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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還是沒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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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還是沒犟過

夜色給衣琚打著掩護, 讓衣琚盯著周良晏看了很久,衣琚真的暗自喟嘆,在這個人身上, 他可以一次次感受到了美感, 一次比一次有些新奇的想法。

比如此刻, 對方望著院子外的槐樹,喉結滾動咽下酒水, 衣琚真的好想碰上一碰對方的喉結。

雖然他也不明白自己也有的東西在對方身上怎麽就這般有美感。

但衣琚一向誠實於本我感受的,一切他認為好看的人或物都不免為之著迷, 沈醉,上癮。

老師和趙登總是憂心他日後會不會沾染一些壞的成癮的東西,但衣琚在這群人擔驚暗慮下, 除了沾了點煙酒,其餘的都蠻板正的,黃|賭|毒星崩都不碰。

但自從遇到了周良晏,衣琚不免懷疑,自己是否其實蠻好色的——就好人家這種好顏色,只是從前未曾遇上過罷了。

這種感覺真的蠻奇妙的, 世上形形色色諸多種,為什麽偏偏是這個人?為什麽只有這個人入了眼?為什麽只他一個勾得他進也躊躇,退也難安?

或許這是上輩子討債來的冤家。

衣琚想到這兒, 不禁笑了出來, 對面周良晏也看了過來。

衣琚笑瞇瞇地又逮著對方碰了一杯。

一杯喝完, 周良晏也不看天看地欣賞鄉村夜景了,轉過身面對著衣琚, 點了點見底的酒瓶,“衣老師, 酒喝得挺兇。”

之前酒局周良晏就看出來了,面前這人只有見到酒才會眼底都透著愉悅,就這時候情緒才最為明顯。喝得最多又最不愛醉,喝什麽都和喝白水差不多,好在這人不愛灌人,不然一桌都得遭罪。

衣琚這才意識自己這瓶見了底,視線黏上了對方面前的那瓶,結果對方似乎也察覺了,一只手拿起,也沒倒酒,只是拿了起來放在了自己手邊。

衣琚舔了下唇,看向這個小氣的人,他還沒說什麽,對方就緩緩說道,“琚哥說分我一半,不會反悔吧。”

衣琚又舔了舔嘴唇,口是心非,“哪能啊,不能。”

周良晏看著對方不太情願又有幾分眼巴巴的模樣,卻還是心硬的很,自顧自給自己滿上酒,細細品味,對面一直跟隨的視線權當沒看見。

衣琚暗暗嘆了口氣,說出去的話也不能收回來,只能夾著花生米,百無聊賴吃著,一顆一顆數著,他倒要看看他吃多少粒周良晏才能分他一口——總不能讓他幹看著吧。

果不其然,到了第十顆,對方果然遞上了一杯,衣琚筷子還沒放就接了過來,他倒是不急就是對方饞得慌他,衣琚笑滋滋地看了周良晏一眼。

結果衣琚剛抿了一口,臉上的笑意瞬間垮掉。

“琚哥,花生米吃多了膩,喝點水,”周良晏帶著一絲揶揄,看著對方五彩紛呈的表情。

衣琚深呼吸,勉強擠出來一句,“謝謝啊晏哥。”

“不用客氣,不夠還有呢衣老師,”周良晏晃了晃暖水瓶,一本正經。

衣琚樂了,倒也不是就饞對方一口酒,就是他才發現——這人怎麽這麽愛逗人呢。

看著對方悠哉哉地細品著酒,衣琚只能往椅背一靠,把對方體貼倒的水一口一口的也跟著喝了。

等到了花生米也吃完了,衣琚喝上了對方給滿上的第四杯水,總算陪不過周良晏了,擺了擺手站了起來,往院子廁所走了去。

他還是第一次喝酒喝一半喝了個水飽。

等出來洗了洗手,衣琚看著還坐在外邊自己喝酒的周良晏背影,嘴角勾了下,拿出了手機打了幾個字。

「一杯酒,我就回來[快來賄賂我.jpg]」

周良晏手機一亮,對方果然拿了起來,但背對著衣琚也看不清對方神色,衣琚抱著胳膊站在門檻處,擎等著對方回覆。

周良晏突然回過頭,一眼和衣琚對視上,舉起手裏的酒瓶朝衣琚晃了晃,給衣琚的杯子滿了上,周良晏手指敲了下手機屏,示意衣琚去看。

衣琚很滿意地緩緩打開手機,看到對方的回覆,心跳漏了一拍。

「成交。」

「快回來,想衣老師了。」

這人,沒正經。

衣琚板住表情,泛紅的耳朵卻暴露衣琚心裏的小人此時在呲著煙花四處撒著腳丫子狂奔。

衣琚勉為其難擡腳回去,等坐回了位置,剛想拿起酒杯,就想起屋裏的梅子冰忘拿出來了,又起身,不忘給周良晏一個眼色——我來了,酒留著。

周良晏也緩緩眨了下眼——成,給你留著。

衣琚這才大步流星地回去拿梅子冰,這東西扔酒裏真的是絕配,他這今晚最後一口酒了,總得用上才是。

衣琚那邊還在掏冰櫃,他擱在桌上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周良晏也把註意力轉到衣琚手機上,來電顯示陌生號碼,周良晏拿起來站起身想給對方送去,揚聲道,“衣老師,電話。”

衣琚直起腰聽了聽,沒聽見鈴聲,又埋進冰櫃找自己要的東西,“晏哥幫忙接下吧,不是什麽重要電話。”

周良晏也停下要進屋的腳步,接起了電話。

“哪位?”

