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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千秋筵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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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千秋筵宴

賀壽禮之後,就是隆重的筵宴。

這筵宴並非康熙操辦,而是王室宗親進獻給主母的。筵宴由內務府代辦,後宮妃嬪都要出席,乃是皇後地位的又一象征。

作為今日的壽星,清音一身明黃色吉服,和康熙坐在首位,兩側是分席而坐的後宮眾妃嬪。

“臣妾恭賀皇貴妃福壽安康,萬事順意。”鈕祜祿妃當先敬酒,咽下的酒辣得幾乎流淚。

皇上對馬佳氏的心意,讓她心驚,更讓她心涼。

眾妃嬪跟隨鈕祜祿妃起身,齊聲祝賀:“恭祝皇貴妃福壽安康,萬事順意。”

清音坐在上首,和身側康熙對視一笑,舉杯回禮:“多謝各位妹妹,有你們時常陪伴身側,本宮很歡喜。”

這些人都是凡爾賽大戶,是她辛苦打下的“江山”啊。

眾妃嬪紛紛飲下杯中酒,笑得謙和有禮。但是心中都在默默吐槽,她們這些人加在一起也不是皇貴妃的對手,她自然十分歡喜了。

殿中歌曲綿長,康熙見大家其樂融融,笑著問:“今日賀壽之禮,皇貴妃覺得誰最得心意?”

這話一出,殿內妃嬪都屏住了呼吸。

皇上說重重有賞,究竟是什麽,又是誰有這個榮幸?

清音沈吟片刻,說道:“要說貴重,還要數鈕祜祿妹妹,送的是一座金佛。”

她不是虔誠的佛教信徒,康熙自然也知道。

“金佛?”康熙咀嚼了一下,嘴角牽起一絲冷笑,“果然是金貴,鈕祜祿妃既然喜歡金子,就賞賜黃金二十兩。”

皇貴妃千秋節,外臣和眾位妃嬪的賞賜都由內務府支出,花銷不是一筆小數目。因此太皇太後覺得奢靡,也有一定的道理。

其他妃嬪見皇上賜鈕祜祿妃黃金,紛紛掩嘴暗笑。別人也就罷了,鈕祜祿妃出身高貴,皇上賞賜黃金明顯是嘲諷。

鈕祜祿妃頓時臉色蒼白,卻不得不起身謝恩。

得知皇上為了馬佳氏幾次奔襲遵化後,鈕祜祿妃才後悔太過輕率,才受此屈辱。

恰在此時,康熙問:“宜嬪,你今日送了何禮給皇貴妃?”

今日賀禮出差錯的事自然瞞不過他,他這麽問就是在問罪。

宜嬪頓時起身回道:“皇上恕罪,嬪妾本該為皇貴妃獻上九九如意,卻被小人暗算,壞了賀典。”

“你說的小人又是誰?”康熙關註的就是這個,清音如今已經是後宮之主,竟然還有人敢冒犯,可見還是立威不夠。

宜嬪聽見這話,臉上流露出一絲慌亂,連忙跪下請罪:“皇上恕罪,嬪妾無能,查不出是何人暗算。”

她今日審問才知,宮裏的太監擡著玉如意過來的時候,被一個小太監撞了一下,玉如意應當是當時摔壞了,太監卻沒有發現。

如今要找那個小太監無疑是大海撈針,以她的能力根本查不出來。

“你身為一宮主位,竟然如此無能,朕很失望。”康熙原本看她對清音恭敬,多給了幾分臉面,如今看來還是有些浮躁。

他自然相信宜嬪不會自己毀壞壽禮,再傻的人也不會自掘墳墓,他失望在她對清音不是發自內心的敬重。

若她當真對清音敬畏有加,就會再三交待手下人看好壽禮,怎會讓太監有機會撞到?

宜嬪聽了這話,頓時臉色發白,連忙跪地請罪:“皇上恕罪。”

眾妃嬪見皇上發作,都默默看向宜嬪和上首的皇貴妃。宜嬪平日裏唯皇貴妃是從,若她一句話都不說,未免太過涼薄。

清音自然明白這一道理,適時開口求情:“皇上莫要生氣,宜嬪平日裏對臣妾十分恭敬,想來也不是故意如此。”

康熙安撫地看了她一眼,轉頭對宜嬪說:“既然皇貴妃為你求情,朕也不好重罰,就罰你禁足半月,為皇貴妃抄經祈福。”

宜嬪頓時松了一口氣,這一次波折徹底打散了她心中的那一絲野望,往後還是老老實實跟著皇貴妃混吧。

“嬪妾謹遵皇上教誨,多謝皇貴妃寬宏大量原諒嬪妾。”宜嬪被扶著起身,目光在眾妃嬪中轉了一圈,琢磨幕後之人的目的為何。

是看不過自己得意,還是對著皇貴妃去的?

