身時，捂住胸口，一臉被色狼侵犯時的表情：“你偷看了吧？”韋也繞過單桔繼續向前走，單桔追上：“不想承認？”
“你身上還有哪個部位是我需要花精力偷看的？”韋也反問。
“真露骨，是和淑女說話的口氣嗎？”
“你身上還有哪個部位配得上淑女這個稱呼的？”
“是嗎？那你告訴我具體是哪個部位配不上？”單桔束起長發，用帆布鞋將地上的小石子踢得老遠，石頭剛好落在他們的照片下，由於單桔比韋也早幾屆畢業，他們的照片離得有些遠，她對這個安排不太滿意，一把扯下照片，看著韋也把照片撕掉一半後，連忙阻止：“我還想和你的照片貼在一起，為什麽要撕？”
“我一定要回答你的為什麽？”
單桔看著變成一半的照片，也將自己的照片撕了一半，貼在旁邊，變成了一張照片，她用力拍拍照片，讓它不會掉下來，單桔把手指按在韋也照片上：“這是我的一半，你不能再有意見了吧？”韋也將單桔拉近自己，扣好她快要露出胸部的紐扣：“這也是我的一半，你應該也不會有意見吧？”
“有海風！我就知道夏天來很合適，時西，你看，天空很藍，還有游覽車！”果知就像全世界都塞滿了美好，迫不及待將每樣美好都指給時西看，而這些在時西眼裏平淡無奇，沒有任何用處，景色是影響不了人心的，時西從不相信課文裏，旅游推薦裏，那種到了X地心情豁然開朗的話，否則就不會出現心理醫生這個行業了。
“時西，你看了嗎？”
“恩。”
“反應真平淡。”果知扁起嘴，他的手在時西眼前揮揮：“我有時候懷疑你是色盲，為什麽會看不到世界的顏色。”時西輕推開他的手：“是你的眼睛進了奇怪的東西，看到太多顏色。”果知揉揉自己的眼睛湊近向時西證明：“你看，沒有奇怪的東西。”這次，時西輕推開了他的臉。他們同時看到了墻上的照片，時西什麽也沒有做，果知卻跑了過去，小心翼翼撕下照片折好，看了眼頭頂的攝像頭，邊跑邊沖時西喊：“時西，你也快跑，待會兒保安出來抓我們了。”
“不是我們，要抓也是抓你。”
“抓到我，我也不交出照片！”果知一口氣跑到園處前，趕緊坐上游覽車，把頭探出來催促著：“時西，你快點。”
“閉嘴。”
在游覽車最前面的夏七看看時間：“差不多可以開始了。”他在工作車的窗戶前坐下，打開麥克風，園內的音樂聲變小了，廣播內夏七的聲音透過各處的喇叭飄散著：“大家好，歡迎光臨惡人園，我是本趟路線的向導，夏七。接下來您看到的一切都屬於非法監禁和道德淪喪，請各位不要私下模仿，即使模仿進監獄後也請不要說是我們給您的靈感，我們不負一切法律和非法律責任，後果您自行承擔。那麽，開始吧。”
像動物園一樣的防護欄裏坐著個男人，他雙眼無神盯著地面，目光不與任何好奇的游客接觸。夏七的聲音響起：“這個男人叫張區路，曾經試圖威脅別人，還收買過兩位孕婦，打算用她們懷孕的事實來詐騙別人錢財。”這時，蘇小米將懷裏的爆米花往裏扔，夏七制止：“那位游客，園區內有規定，禁止投食，你聽到了嗎？禁止投食！請旁邊的監護人管管他。”蘇小米旁邊的嚴言撐頭抽著煙，如同聽不見任何聲音。
游覽車繼續往前到了第二個展示區，裏面的男人戴著眼鏡，似乎還不明白現在的狀況。
“現在大家看到的男人叫呂偉，自我感覺良好，以狩獵男生為興趣，勾引他人的戀人，挑撥他人的感情。”
