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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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柯景行帶人慢慢退出地下室,蘭九畹對【琴師】說:“你們先上去。”

“哥,”蘭錦屏叫了他一聲,眼裏泛著淚花:“不要一錯再錯了,收手吧,我不想失去你。”

蘭九畹臉上表情有一絲松動,但還是冷冰冰地說:“不用你管。”

時徽挾持著蘭九畹往上走,走在樓梯上的時候,時徽問他:“你不是要拿那些東西嗎?現在怎麽不要了?”

他們突然停了下來,時徽以為他要回去,沒想到就聽見打火機的聲音,一簇火苗在他餘光中竄起。

“你想幹什麽!”

蘭九畹悠哉地說:“這些害人的東西還是毀了好。”蘭九畹松開他,按理說他應該立刻跑走,但是現在,他的腿好像動不了一樣。

他才註意到,拐角處,放著幾桶汽油,蘭九畹在地下室裏潑完了汽油。

時徽才拉住他:“快住手!你瘋了嗎!竟然要燒了這裏!”

“時徽,我的罪已經難以去贖了,我不想下半輩子都在監獄裏渾渾噩噩地度過,也不想死得毫無尊嚴。”

“早知這樣,你當初為什麽要做這些!”時徽抓著他的衣領。

蘭九畹:“我從不後悔我做過的任何事,這些年我除去了很多人,我也很不擇手段,就像你說的,我享受那種玩弄人心的感受,面具戴久了,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什麽樣的人了,現在我要去洗刷我的罪惡了。”

時徽拉著他的手,他都沒註意自己的臉上什麽時候都是淚水,他哭喊著:“別說那麽多屁話!你要真想贖罪,就跟我回去!你引著警察找到我們,最後反水和穆懌撕破臉,你不會判死刑的,我還能去監獄裏看你,你現在死在這裏,我手上的鎖環怎麽辦!”

蘭九畹用勁推開他:“那是騙你的,就是普通的,看起來有點朋克的鎖環,你怎麽還被唬住了?”

話音剛落,蘭九畹手上的打火機落地,烈火瞬間燃燒起來。

隔著烈火,時徽看見蘭九畹臉上的淚珠,他聽見對方笑著對他說:“時徽!快走!往前走!替我照顧好錦屏!”

時徽看不見蘭九畹,烈火漸漸向他蔓延,他卻傻了一樣坐在臺階上。

在火差點燒到他的鞋子時,自己一把被人拉住,跌進了一個懷抱,他聞到熟悉的味道。

柯景行拉著他:“時徽!快走!”

他跌跌撞撞地到地上的辦公室裏,呼吸到了新鮮空氣才回過神來:“蘭哥!快去救他!快救他!”

柯景行安撫著他:“我知道,我知道,我們會立刻去救他,你先出去。”

時徽被帶著往廠房外走,還沒走多遠,就聽見剛剛的辦公室裏傳來一陣爆炸聲,廠房常年失修,許多墻皮都被震得掉下來。

“怎麽回事?怎麽會爆炸?”

柯景行耳麥裏傳來聲音:“老大,咳咳......這個廠房裏有炸彈!常副剛剛離炸彈太近受了傷,這裏有些坍塌,我們被困了!”

柯景行立刻對旁邊的一個警員說:“你,帶人質出去,你們跟我回去支援!”

“柯景行!”時徽一把抓住他的衣領:“你不許回去!你跟我一起出去!”

“別鬧,我是隊長,出了這種事我怎麽可能自己走?”

“按照蘭哥的性格,他不可能只放一個炸彈,他要毀,就會毀掉整個廠房,這裏很危險!”

“所以我更不可能自己走!”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向裏走。

時徽大喊著:“柯景行!你信不信老子踹了你再找個年輕漂亮的!”旁邊的警員拉著他,不讓他過去,他說:“咱們先出去吧,如果您出什麽事,柯隊豈不是更有危險?”

聞言,時徽松了力氣,行屍走肉一般地往外走去。

越來越多的警察進來支援,“嘭——嘭——”,爆炸聲再次響起,有一聲離他們很近,眼前的烈火在吞噬這裏的一切。

時徽被爆炸沖擊彈了出去,他不停地咳嗽,鮮血被咳出,他看著眼前的烈火,在暈倒前大喊了一聲:“柯景行!”

“學長,我是之前和你聯系做實驗被試的。”眼前的人溫文爾雅,對方說:“謝謝,這個實驗主要是做腦電波的,一會需要洗頭,時間比較長,你沒問題吧?”

“沒有。”

“好,那你先洗頭。”

時徽坐在電腦前,對方給他戴上儀器,說:“一會如果疼了可以跟我說。”

“好。”

他感受到對方在頭上儀器的洞裏,註入了什麽東西,冰冰涼涼地貼在頭皮上。

對方問:“你是什麽專業的?”