......

等到衣琚拿著梅子冰樂呵呵地回來,周良晏還是那副悠閑放空的樣子,而衣琚手機依舊擺在桌子上。

“剛剛誰來電話了?”衣琚分給對方一半的梅子冰,幫周良晏加進了酒裏,“嘗嘗晏哥。”

“騷擾電話,”周良晏欣然接了過來,抿了一口,酒香混雜著酸甜梅子的味道,挑了下眉,“衣老師自己做的冰?”

衣琚揚著語調嗯了聲,得意洋洋,“好喝吧晏哥?”

“你是第一個嘗到我做的梅子冰的,之前柚子的我朋友都好評的。”

周良晏看著衣琚和貓似的愜意抿著酒,不禁也心情輕快了許多。

“在這兒的日子,我覺得最舒坦的,每年我都來住些日子,比上都還像我家,”衣琚下巴搭在桌子上,有些愜意困倦,雙手一下一下轉著杯子。

“此心安處是吾鄉,”周良晏看著對方的人。

“晏哥說得對,”衣琚歪了下頭,似乎想到了什麽,笑了聲,“家鄉就是可以遇到什麽事情,逃避回來的地方。”

周良晏溫和開口,“不是逃避,是休息。”

“逃避,休息,都終究要面對的,”衣琚嘴角勾了勾又搖了下頭。

周良晏註視著對方眼睛困得要合上的模樣,思酌一瞬還是開口,“衣老師最近是遇到什麽麻煩了麽。”

衣琚眼睛勉強睜了睜,頓了下輕聲,“是有些麻煩事,等我處理好了和晏哥說。”

周良晏沈默很久,沒有應聲。

衣琚本來瞇得好好的,但對面一直沒有回話,這讓衣琚半關機的腦袋總算感覺到了不對勁,睜開眼卻看到周良晏一直在看他。

這副神色不明的樣子,讓衣琚心裏忍不住發毛,衣琚手伸出去晃了晃,“怎麽了晏哥,醉啦?”

周良晏及時伸出手,托住對方差點碰到空酒瓶的手肘,又緩緩松開,“衣老師有什麽事情可以和我說。”

衣琚和周良晏就這樣隔著一張桌子幾個酒杯地對視著,衣琚看著對方眼底那種不可名的情緒,手指忽然握緊了一下手機。

“我會解決好的晏哥,”衣琚垂著眼,擺弄著手機,果然看到一個剛被加到黑名單的新電話,輕笑了聲又擡頭望了回去,“真沒什麽晏哥。”

對面的周良晏依舊是沈默不語,這回看都不看衣琚地望著院子。

一時氣氛也有些僵持住了,一個不肯說,一個定要問。

衣琚神色覆雜,良久,妥協無奈地點了點手機,“一些老黃歷糾纏的小嘍啰,不是不和晏哥說,實在沒必要。”

衣琚看著有些松動的周良晏,再接再厲地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逗趣到,“真有什麽大事兒,我一定八百裏加急地求到晏哥面前,求求晏哥幫幫忙,我這邊是做牛做馬還是以身相許都可以,全看晏哥你怎麽挑。”

周良晏聽到這兒也沒脾氣晾著對方了,人家當事者都哄他一個旁人到這個份上了,周良晏看了衣琚一眼幽幽緩道,“衣老師說得我聽不明白了,什麽想交的朋友什麽不招惹,又什麽睹物相思什麽以身相許。”

“衣老師,給講講唄,我們是以身相許的朋友是嗎?”周良晏往椅背一靠,雙手交叉,半開玩笑,眼底卻全是認真。

衣琚欸了一聲,連忙擺手,他是不想對方摻和進來,怎麽對方拿著他們這陡轉十八彎的情感進展說事了。

絕對就是想他交代事兒,在這兒拿捏他呢。衣琚心裏無奈,但對方也說的都是事實。

他總不能和對方說,你的到來給予我本人愛的勇氣吧,又不是打六眼兒飛魚...

“哪兒能啊晏哥,”衣琚咬了咬牙,閉著眼給兩個人關系無賴地重新定了性,“這不是我要是連這個都不解決好,哪有臉面追求晏哥不是?”

周良晏兩三番撞上他的破事,就憑著周良晏那過高的責任心,衣琚是越發難把對方和他的糟心事隔離開了——他不想周良晏把他的事當責任。

兩個人談個感情,摻太多別的負擔,會把對方拉得墜下去。

衣琚不想把周良晏拽下來,他想自己爬上去,爬得上去兩人都好,不然,不如讓對方依舊像以前在天上掛著就好。

周良晏很是意外對方因為他的這句激將居然先邁了一步,周良晏手指緊了緊,但他也明白衣琚把自己放在追求者位置上的言外之意——事情他自己解決,解決好了再談其他。

還是那麽喜歡自己來掌控。

周良晏無奈看著對面眼睛亮得閃人的衣琚妥協了,“成。”

“聽你的衣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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