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晏，過節公司放幾天假？”

“嘖。”安子晏翻了個身，背對著麥丁。麥丁站在床邊，沖安子晏皺皺鼻子：“我也不想打擾你睡覺。”話是這樣說，可這不明擺著是在打擾安子晏睡覺嗎？

“你只用回答我放幾天假，我也好做精確的安排，餵，你別又睡著了。”麥丁想伸手推推安子晏，但他忍住了，伴君如伴虎，一定要保障自己的安全才行。他陰魂不散地繞著床來回走著，時不時瞅一眼安子晏，安子晏大概無法再忍受一個人影不停晃著，回答了麥丁的問題：“我不知道。”

“什麽你不知道，那你知道什麽，還當我上司呢。”

“我知道我可以讓你過節沒假可放。”

“我開玩笑呢，真是的，你怎麽當真了，沒有幽默感。”麥丁換了臉，笑瞇瞇地又說：“過節我們做點什麽呢？”安子晏沒有談論的興趣，可麥丁有，他興致勃勃地再次開口：“要不我們自駕游，去周邊城市玩玩？”

“載你？”

“你什麽口氣，載我讓你很為難？”

“恩。”

“那你想載誰去？”

安子晏聳聳肩：“載個充氣娃娃會讓我清靜很多。”

“我簡直不敢相信！你把我和充氣娃娃相提並論？！我們之間有很大區別的！”

“你也就多了個會說話的功能。”麥丁感覺從安子晏方向射來一把箭，刺中了他的胸口，他後退一步，用手拍著自己胸口：“充氣娃娃會幫你打掃衛生嗎？充氣娃娃會幫你做飯嗎？充氣娃娃會每天叫你起床嗎？”他連續的反問，安子晏無動於衷，他走到門邊，有些委屈地說：“你今天要是不承認我比充氣娃娃好，我就離家出走了。”

“你比充氣娃娃好。”安子晏打發著麥丁。

“這還差不多。”麥丁心滿意足地走進廚房，洗菜時他突然覺得無比悲涼，自己剛才是在和充氣娃娃爭風吃醋嗎？安子晏承認自己比充氣娃娃好到底有哪點值得開心的！

別理安子晏，和他計較是和自己過不去。麥丁弄好早餐後站在陽臺上做著伸展運動，他不是在等安子晏起床一起吃早餐，他只是，只是現在還不想吃而已。這時，麥丁聽到了身後的動靜，笑著轉過身：“你起床啦。”

“不要說些廢話，我怕沒起床怎麽會站在這裏。”

“我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不用你糾正我！”

“我是在把你引導成一個智力水平正常的人。”

“謝謝！可我不需要你的好心，被你引導我只會像你一樣成為個喪心病狂的人。”麥丁端出早餐，安子晏坐在他對面，麥丁換了位置，坐到了安子晏旁邊：“我要挨著你坐。”

“我可是喪心病狂的人，還是別挨著我。”安子晏推推麥丁，麥丁緊緊抓著自己的凳子：“我想挨著誰就挨著誰，這是我的人身自由。”

“不想讓你挨著也是我的人身自由。”

“你要是不喜歡我就更要挨著你了。”麥丁拉著凳子更靠近安子晏，安子晏用手裏的筷子輕敲了下麥丁的鼻子：“白癡。”

這一天，麥丁做飯、買菜、洗衣服、打掃衛生，和安子晏聊著小事，他們各自做了自己的事，又一起看了部電影，什麽特別的事也沒發生就到晚上了。

安子晏有時睡前會看書，麥丁只要看見他拿起書，也假惺惺地拿起一本，他們兩人所看的書內容很不同，麥丁幾乎都是看些如何做人，如何通向成功之路，如何向某種現象說不之類的書，買回來只是為了這種時候翻翻，一本需要很長時間才能閱讀完。他看了十分鐘後對書中的內容很認同，自言自語到：“我改天也要學學書裏的方法。”

“你這麽想學，我推薦你讀《自殺的100種方法》。”

“哪有這種書！！我說你也看看我這類的，會讓你成為更出色的人，我可以借給你看。”

“不需要。”

“你還沒看呢，書裏讓我們把性格的缺陷寫在紙條上埋入土裏，告別過去，重新做人，並且我們要自信，要斬斷自卑，絕不說‘不可能’，你不覺得很有道理嗎？”麥丁體內充滿了正能量。安子晏的表情別提有多厭惡了：“我覺得想重新做人，只有去投胎。”

“不要沒個正經，你也聽取點別人的意見。”

“就這類意見？人只要把性格缺陷埋入土裏，就能告別過去了？我看只會影響環境衛生吧。”

“你要從心底深深相信告別過去才有效。”麥丁據理力爭：“書上也說要盡全力去愛周圍的人，那樣周圍的人就會愛你，要學會心平氣和不為任何事感到心煩，從失敗中站起來。”

安子晏更厭惡了：“寫這些的都是沒有真正生活過的人，不明白真正的現實，盡說沒用的空話。不心煩？不自卑？控制思想和情緒？聽起來比算命說得話還蠢，有性格缺陷，有各種情緒，有陰暗面才叫人，企圖變成沒有自己性格的完美人種，簡直無聊透了。”

“是你的想法太奇怪，人家也有舉很多正面的例子，比如誰又因為艱苦努力成為富豪了，誰又因為積極正面的態度癌癥痊愈了，誰……你等著我翻翻看之前的再講給你聽。”麥丁把書往回翻想找更多的例子。

“每次用一些個別例子來證明自己很有道理，今天新聞上報到有人從21樓摔下來奇跡生還，那是不是人都可以不用擔心會摔死了？”麥丁竟找不到話還嘴，只能瞪瞪眼：“你就想阻止我變成一位成功人士！”

“沒人阻止你，你盡管看，不要打擾我就行。”安子晏翻著自己手裏的書，麥丁轉過身，把書立在眼前，忽然安子晏抽掉了他眼前的書，他明白安子晏的意思，又轉回身：“你自己不也經常躺著或者靠著看書嗎？”安子晏的語氣理所當然：“你的眼睛能和我的相比？”

“怎樣，怎樣啊，你的眼睛裏還有鉆石不成？”

“吵死了，睡覺。”

安子晏關掉燈，麥丁在黑暗裏睜著眼，書裏也說睡覺前要回想今天所做的事，對自己今天的表現是否滿意。麥丁想了想，今天做的全是些每天都在重覆的生活瑣事，除此以外什麽也沒做，他成為了書裏所嘲諷碌碌無為，沒有遠大理想和信念的人。算了，嘲諷就嘲諷吧，碌碌無為就碌碌無為吧，沒有遠大理想和信念就沒有吧，他就是這樣的人。麥丁放著自己的枕頭不睡，把小腦袋擠到安子晏的枕頭上，聞著他讓人安心的氣息，緩緩閉上眼睛。

我對今天的自己很滿意。

我想大概是你的原因，很多無關緊要的小事都變得那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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