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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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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夜晚

車停在家門口, 四下安靜,擋風玻璃隔出隱秘區域。

“聽說越狹窄的空間, 越能增加體驗。”於清溏的手緩慢下滑,“不如,就在……”

徐柏樟按住他,扒開車門,“沒時間了。”

於清溏被拉下車,“怎麽了?”

下一秒,夜空竄出一蓬煙火,騰起時是急來的流星雨, 綻開後是耀眼的火花團,把夜晚絢爛成白日。

於清溏留戀美景,直到頭頂回歸平靜。

耳邊有徐柏樟的聲音, “清溏,生日快樂。”

“謝謝。”於清溏擁抱他,“怎麽想起放煙花?”

“你的生日願望。”

“我……?”

去年今天, 於清溏也有幸在家門口看到了煙花。他拍下照發朋友圈,並附上:【希望明年生日也能這麽幸運。】

隨口的小願望, 自己早忘了,卻有人幫他記得。

“那麽久的朋友圈你都看了?”

“你不常發, 翻兩頁就能看到。”

於清溏後知後覺, “這就是今晚必須回家的原因?”

“不止。”徐柏樟牽他上樓。

客廳掛滿彩燈和氣球,天花板和墻面裝點著慶祝節日的飾物。發著亮,閃著光,熱鬧得像動畫片裏公主的城堡。

這並不像徐柏樟的性格。

於清溏料想不到, 分外驚喜,“什麽時候弄的?”

“你上班以後。”

獨自準備了一整天。

白天布置的時候, 徐柏樟擔心氛圍不夠,氣球多了三倍,彩燈掛了雙層。

到了晚上才意識到,“好像有點誇張。”

於清溏摘下顆星星攏進手心,勾住他的脖子吻上去,“不誇張,我好喜歡。”

“還有,跟我來。”徐柏樟牽他的手,“先閉眼。”

於清溏被拉著,上了二層閣樓。

遠遠能聞到花香,是陽臺花圃的味道。

前兩天於清溏想上樓看花,被徐柏樟攔住,說剛打了藥,要等幾天,看來早有預謀。

於清溏閉著眼,身邊有徐柏樟的忙碌。

大約五分鐘,徐柏樟的聲音在身後,“清溏,轉身,睜眼。”

右手邊是盛開滿墻的羅衣月季,頭頂是人工打造的弧形星空,眼下是燭光與鮮艷簇擁的百花園。

燈帶垂成雨簾,映紅了花瓣,也映在徐柏樟臉上。

他慢慢上前,再次說:“清溏,生日快樂。”

於清溏熱淚盈眶,“你怎麽做到的?”

十幾個品種的植物,科屬各異,花期也不同,卻在今天全部綻放。

徐柏樟:“用了點人為幹預。”

讓它們在今天,只為你燦爛。

徐柏樟推了盒子過來,“拆禮物吧。”

不同於彩紙加彩帶的禮物盒,這是大盒拼成的二十多個小盒,看起來更像是……

於清溏說:“盲盒?”

徐柏樟:“嗯,受你的靈感。”

上次去福利院,於清溏也給孩子們準備了盲盒。他們很開心,蹦蹦跳跳停不下來。

盲盒作為禮物並不特別,徐柏樟這款卻尺寸驚人,不像能買到的款式。

於清溏:“親手做的?”

徐柏樟點頭。

於清溏:“我能拆幾次?”

徐柏樟:“全是你的。”

於清溏迫不及待岔開第一個,是鑰匙扣,第二個是小夜燈,第三個是柴犬抱枕,拆到第四個,終於開出了特別款。

透明的圓柱玻璃瓶,裏面是淡橙色液體,於清溏拔開蓋子聞,“香水?”

他心臟噗通噗通亂跳,“橙子味的?”

徐柏樟點頭,“味道也可以緩解焦慮。”

希望他能少吃點橙子。

於清溏噴了些在手腕,“好真實。”

像剛切開的新鮮臍橙,質地不粘,也沒有覆雜的前中後調,味道很純粹。

“我嘗試了各種方法,努力保留味道。”

於清溏:“是你做的?”

徐柏樟:“嗯,查了些文獻和制作方法,浪費了不少原材料。”

“我說怎麽橙子總要買,原來有人在偷偷消耗。”

“好在成功了,沒白浪費。”

於清溏想到了曬在陽臺的橙子皮,“難到還有茶飲?”

