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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叮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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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叮咬

第一次陪徐柏樟鍛煉,於清溏有點逞強的意思,否則真不一定能跟上節奏。

兩個人先在小區跑了三圈,又找了片空地打太極拳。

於清溏沒學過,偶爾在公園見大爺們打,也只是看看而已。

徐柏樟身體很有力量,打太極別有一番風味。像武俠電影裏身懷絕技的隱居大俠,隨便出招就能壓倒一片。

光看不過癮,於清溏主動拜師學藝,掌握動作不難,難的是那股氣韻和力量。

於清溏記憶好,學招式自然也快。十幾分鐘下來,已經可以完整打出一套二十四式了。

徐柏樟叫了停,遞水給他喝。

秋日清晨,風是暖的。適當運動心情舒暢,於清溏很久沒看到這麽早的太陽了。

徐柏樟問他:“覺得無聊嗎?”

“不,特別有意思。”於清溏擰上瓶蓋,“明天還來。”

徐柏樟笑著說“好”,練功服被風吹得飄擺。

於清溏:“但我沒有衣服,打起來總覺得不專業。”

“我那有新的,回去給你拿一件。”

“小心思”達成,於清溏說了謝謝。

徐柏樟別過頭去喝水,猶豫了一會兒才說:“樓上的電影房你看過嗎?”

“還沒,最近忙,想去沒抽出時間。”

徐柏樟:“今晚有時間嗎?”

於清溏預料之外,“徐醫生是想約我看電影?”

“嗯,可以嗎?”

“當然了。”

觀影時間定在晚上八點。

倆三十歲的已婚男人,跟小青年談戀愛似的,在家看場電影還要約點。

於清溏洗完澡才過去,他提前十分鐘到,影音室裏空蕩蕩,從左到右有四個沙發座。

他坐在左手第二個位置,沙發很軟,有沈浸式的感覺。

大約五分鐘,徐柏樟推開門,還帶來了豐盛的觀影伴侶。溫熱的蜂蜜煮梨水、水果拼盤,還有一條毛毯。

陽城還沒通暖氣,徐柏樟把毛毯搭在於清溏膝蓋,又將果盤放在他方便拿取的位置。

於清溏叉了橙子塞嘴裏,隨口提了句,“要有薯片就更好了。”

徐柏樟:“下次去買。”

於清溏意外,“可以吃薯片嗎?”

徐柏樟:“為什麽不可以吃?”

“我以為你不讓吃的,薯片是垃圾食品。”

徐柏樟笑了,“偶爾吃問題不大,人活著也不能那麽死板。”

中藥杯就放在徐柏樟手邊,於清溏暗自慶幸,雖然徐醫生對自己狠,但對他還算仁慈。

斟酌過後,於清溏選了部科幻懸疑電影,故事精彩、節奏緊湊,還可以交流劇情。

影片播放,只有熒幕投射出光亮。於清溏專註後續發展,根本沒功夫討論。

故事接近尾聲,兇手公布之時,於清溏汗毛豎起來了。他轉向徐柏樟,用眼神表達驚愕,發現對方也正看著他。

徐柏樟並未受到影片的影響,又或者說,他根本沒關註情節。仗著光線昏暗,整整兩個小時,目光全程在於清溏身上。

“怎麽了?”於清溏見他反應不對。

徐柏樟的表情很覆雜,像是檢查儀容儀表的教導主任,盯著他衣領和脖頸的連接處,“衣服,太暴露了。”

昏暗無法限制視力,沐浴香氣卻能折磨意志力,有的人煩躁無比。

觀影結束,於清溏返回臥室,認真打量鏡子前的自己。非常普通的圓領棉衫,米白色,不透,衣領也只卡到脖子。

滿大街都是這樣的衣服,

哪裏暴露了?

於清溏剝開衣領一點,鎖骨上面紅了一小塊,他覺得癢,對著鏡子撓。

什麽時候咬的?