鈕祜祿妃見馬佳氏不僅沒有對宜嬪疏遠,反而讓她更忠心了,心中失望。沒想到馬佳氏看著一副嬌柔做作的樣子,胸懷倒是挺寬廣,竟然沒有記恨宜嬪壞了典禮。

不過此次動手極為隱晦,又沒有什麽嚴重後果,想來也不會有人追查。

鈕祜祿妃想到這裏,心頭暗嘆。不過才壞了玉如意,只能給馬佳氏尋晦氣,終究不能傷筋動骨。

“如此說來,兆佳常在的壽禮最和你心意,其次就是佟妃和僖嬪壽禮出彩些?”康熙聽完清音對壽禮的評價,總結道。

清音微微一笑:“妹妹們的壽禮都是極好的,只是臣妾喜歡的是這幾樣。”

“能得了你的歡心,就是最好的。”康熙說完看向幾位被點名的妃嬪,輕描淡寫地扔下一句話,“既然如此,佟妃僖嬪和兆佳常在各自提升一級待遇,也不負你們對皇貴妃一片赤誠。”

提升一級待遇,雖然不是正式晉位,但也不遠矣。畢竟現在是先皇後孝期,不宜大肆冊封妃嬪。

佟妃沒想到焦尾琴竟然能給自己這麽大的驚喜,頓時起身謝恩,連對馬佳氏的嫉恨都似乎少了些。

佟妃如此,僖嬪更是欣喜若狂,險些忘了謝恩。她無子無寵,沒想到只因皇貴妃一句話,竟然就享受妃位待遇。跟著皇貴妃,就是她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兆佳常在坐在末尾,沒想到皇上真的有意給自己晉位,對皇貴妃越發死心塌地了。

鈕祜祿妃沒想到皇上的賞賜當真是位份,看著佟妃心滿意足的樣子,眼神微暗。

太皇太後早已對她漏過風,馬佳氏立後之時,就是自己冊立貴妃之日。因此,她先前對這位份並不上心。

只是此時佟妃平白比她高出一線,她心裏卻不好受。難道她身為公門貴女,也要像佟妃一般奴顏婢膝地匍匐在馬佳氏腳下?

不,就算是為了後位,她也是不願意的,何況只是區區貴妃?

至於馬佳氏,就不信她能永遠得意。只要耐心等待,總有馬佳氏失寵的那一日。

這一等,就到到了康熙二十二年。

此時正是六月初,清晨的鐘粹宮已經十分熱鬧。自從兩年前皇上冊立清音為第三任皇後,鐘粹宮就成了後宮最熱門之地。

身為皇後,本該移居坤寧宮。但是清音嫌棄坤寧宮太過吵鬧,又因經常殺豬祭祀散發著血腥之氣,就繼續居住在鐘粹宮。

康熙見清音的確不想挪動,也沒有強求。趁南苑避暑之時,命人將鐘粹宮重新改造了一遍,又添置了許多名貴擺設,才覺得沒有太過委屈了自己的新妻子。

偏殿之中,來得早的妃嬪們坐著等候,為首的惠妃和僖妃年紀相仿,倒有許多話題聊。

惠妃說:“天氣越大熱了,也不知皇上準備帶主子娘娘到哪裏避暑,會不會帶咱們去?”

自前兩年徹底平定三藩,皇上龍威日盛,妃嬪們越發敬畏。後宮之中,也只有皇後能保持原有的姿態,和皇上談笑風聲。

也怪不得皇上格外看重皇後,每次出行都要帶上。不知從何時起,皇上在宮裏的時間一年比一年少,今日去行宮避暑,明日到郊外圍獵。

留在宮裏的妃嬪們就像被拋棄的家具,只能眼看著容顏一日日老舊,卻連皇上的面都難見到。

如今皇上帶太皇太後和皇後出宮避暑已是常態,只是妃嬪中帶誰倒不一定。

僖妃猜測道:“今年應當會往北走,昨日主子娘娘還說要做幾身騎裝,只怕要圍獵也未可知。”

惠妃聽了這話,轉頭看向兆佳貴人:“去何處圍獵,南苑還是木蘭圍場?”

前幾年皇上去承德圍獵,不知怎的就劃定了一塊固定的獵場,稱之為木蘭圍場。

兆佳貴人乃是皇後親近之人,自然聽說了些消息,這話今日皇後也是要透露的,就沒有隱瞞:“應當是去木蘭秋彌,皇後娘娘說要去草原騎馬呢。”

承德和蒙古接壤,也有一大片草原,正是木蘭圍場的位置。

“那都帶誰去呢?”宜嬪聽了半晌,忍不住問。

自兩年前皇後千秋節之後,皇上對她冷淡了許多,上次晉封妃位就沒有她的份。若此次再留在宮裏,只怕連皇後都不記得她了。

“這事主子娘娘可沒說過。”兆佳貴人笑了笑,看向天邊升起的朝陽,“不過此時時辰差不多了,主子娘娘也該起了,想來很快會告訴大家的。”

說話間,佟貴妃和鈕祜祿貴妃前後腳到了,幾人都默契地停下談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佟貴妃也就罷了,晉為貴妃已經滿足。但是鈕祜祿貴妃卻仗著太皇太後撐腰,時常對皇後陽奉陰違,對她們更是居高臨下,態度輕慢。

也不知此次出行,皇後有沒有取消鈕祜祿貴妃的資格。不然,大家又要和這個格格不入的貴妃時常相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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