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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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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入局

衣琚所問不過想去尋求一個讓他自己走下去的答案。

衣琚雖然感性, 但他不是一個容易被情緒控制的人,但當過去的噩夢又開始有再次上演的預兆,衣琚控制不住的惶然。

事情不是都在變好嗎, 為什麽又變成這個樣子了?衣琚深感無力於此。

衣琚知道自己該做的事情是和周良晏割開關系, 讓對方繼續過著如從前那樣美好光明的日子, 別拉著對方蹚自己這灘渾水。

而自己則是該,再用個三五年, 或者一輩子,和楚家對抗或是糾纏。

衣琚想了想和當年和楚家相鬥地那些日子, 竟恍若前世,是好日子過久了麽?衣琚苦笑了聲。

但衣琚又自知自己如今是真的放不下周良晏,對方在自己心裏紮了根, 他挖不出來。

或許是不自量力,自私怯懦吧。

可他還是想聽著周良晏像方才那般和他說——他們會有一個好的結局。

衣琚不知道這算不算自欺欺人,但他舍不得放開周良晏的手。

周良晏和他一遍遍地說,他們在一起,無關其他任何事,任何人...說, 未來有什麽事情他們一起扛...

慢慢的,可能聽得多了,衣琚也不知何時改變了想法, 在周良晏一遍遍的認真的告白中, 產生了那麽一絲自私的奢望。

周良晏是他的, 為什麽要因為別人就讓他放手?衣琚不甘心。

而方才與周良晏的那通電話,無疑是衣琚給自己一劑強心針。

而正如他所想的那樣, 周良晏給了自己與楚家那邊咬牙不松口的底氣。

或許呢,或許他們能挺得過去楚家聯合鑄程的最後反撲, 然後像他們說的那樣擁有一個好的結局。

衣琚抱起乖巧的小貓,一口口往嘴裏塞熱好了的飯菜,腦袋裏回想的全是今天發生的事情。

衣琚不曾和周良晏說過楚家的事情,他也不想周良晏再為楚宏說的話分心,或許,也是衣琚自己不敢和周良晏說明當年的汙糟。

但當周良晏突然問及自己是如何得知網上那些事情的時候,衣琚只能解釋清楚楚家的存在,以免楚家的動作周良晏沒有留心誤了大事。

可關於楚家將視頻發給自己的動機,衣琚只能模糊帶過。周良晏沒有追問,衣琚也不曾交代,兩個人心照不宣地略過了事情緣由。

至於當年的事情...衣琚不知道能瞞多久,但衣琚知道在周良晏心中,自己一定不是兩年前那個狼狽可憐,和爛人拼命耍盡手段的那個悲哀的樣子。

衣琚不想去質疑周良晏對他的感情,但人生漫漫,他沒有一點信心,以那樣一個不再光風霽月的形象站在周良晏面前,去向對方索取那一份如現在這般“非自己不可”的愛戀。

愛生憂怖,他惶恐不已。

當楚灘進了監獄的那一刻,衣琚覺得獲得新生的是自己。

當自己得知可以和那段過往割開時,衣琚突然覺得他也可以幹幹凈凈地擁抱周良晏這樣好的人了。

可人算不如天算,老天爺偏偏愛捉弄他。

到頭來又是一場白日夢,沒有什麽新生,也沒能和過往脫離,他還在當年的那個泥潭中。

而這一次,他卻拉著周良晏的手,自私地不想松開。

真的太自私了...

衣琚深深呼出一口郁氣,嗓子哽了哽,端起了碗繼續努力往嘴裏扒飯,大口吃幹凈了所有的飯菜。

衣琚放下了碗筷,將所有心思與飯菜一起咽下了肚子,靠在沙發背上胳膊遮著眼。

就讓他最後自私一次吧。

他拉著周良晏一起盡人事,看看老天願不願意饒他這一次。

晏哥說,讓自己等。

那他就等。

*

“洨琚那邊兒怎麽知道的?”趙登揉著眉心,接過馮梁也遞過來的咖啡。

“楚家找他了。”周良晏靠在椅背上語氣有些沈。

楚家找衣琚是他們意料之中的,但周良晏還是有些後悔沒把衣琚帶在身邊,讓衣琚一個人再次面對當年的那些人。

當年的事情周良晏不全知曉,衣琚緘口不言,他只能猜測個大概,但也從自己猜測的那個模糊輪廓中描摹出衣琚所傷害之深,影響之重。

周良晏手指按了按有些作痛的太陽穴,有些疲憊靠在椅子上。

一旁的劉異坐在周良晏辦公室沙發上,有些憂心瞅著疲憊不已的周良晏,他覺得這哥們得有兩三天沒睡覺了,“你把我和果子叫來,不怕那群老頭子知道了說閑話?”