比起呂偉受驚嚇的程度，另一個嚇得更嚴重的人是麥丁：“去年只是游樂園而已，今年搞成這樣，我們會不會被當成共犯啊。”夏七的聲音就像算準了時間：“在此感謝提供者安子晏。”
“什麽當成共犯，原來你就是共犯！”
游覽車在麥丁的吵吵聲中開到了第三個展示區，裏面是一對男女，女人雙手抓著鐵欄桿：“憑什麽把我關起來！放我出去！”夏七的聲音蓋住了女人的聲音：“出現在你們眼前的這對男女，女生叫高姍姍，男人叫張成仁，高姍姍靠出賣色相夥同張成仁，對他人實施了嚴重的傷害。”
莫卡歪頭看著向他求救的高姍姍，催促：“還要停多久，看完就走吧。”於是游覽車開往了第四個展示區，依照柯布的推斷裏面應該裝了不少惡人，畢竟遇見的太多了，但當展示區慢慢映入他眼簾時，卻超乎了他的想象，這個展示區明顯布置的和其它展示區不同，裏面有長沙發，水果，紅酒甚至還有電視，沙發上躺著的人若無其事地看著電視，柯布扯扯支理的衣服：“餵，支理，藍、藍銀，你媽媽藍銀在裏面！！”
“你看錯了吧，一頭動物而已。”
夏七也盯著展示區裏的女人：“這位，恩，那個，很好，什麽也沒做，純屬展示用，請往下一個展示區。”第五個展示區也很特別，用黑布蓋著，什麽也看不到。
“這位犯了個嚴重的錯誤，但考慮到當事人的隱私和舊事重提的疼痛，本園不做介紹。”單桔猜到了什麽，她當作自己猜錯了，腿輕輕靠著韋也的腿。
還沒到第六個展區就已經聽到女人罵街的聲音，各種難聽的字眼傳出來：“你們竟然敢這麽對我！知道我爸是誰嗎？我只要一通電話，你們全沒好下場，一群變……”女人被園內的工作人員敲暈了。
“剛才造成大家的不適了，但園內拒絕道歉，女生名叫郭亦琪，不用我多介紹，大家應該也知道了，是靠著有個爸就隨便侮辱別人的類型。接下來，我們進入下一個……”
介紹完一圈後，夏七的喉嚨快要冒煙，他扭開礦泉水蓋子，往四周看了看，根據上次的經驗，她差不多也該出現了，難道今年她不來了？也是，作者就應該好好待在電腦前，不應該出來瞎晃，不務正業。他這麽想著時，工作車的車門打開了，女子直接走進來，坐在剛才放著麥克風的工作臺前，右手撐著臉，左手玩著麥克風。
“你把那些人關起來究竟是想做什麽。”夏七提出直接的問題，女子聳了下肩：“就測試下大家有沒有專心在看，能不能記住那些人的名字。”
“看來你是有專心在寫，連每個登場的壞角色名字都記住了。”夏七剛表達完自己的敬意，女子就說：“我是在電腦裏查以前的文檔找到的。”
“連你自己都記不住，還有臉測試別人！！”他嚷嚷著，女子置若罔聞，於是他拉了個椅子坐到她旁邊：“不是我對你有意見，你有時間來這裏，不如去多發發微博怎麽樣，你看看你的微博都長草了，連密碼也忘了吧，你說說你找回多少次密碼了。”
“我看你就是對我有意見。”
夏七擺手：“我是關心你，你多和他們互動互動，交流下才是正經事，分享點日常什麽的。”
“我的日常和一般人沒什麽兩樣，有什麽好發的。”
“話不是這麽說，那你覺得你發生什麽事才是值得分享的？”
“動一下手就能毀掉一座城市這種事。”
夏七氣急：“你有這種技能還發什麽微博，會直接上新聞的！我給你出個主意吧，你實在想不出來，就每天發發夏七有多帥，多男人，品德有多好什麽的，你覺得怎麽樣？”
“我覺得你該消失。”
“幹嘛這麽絕情，我好心給你出主意。”