“文院的漢語國際教育,但是想打算轉專業到心理學。”

“哦?為什麽?”

“感興趣。”

“我們學校的心理學是全國前五,不錯的選擇。”

等整個頭都被註入東西了,對方說:“如果你對心理學感興趣,在你轉專業之前可以來找我多接觸接觸這些,我們學校的心理學實驗設備還是很先進的,如果轉專業成功,有什麽問題你也可以來找我。”

時徽心裏很激動,說:“謝謝。”

眼前的人突然被烈火裹身,他還是那副笑瞇瞇的樣子,但是臉上多了更多釋然,他笑著對他說:“時徽,往前走,別回頭,替我照顧好錦屏......”

病房裏充斥著消毒水味,時徽呆呆地靠坐在床上,看著窗外,尹書桉坐在床邊,握著時徽的手,不停地哭:“哥,你說說話,你到底怎麽了?”

舒墨帶著醫生來到病房:“醫生,幫忙看看他怎麽了,他醒來後就這樣一句話都不說,什麽反應都沒有,眼神都失焦了。”

“您別急,我給他做個檢查。”

醫生做了簡單檢查,說:“他可能是受了什麽刺激,現在我也不好隨意判斷,得請精神科的醫生來看看。”

“這麽嚴重......”

精神科的醫生看過後,說:“患者是有點急性應激障礙。”

“怎麽會這樣......”

“是因為受到精神刺激突發癥狀,表現為木僵狀態,或者出現定向障礙,不能清晰感知周圍事物,可能會自言自語,有時也會陷入恐懼、焦慮中,部分患者還會有精神病性障礙,會出現妄想的癥狀。”

“這......這不就是瘋了?”尹書桉哽咽著。

舒墨一臉擔心:“這需要怎麽治?嚴重嗎?”

“您放心,這和精神病是不一樣的,是心理疾病,一種神經癥,一般而言,能夠完全恢覆,輕微的急性應激障礙持續幾小時到一周,有的患者也可能持續一個月,我們需要對他進行進一步檢查,看看如何治療,如果知道他的癥結,也可能不需要藥物。”

“好,謝謝您。”大家都松了口氣。

舒墨對尹書桉說:“孩子,你在這照看你哥,我去ICU那看看。”

“好,謝謝阿姨。”

“沒事。”

那天,柯景行返回現場去救常裕,後面又發生了幾次爆炸,常裕在廢墟裏已經昏迷,在他們往外走的時候,柯景行也被爆炸波及,據說救出來的時候渾身都是血,到處都是燒傷,只剩一口氣了。

他目前是撿回一條命,但是還在ICU裏一直沒有蘇醒的跡象,情況時好時壞,常裕也在ICU裏,但是已經漸漸平穩了。

“柯景行......”床上的人呢喃著。

“什麽?”尹書桉靠近他:“哥,你說什麽?”

“柯景行......”

還沒等尹書桉反應,時徽就掀開被子要下床。

“哥,你要去哪?你身上還有傷,不能動。”尹書桉按住他。

時徽沒有動作,嘴裏只是呢喃:“柯景行......”

“你是說柯隊?他現在在ICU裏,你見不到他。”

時徽聽不到一般,反覆地念叨著:“柯景行......柯景行......”他自顧自地站起來往病房外走。

在爆炸裏,時徽雖然離得比較遠,但是也受到波及,身上有很多傷口,雖然不深,但也不能隨便亂動。

他沒支撐住往前摔去,尹書桉趕忙扶著他,他好似沒有痛覺一般,爬起來繼續往外走。

“柯景行......”

病房外的白楊看見他們出來,忙上去幫忙:“怎麽出來了?”

“我哥他一直叫柯隊的名字,非要出來,我攔不住。”

“老大現在在ICU,他想見也見不到啊。”

“那能不能讓他就在外面看一眼,我怕他看不到真的會出事。”

白楊:“好,我去找個輪椅,你先扶他坐下。”

“謝謝白警官。”

時徽坐在輪椅上,尹書桉推著他來到ICU外,隔著一層玻璃。

病床上的柯景行渾身裹著紗布,戴著呼吸機,幾乎看不出人樣,尹書桉還擔心時徽看見後會鬧起來,沒想到時徽嘴裏停下念叨。

他撫摸著玻璃,失神的眼裏滑過一絲清明,眼淚從眼角裏不斷流了下來。

“哥,咱們先回去吧。”

時徽輕微搖了搖頭,就這樣呆呆地看著病房裏的人,眼睛雖然有點失焦,但是卻直直地註視著病床。

“哥,你現在身體狀況也不好,萬一你熬壞了,柯隊醒了你見不到怎麽辦?你也要好好註意身體啊。”

但是,時徽還是固執地搖頭,說:“我要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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