“他們現在誰還管晏哥了,都等著看晏哥樂子呢。”郭果接話吐槽,翻了個白眼,然後說回正事兒,“羅深和萌兒去看張叔了,肯定打好招呼,起碼楓圈不會有人理睬楚家的,你們放心好了。”

“那可說不定,剛剛來的時候碰見齊生那小子了,眼睛都快長腦袋頂上了。”劉異嗤笑了一聲,“他再舔胡萬山,混了個幹兒子當,也沒有胡岸這個親兒子親吧?不知道怎麽想的,晏哥拉下馬,他還能上去不成?”

“那人單純見不得人好,你們不用理他,說正經的,”馮梁也皺了皺眉,“老周,你把我們都叫來來有什麽交代的?”

“是有事想和你們商量,”周良晏睜開了眼坐正了。

“楚家最近是有什麽大動作?為什麽突然聯系衣琚?”周良晏先是問出了自剛剛和衣琚打完電話後就一直憂心的事情。

“不是和鑄程聯手了麽?還聯系你本家了,這還不算大動作麽?”馮梁也一臉古怪,有些遲疑,想了想答道,“聯系衣琚也是正常吧,你這邊走不通,自然從衣琚身上施壓。”

“再幫我查查,我覺得不對,”周良晏搖了搖頭,衣琚情緒不對明顯在隱瞞什麽,一定有別的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周良晏思索了瞬,進一步吩咐道,“查查看楚灘,還有那幾個混混。”

馮梁也利落應了聲。

“還有就是鑄程,找的那些人還需要登哥你明天開始和我跑一跑,看看有沒有人願意回心轉意,繼續作證。”

“好沒問題。”趙登欣然答應。

“講真的老哥,你和楚家鑄程這麽對上,衣老師知道了心裏也不會是滋味的,何至於此呢,再忍忍,以後再和楚家算賬不行嗎?”

劉異開口忍不住勸道,周良晏這幾乎把自己所有身家壓裏了,多年名聲人脈打拼下來的資本全部押註,這麽多年周良晏沒求過他們這幫朋友一件事,如今卻一家家奔走,他看著都心疼。

“這個不用再談,”周良晏不容置喙。

直接就這麽給他否了,考慮都不考慮的。

劉異帶著幾分無奈地刺了一句,“得,你叫我們來我看也不是來商量的,有什麽活兒直接吩咐吧皇上。”

趙登胳膊碰了碰劉異,瞪了對方一眼示意他消停些。

這麽多年楚家針對衣琚,趙登也是知曉一些的,他明白周良晏和楚家較量,大半出於對衣琚的顧念,現今孫家那邊的動作他也有所了解,如果單單一個楚家,還算有勝算。

事已至此,他出於個人情感,是不想對方放棄對付楚家的。

可目前的情況,還有鑄程的事情還對付,真的不適合再和楚家鬧翻。

屢屢樹敵,並不明智,要麽緩和與楚家的關系,要麽和鑄程握手言和。

趙登想了想,開口勸道,“實在不行,鑄程那邊放放個口子,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你逼急了可不就聯合一切能聯合的力量搞你。”

“鑄程那邊我也不打算放,和鑄程合作無疑在向蔑視主題創新的行為妥協,”周良晏穩聲說著。

馮梁也深以為然,堅決地說,“與狼謀皮不可取,原則問題不能妥協,鑄程放不得。”

事情又回到了原狀,一時間屋子裏的幾人都沒了話說。

“這太難了晏哥,別意氣用事,”郭果欲言又止。

“楚家,鑄程,再加上添亂的你本家,還有隔岸觀火的酬智,怎麽搞?”劉異揉了揉眉間。

“沒有意氣,”周良晏手指輕敲桌面,看屋子中其他的人,“楚家我自有辦法讓老爺子幫我這一次,酬智那邊你們也說了胡萬山好歹有胡岸這個兒子,說到底也只有楚家和鑄程兩方要看顧。”

“楚家這些年我不信沒有再做那些不幹凈的事情,踩紅線的,灰色交易的,還要麻煩劉異和果子你們去仔細查查,尤其當年楚家怎麽從那場大清查中脫身的,我想要個結果。”

“張叔透了口風,楚家上面的人這些年動作太多了,惹得很多人不滿,要是能拿到一些關鍵的東西,楚家便翻不起風浪。”

“老周,商鬥不好涉及官|鬥,你這和那些事兒系上了,就不好脫身了啊,”劉異皺了皺眉。

這麽多年,郭果他們這夥人無非都是秉持著游戲人間的態度,當個游手好閑的二代,或者純粹些做些商業上科技上的一些領域成果,或者想著瀟灑一生不受那些過於有分量的東西所累。

周良晏亦是如此,從不參與任何那些政|局大人物在的宴會,踏踏實實搞科研,認認真真當個技術派。

說句厚臉皮的,他們都不屑於那些錢權名利什麽的,萬事只圖個自在。

當年周良晏他們創業失敗,周良晏寧可選擇把自己賣給酬智給別人打工,也沒選擇另一條路,再加上周良晏對於周家的心結,郭果他們深知周良晏不願攪進那片混水中。

可如今周良晏...這分明是要入局的架勢,那堅持的過往十幾年又算什麽?

“人生那麽長,我也該換個活法了。”周良晏淡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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