“有,看你能不能拆到。”

還剩十五個格,概率十五分之一。

於清溏:“這東西好磨人。”

這次他不想碰運氣,鼻尖湊近,分別在盒子外嗅了嗅,拆開右上角的那個。

瓷質圓瓶光滑精致,有清新水果和花草的香氣。

徐柏樟:“你太機靈了。”

於清溏沾沾自喜,掀開瓷蓋。

牛皮紙裹好的小包,整齊排列著,是種類豐富的花草茶。

徐柏樟:“橙皮和陳皮有相似功效,生津止渴,健脾開胃。”

為保證口感和療效,徐柏樟同時添加了玫瑰、紅棗、枸杞,還有潤喉的胖大海和羅漢果。

“提神醒腦,潤肺去燥,效果不比咖啡差。”

於清溏:“我很聽話的,很久不喝咖啡了。”

徐柏樟:“這個隨時可以泡。”

於清溏:“說得我現在就想喝。”

“睡前少喝,怕你失眠。”徐柏樟指著另一個盒子,“這個可以吃一顆。”

於清溏打開包裝,是一粒粒單獨包裝的圓球,“是山楂丸還是芝麻球?”

“不止山楂和芝麻,還有茯苓、紅棗、當歸、蓮子、山藥、薏米等食材,餓了或者嘴饞了,都可以拿來吃,氣血雙補,健脾養胃。”

於清溏塞了一顆進嘴,“好好吃。”

盒子陸續拆完,只剩最後一個。

是徐柏樟專門留下的。

裏面是原木方盒,白蠟木材質,盒蓋上刻著卡通頭像,跟古典的木盒格格不入,但於清溏非常熟悉,是他回覆徐柏樟的便利貼時,畫在上面的卡通畫。

於清溏摸著卡通小人,“專門定做的?”

徐柏樟:“算是。”

於清溏猜測,“不會是你雕的吧?”

徐柏樟有些不好意思,“嗯。”

“柏樟,你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徐柏樟說:“打開,先看禮物。”

於清溏笑了,“我還以為盒子就是禮物。”

裏面擺著枚紅繩掛玉墜的手串。花紋和徐柏樟送他的草桿手環一樣,玉墜是枚平安扣,乳白色,精致小巧。

於清溏手心是玉墜冰涼的質感,“平安扣也是你雕的?”

“嗯,想送你條手串,又覺得只編繩太單調,我咨詢了頌晟,他建議我加個平安扣。”

從用草桿編手串那刻起,他就開始策劃這條手鏈了。

平安扣寓意好,制作簡單,玉石也是梁頌晟推薦的,和田白玉,溫潤養人。

於清溏撫摸著玉石,“梁醫生也很浪漫。”

“他喜歡收集古董,對玉石雕刻頗有研究。”

於清溏想起了餘念脖子上的吊墜,即便他不懂玉石,也能看出稀有貴重。圖案也很特別,應該是梁醫生的專屬定制。

“雕刻對我來說不算容易,我學了半年,也沒趕上頌晟的技術。”徐柏樟摟住他的腰,眼神是期待又是慌亂,“清溏,我這個人偶爾有點悶,也不太懂浪漫。”

“為了今天,我籌備了很久,考慮了很多。朋友問了,網上查了,費盡心思、絞盡腦汁。但好像用力過猛,幼稚過頭,忙亂中變成了現在這樣。”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不喜歡也沒關系,我明年繼續努力。”

“傻瓜,亂想什麽呢。”於清溏吻上他,“我很喜歡,非常非常喜歡。只要和你相關的,我都喜歡得不得了。”

“這是我三十年來,過得最難忘也最特別的生日。”

每一件禮物都是驚喜,每個細節都讓他感動。

“不要擔心了,好不好?”

徐柏樟抱緊他,“嗯。”

於清溏又問:“但我有一點很好奇。”

這些禮物中,他看到了徐柏樟的想法,看到了梁醫生的建議,也有很多他自己的喜好,“這裏有鐘醫生的建議嗎?”

徐柏樟:“……沒有。”

於清溏:“為什麽?”

徐柏樟側過頭捏鼻梁,“他不靠譜。”

於清溏更好奇了,“怎麽個不靠譜法?”

“不提他。”

“好吧。”於清溏勾著他的脖子,“但柏樟,你確定我的生日禮物只有這些?”