秋末的蚊子果然最毒。

*

徐柏樟把自己關在臥室,中藥已經喝幹,畫面仍舊驅散不開。

於清溏偏斜著衣領,露出小片皮膚,有蚊蟲叮咬的小包和三柳抓痕。紅得招搖,好像在用力擡下巴,等著他咬上去。

用力地咬。

他不該看的,就好像當年,也不該看。

徐柏樟戴上耳機,沈浸在十一年前,只有他們的世界裏。

“學長,腿照已經發給你了,現在放我鴿子,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學長,明天上午十點,找個沒人的地方,我等你連線。”

*

當天工作結束,柳思妍專門在辦公室等於清溏。她遞來份文件,“再幫我參謀參謀,這次的行不行。”

對方遞來的,是“法制生活”的欄目申請書。四年了,作廢的方案書全摞在柳思妍辦公室,有整整兩大箱。

於清溏:“別太有壓力,你應該比我清楚,不會那麽容易通過。”

省臺有專門的法制頻道,不論是收視率還是觀眾的反響程度都不錯。柳思妍想在總臺專門創辦一個類似欄目,有點異想天開。

哪怕隨便換個欄目方案,都不至於在這四年間一次又一次申請,卻一次又一次被打回來。

“放心,我知道的。都被拒絕一百次了,我還在乎這一百零一次?”柳思妍說:“就算又失敗了,無非再等第一百零二次嘛。”

於清溏把文件收進牛皮袋裏,“嗯,我回去好好研究,三天內答覆你。”

“誒,等一下。”柳思妍圍著他繞了兩圈,跟看展覽品似的,“奇怪,你怎麽一點變化都沒有?”

於清溏解下領帶,換上自己的外套,“為什麽要變化?”

“你們剛結婚,不得沒日沒夜?”

“你想什麽呢,最近少看點小漫畫。”

柳思妍嘶了一聲,“是不和諧還是沒開始?”

於清溏沒瞞著,懨懨的,“各睡各的房間,怎麽開始。”

柳思妍跟吃了空氣似的,吧唧兩下,“好好的小情侶,幹嘛分房睡?”

“他主動把面積最大、采光最好的房間留給我,我怎麽辦,還邀請他同睡嗎?”

“也不是不行。”柳思妍小聲嘟囔了句,“反正你們這樣不對勁。”

剛認識三天就求婚,半個月順利領證,一個月入住新房,再到現在同居一周,彼此處成了室友,哪一步都不符合常理。

他們平時澆花餵魚、共進三餐。白天晨練、晚上遛彎,偶爾約在影音室看劇情片。

徐柏樟會在不忙時接送他上下班,周末會同逛超市,或是在閑暇的午後,並坐在沙發,各看各的書。

彼此沒有分歧、從不爭吵,生活安逸和諧。可處得太過和諧,反而顯得沒那麽和諧了。

他們上次的親密接觸還是領證當天,在父母家的那次牽手。他們最親密的一次接觸,是徐柏樟去日喀則當晚,那個戀戀不舍的擁抱。

徐柏樟很好,不論外形長相、學歷收入、性格人品,就算在放在十幾億人口中,也是萬裏挑一的優質伴侶。這樣的婚後生活是於清溏滿意的,但又是不甘心的。

柳思妍說:“我覺得你倆還是不夠了解,都挺收著的。”

“也許他就是這樣的人。”

於清溏把那晚看電影,徐柏樟嫌他衣領暴露的事覆述了一遍。

一個清心寡欲的中醫,封建保守、無欲無求,符合徐柏樟的人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他不該強求。

柳思妍:“你先問問,萬一他不是呢。再說了,夫夫生活也算婚姻必需品,他就算不接受或者不喜歡,也該事先跟你說明。”

於清溏擔心太直白問出來,會影響今後的相處。

柳思妍:“你要是不好意思直說,可以給他點暗示。”

於清溏:“怎麽暗示?”

柳思妍挑了眉梢,拍拍他的肩膀,“清沨大大,這種事還需要我給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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