“我覺得現在的狀態剛剛好，不夠知名，也不夠默默無聞，寫下的會有人看，被一部分不多不少的人喜歡，他們的喜歡都很溫暖，微博和留言裏，沒有尖酸刻薄的語言，只有淡淡的傾訴，用文字來填充微博，發了那麽多短篇，如果真要問原因和開微博的理由，只是想把我的微博當作個能提供點點快樂和憧憬的地方。而且我也希望永遠保留自己的隱私，在這裏我是安，離開鍵盤我就是普通人，看本想看的書，隨手穿件衣服就出門，在公交車和地鐵裏聽著歌發呆……我要是說，我很享受做個普通人，會很奇怪？”
“當然奇怪，你也學學那些努力想成名，想改變世界的人！”
“好麻煩。”對於她的無藥可救，夏七只好放棄勸說，他拿起旁邊的紙扇著風換了個話題：“這天氣會越來越熱吧，話說，那幾個人裏能找出多少冬天出生的，基本上全在夏天，今天好像是你……”女子打斷他的話：“很熱嗎？你沒看天氣預報？今天會下雨。”女子打開麥克風，對著麥克風淡淡地說：“看吧，下雨了。”
天空下起了暴雨，淋透了被炙烤很久的地面，沒有防備的游客紛紛躲避著，在游覽車上的蘇小米，跪在座位上，看著後面，雨滴打在車頂，發出的聲音雖沒有規律卻不會讓人心煩，蘇小米看著不遠處：“言~~那裏好像真的來了明星，很多人圍著。”
“那又怎樣了，坐好。”
蘇小米乖乖坐好，玩著手指：“我知道我蘇小米這輩子變不成大明星，演技也很糟對不對，就知道吃。”他驚恐地摸著自己的雙頰：“我到中年時會不會發胖，變成個邋遢的大叔，然後你拋棄我，我流落街頭！一定要成為大明星，那樣就會有光環在我身上，你就不會嫌棄我了，不行，不行，我成不了明星，成不了明星，成不了明星。”一激動，蘇小米又在重覆說話了。嚴言撐著頭靠在椅背，盯著蘇小米：“那你當我的明星吧。”
“什麽，你說什麽？”蘇小米像沒聽清，嚴言的另一只手擡起蘇小米的下巴：“這樣就不用擔心被那個叫嚴言的人拋棄了。”
“這雨下得太突然了，安子晏，出門前我讓你帶傘，看吧，你不聽我的，你什麽時候才能正經點聽我說話？”麥丁往裏縮了縮，以免衣服被濺到雨水。
“你是在問你的上司還是你的男人。”
“如果是在問我的上司呢。”
“上司幹嘛要聽下屬的話，你在裝弱智？”安子晏的語氣和神情讓麥丁很後悔追問這件事，反正下一句也不會是好聽的，他就是那個可惡的安子晏，喜歡惡作劇，喜歡捉弄自己，可麥丁還是接著往下問了。
“那如果是在問我的男人呢。”
“你在裝弱智？”安子晏伸手揉亂了麥丁的頭發，把麥丁揉得直晃，最後揉進了自己懷裏：“我明明一直在聽。”
莫卡身體往下滑了一點，頭枕著椅座，盯著車頂。辰格一只手搭在腿上，盯著外面的雨。莫卡故作遺憾地嘆息：“結果跟你來這裏，卻沒看到你做壞事，又錯過了撕掉你面具的機會，也許我該晚一點畢業的，我應該留級等著和你一起畢業的，那樣，那樣我就有更多的時間發現你做壞事。”
“沒那個必要。”
“我，我只是開玩笑，竟然這麽快速拒絕我的假想。”莫卡想一笑帶過。
辰格收回了視線，將視線放在了另一個地方：“你誤會了一件事。”莫卡也收回視線，撞上了辰格的目光，他剛想坐起身，辰格卻俯下了頭，靠得那麽近，近到莫卡看不清。
“我只會對你一個人做壞事，莫卡。”他留下了淺吻。