“還少了什麽?我補。”

於清溏伸開食指,順著他胸口緩慢下滑,每滑一截,就挑開一顆紐扣,挑到胸口就停下來。

指尖在腹肌和胸肌的連接處打著轉,“你不該把自己包成禮物,送給我嗎?”

呼吸熾熱潮濕,綿長的吻引誘著兩個人,柳思妍的電話是打破浪漫的罪魁禍首。

於清溏倚在徐柏樟懷裏,耳邊是柳思妍的呼喊,“清溏!發給你份方案,快看快看!絕了,我都沒見過這麽牛哎,不對……”

“啊啊啊啊媽呀我忘了,我我我沒影響你生日吧?”

於清溏瞟了眼被他調戲得衣冠不整、滿身是火,急得不像話的徐柏樟。

他憋住笑,在膨起的西褲處很輕地刮了下,又轉身用後腰貼著它,“沒有,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全。”

柳思妍重覆了一遍。

“稍等。”於清溏按住話筒,轉過來吻他,在耳廓上塗熱氣,“洗幹凈自己,在床上等我。”

於清溏獨自離開,舉著手機說:“思妍你等一下,我先看文件,馬上回覆你。”

公事火急火燎,但並不耗時。

於清溏回到臥室,徐柏樟在外面的浴室洗澡,於清溏用主臥這間。

忙了二十分鐘,引起來的火滅得差不多,只有小腹隱隱發脹。

於清溏只淋了浴,擦幹凈身體,他穿了徐柏樟的浴袍,腰間隨便綁,亂得像晴天穿不合身的雨衣。

徐柏樟也已經洗完,坐在床邊,身上的火沒下去,像只急不可耐等待安撫的大狗。

於清溏原地未動,斜靠在門邊。

他不說話,只用眼神。

不出五秒,徐柏樟主動站在他面前,彎身將人抱起。

於清溏左右分開,夾在徐柏樟腰上,這種方式讓彼此的接觸更親密,可以聽到他的呼吸,感受他脈搏的跳動。

徐柏樟從後腰往裏探,將他抱到床上,放進柔軟的床墊裏。

於清溏的浴袍本就穿得敷衍,這麽折騰,右肩膀徹底滑出來。

半穿半脫,比全脫還招搖。

徐柏樟壓下來,在他頸窩裏吻,“噴香水了?”

“嗯。”洗澡的時候,偷偷噴了。

耳根有,脖子有,手腕有,大腿有,包括那個地方,也有。

床頭燈開得暗,徐柏樟單手撐在他腰間,另一只手緩慢扯浴袍帶。像開珍貴禮物似的,急不可耐,翹首以盼。

光滑的手感,細致的紋理,美好的像童話。窗外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

身體被撥開,有雙眼睛長在於清溏身上,從上到下,又從下往上地看。

於清溏用被子遮,“還沒看夠?”

徐柏樟張開手掌,壓在他腰上,“永遠不夠。”

於清溏勾他脖子,“我等不及了。”

窗外下著雨,房間裏溫暖而安逸。於清溏能感受到窗外的雨,也有喜歡人的溫柔。

但這次,他叫了停,“不想要嘴。”

徐柏樟換了方式,也被按住。

“手也不要。”

於清溏的眼睛跟著滑動,“喜歡這裏。”

空氣凝結,手腕被捏痛,用力含在掌心的也是喜歡。可直白的話,沒能引來沖動的人。

算不上生氣,但失落難免。

“柏樟,我們結婚半年多了。”於清溏蹭他指尖,“你不喜歡嗎?還是,不能接受?”

徐柏樟握緊他,“不是,沒有不喜歡。”

“我想要個理由,不過分吧。”

徐柏樟的隱忍清晰可見,“我怕我控制不住,怕傷到你。”

“有什麽好傷的?咬破我?弄哭我?求饒也沒用?還是、讓我下不了床?”

對方不答,於清溏也無心為難,他穿好衣服,從他身邊起來,“沒關系,你先睡,我剛好有點事要處理,晚…!”

步子沒邁開,人又被橫抱回來,按在床墊裏,壓在枕頭上。

徐柏樟像個不講理的江洋大盜,從他這裏偷走了一切,還想把他捆在身邊,占有他的人、強要他的心,讓他眼睛裏、大腦裏、心臟裏只有自己。

“清溏,你真不怕?”

那個瞬間,於清溏是怕的,他從徐柏樟瞳孔看到了不可預知的瘋狂。

他沒有眨眼,說了反話,“不怕。”

“你是魔鬼,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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