支理的手指伸出車外，雨水很快淋濕了他好看的手指，然後沿著他的指尖滴到地上。柯布懶懶散散地抱著手：“餵，支理，聽到我剛才的話沒。”
“沒聽到。”
“沒聽到我就再說一次，說到你聽見為止。我實在不能忍受被畫成那樣，一會兒出去再重新畫一個啊。”
“不要。”他的回答簡直充滿了不容商量的孩子氣，柯布換了個姿勢：“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麽不行，至少給我個能說服我的理由吧，再畫一個又花不了多少時間。”
“我的柯布只有一個。”
不過是一副畫而已，這個聽起來有些荒謬的理由竟然說服了柯布，柯布的手放入了支理的手心，接著，兩只手同時握緊。
單桔伸了懶腰後直接從車裏站了出去，她擡頭盯著天空，露出犬牙，笑得像個青春期叛逆的孩子，盡管她比誰都清楚自己距離青春期已經過去很久了。
“你偷看了吧？”她往下看了看自己淋濕的上衣才看向韋也。
“你得不到滿意的答案會一直問？”
“我們還要繼續用這種提問的方式交流多久，不如這樣，誰要是先停止用疑問句，誰就輸了，輸了的人可是要被判終身監禁的，要比比嗎？”單桔伸出手，像是要與韋也達成某種協議，韋也看著那只手接著抓住了那只手，她要把他拖進雨中卻反被他拖入了車裏，他的低語就在耳邊：“我不打算偷看你，但也不打算讓你被別人偷看。”單桔的下巴枕在韋也肩膀上，她的雙手抱住韋也的腰：“你的終身是我的了。”說完，輕咬住了韋也的脖子。
“時西，你看，烏雲和雨！”
“所以究竟你想讓我看什麽。”
“我不是說了嗎？烏雲和雨。”果知用手心接住雨：“看完了沒，時西，看完後就把這些全部裝進你的身體裏吧，你的身體裏東西太少了，把海風裝進去，把天空裝進去，把烏雲和雨裝進去，把接下來會出現的彩虹裝進去，那樣，你會不會多少覺得這是個美好的世界，那樣，你會不會多少看到點顏色。”果知又在說這種天真又可笑的話了，他又說了，說一次不夠，說無數次也不夠。
時西的手指觸摸著果知的臉：“你真的是個笨蛋。我的身體只把一個你裝進去就滿了。”
烏雲漸漸退開，真的如果知所說，天空畫出了一道彩虹，五顏六色，像他們的顏色，像他們的顏色，像他們的顏色……
“接下來，你要怎麽辦？”夏七問推開車門的女子。
“支理那篇以後，要停一下了，這幾年長篇加短篇，好像有點寫太多，記不清有多少時間都是對著電腦了，在這個世界待了太長時間，我的那個世界卻被放置很久了。”
夏七盯著她的背影：“你知道，你被人忘記了也意味著我們被人忘記了吧。停一下，會停很久嗎？”
“不會的，夏七，不會的，這個世界有我所有的美好，要我放開，我也不會松手的，不只為我自己，為你們，也為正看到這裏的他們。”女子下了車，夏七走到車門前：“還有一句話，安，生日快樂。”
“是我喝了酒？你竟然會擅自說出我明明禁止寫出來的話。”
夏七輕笑：“所以你要刪掉嗎？”
“算了，今天讓你言論自由，就這樣吧。”女子揮了一下手：“對了，把這裏打掃幹凈，下次還要用。”
“我想把你這句話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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